《[終極]長煦歌》沐鱼酿韶光

17、Chapter.16 遇襲 東漢孫家

　　東漢孫家宅邸

　　周瑜剛向孫堅匯報完阿香的決定和他的分析結果，儘管只是視訊，整個辦公室的氣氛還是壓抑下來。

　　周瑜仍習慣性維持著唇邊的弧度，面上鎮定如常。

　　阿香的提議以大局的角度來看，是好辦法，就近觀察董卓的一舉一動，以阿香的政治敏銳度，周瑜毫不懷疑她給董卓找麻煩的能力。

　　藉此打亂董卓稱霸天下的計畫，比斥侯一來一往更加迅速直觀。
　　但站在血脈至親的角度，留在東漢從一開始就不被納入選項。

　　所以縱使周瑜在短時間內想到各種有利的說服根據，他還是半分把握也沒有。

　　“既然阿香堅持要留在東漢，公瑾你就先回吧。”

　　？！！！

　　周瑜演練進行中的思緒瞬間懵了。

　　“校長，那破虜部隊……”

　　“一起撤，阿香身邊有勁香團。”

　　“是！”

　　見周瑜似乎沒有結束視訊的意思，孫堅：“還有別的事？”

　　周瑜反應過來，立刻恭敬地回答：“沒有。”

　　孫堅冷淡“嗯”一聲，關掉通訊設備。

　　一室威壓在孫堅身影消失的同時恢復正常。

　　周瑜重新坐回辦公椅，雙手交扣抵著下巴，對著空氣沉思。

　　難道是汝南有異？

　　周瑜的腦中瞬間閃過幾種可能，又被他一一否決，他離開江東不過一天，還有強辯團在，不可能出現大變故。

　　那麼，總校長為什麼要勞師動眾讓他帶著破虜部隊，又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讓他撤回？

　　周瑜百思不得其解。
　　難不成，是總校長新的惡趣味…？

　　周瑜聯想到孫策總是打著他的名義給自己放假跑去約會的行為，好像也不是沒有可能。

　　這種把他和破虜部隊一起放出來走一走，實則是總校長自己放假的行為，機率不高，但也不會為零。

　　聰明得無可救藥的周瑜，每回遇上自家總校長，就只有一頭霧水的份。

　　果然，薑是老的辣。

　　---

　　經過周瑜早上那一齣，阿香實在沒有心情去上課，有點提心吊膽地回到曹家。

　　如果老爸不同意，我就…

　　就、就收一收行李回去唄。

　　不過，剛剛和周瑜說的話是不是應該和修說一聲？

　　按下Siman通訊錄，光屏第一個名字就是修。
　　她這趟東漢之行，只存了修的號碼。

　　正當猶豫，周瑜的簡訊剛好傳過來，阿香看了開心地在內心歡呼，太好了！

　　“阿香？”

　　原本無人的客廳突然有人出聲。

　　阿香僵硬地回過頭，一口氣梗著差點順不下去，看是曹操才放下心來，長吁一聲，“曹會長，怎麼在家裡？”

　　曹操晃了晃手中的文件，“我回來拿一些資料。妳呢？不去上課？”

　　“我明天再去。”她現在可是有好多個明天呢。

　　曹操笑笑，不再多問，和阿香告個辭就快步離開。

　　背過身，曹操臉上一片陰霾。

　　董卓的提議，在祭天大典之前他也許能毫不猶豫答應，但現在……

　　是該好好想一想了。

　　---

　　午餐時間，五虎將在學生餐廳大快朵頤。

　　修吃飽的時候，很習慣地將自己格格不入的餐盤收到回收的地方。
　　學生餐廳的餐盤都是統一規格，修的餐盤和大家都是一個模樣，說格格不入是因為……

　　“大廚大廚，再來十斤！”張飛抹抹嘴巴朝廚房吆喝。

　　……因為他的是一個薄薄的盤子，而五虎將的是超級大飯桶。

　　小喬在巨大的落差對比下嘆為觀止，“劉備，這樣，是你不正常，還是他───們不正常啊？”

　　她一整排看過去，不看別人的，真的會以為是劉備不正常。

　　張飛聽了，嘴裡的肉還來不及嚥下去就急著為修說話，“喂！小喬！大哥超正常的好不好！”

　　看著急於解釋的張飛，修：原來在你心裡我不正常(╬=д=)

　　小喬皺起臉，朝張飛方向揮一揮，“張飛，你很髒欸，吃完再說話！”

　　張飛不以為忤，反而驕傲一臉，開始和小喬鬥嘴。

　　他還沒表態，男女兩方人馬已經吵起來了。

　　喂喂……麻煩尊重一下當事人好嗎(|||-_-)

　　不知不覺，除了修以外都加入戰局，吵地整個餐廳都是回音。

　　修放鬆地看著他們。

　　有時候聽著五虎將喊他大哥，總會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像一個輪迴，兜兜轉轉，換到自己身上。

　　修飄遠的思緒被手上的震動拉回，逕自接起阿香打來的Siman，“阿香，怎麼了？”

　　“王允校長回來了，現在正在急救。”

　　修接起阿香Siman的同時，五虎小喬默契休戰，忽然安靜下來的餐廳，顯得阿香的聲音異常清晰，一下子五虎和小喬貂蟬都激動了，差點沒把虛體阿香給吼散，“什麼！！！”

　　笑著給出肯定的回答：“你們沒聽錯，王允校長回來了，現在華佗在曹家裡忙的一團亂，欸，我在門口等著，你們快點回來哦。”

　　“貂蟬太好了！”小喬興奮地握著貂蟬的手。

　　貂蟬總是溫柔的眉眼歡欣地彎著，用力點頭，“是阿！”

　　張飛這時憋悶地用目光量著關羽和貂蟬中間的距離，忍不住一掌拍上關羽肩膀，“二哥，我們趕緊和二嫂一起回家───”

　　刻意拉長尾音加上使眼色，提醒著關羽：貂蟬是二嫂───

　　木訥的關羽被張飛一起鬨，不禁臉紅，打結的腦袋在故障前只接收到兩個詞：二嫂、家。

　　關羽結巴老半天才擠出這麼一句：“貂、貂蟬、我、我們一起去看校長…”

　　一旁的四虎恨鐵不成鋼，但仍面露期盼等著貂蟬的反應。

　　貂蟬笑著露出兩顆可愛的虎牙，“關羽，我以為從昨天開始，我們已經成為男女朋友了。”唇微歛，伸出手，“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們總要一起的。”

　　張飛：二嫂威武！！

　　看著貂蟬纖弱的手堅定地懸在半空，關羽糊里糊塗就握了上去。

　　掌心出的汗接觸到貂蟬的細膩柔軟，關羽反射性地要放手，卻被貂蟬緊緊反握。

　　明淨堅定的眼眸和關羽慌亂的目光相觸。

　　關羽，不要不安，不要退縮。

　　我說的喜歡不是兒戲。那些天馬行空的擇偶條件塑造出的白馬王子，在知道自己心意那一刻，就不再是分隔我們的藩籬。

　　徬徨已成過往，我想讓你知道，我的堅定。

　　退縮不安都沒關係，這一次我會勇敢。

　　我會抓住你。

　　修在一旁，嘴角不經意揚起，二弟和貂蟬能在一起，是一個好的開始。
　　雙手隨意插進口袋，目光移向窗外，天清雲舒。

　　早上會長凝重的神情不斷浮現，修又將目光移到歡樂的五虎身上。

　　會長…你到底……

　　---

　　以五虎一行人的腳程，即便有貂蟬小喬，還是一下子就回到曹家。

　　“真不知道阿香在想什麼，都這種時候了還要拉大哥說悄悄話。”張飛搖搖頭，認真覺得阿香太幼稚，驕傲地想，自己真是懂事，等一下一定要纏著大哥好好誇自己！

　　“嘖嘖嘖！”忠左右擺動食指，“飛這你就不懂了，這可是阿香和大哥感情大進擊的好時機，你想啊，空曠無人的古道可不是告白的好地方？”

　　“哦~那我們雙喜臨門，有了二嫂又要有大嫂了耶！！！”飛雲忠超內心的歡喜溢於言表。

　　盡情幻想過後，正事還是得辦的。

　　曹家專屬醫務室內，華佗忙碌地在病床旁繞來繞去，身上掛著聽診器，手裡拿著手電筒，口袋裡塞著扳手、螺絲起子滿得鼓鼓噹噹，除了時不時搬出稀奇古怪的“發明”，還得一邊制止三隻好奇寶寶，“喂喂喂！那個東西你們不許碰！”

　　華佗十分誇張地衝上前對著剛剛被碰過的地方吹氣，“這可是我花了七七四十九天才做出來的救命神器欸！弄壞了耽誤校長病情怎麼辦！！！”

　　揮舞著瘦弱的手臂，“通通給我後退！再退！對！”指著地上某條大理石磁磚線，“等會兒誰都不許超過這條線啊！”

　　張飛被一個小不點頤指氣使心裡十分膈應，“欸！華佗！你太誇張了吧！明明上次偷溜進去看校長也才兩個多禮拜，還七七四十九天……”愈講到後面，意識到貂蟬也在，張飛聲量愈降愈低，然後直接消音。

　　關羽沉著地盯著王允，“三弟，華佗怎麼說我們照做就對了。”

　　儘管發現關羽視線根本沒放在他身上，張飛還是對著關羽的後腦勺乖乖點頭。

　　為了二哥的幸福我還是忍忍吧。
　　張飛做出忍辱負重的表情，然而沒人理他→_→

　　而同為被推趕的冗員，馬超並不生氣，苦苦思索之後，不合時宜地提問：“那個……華佗，七七不是等於三十一嗎？”

　　華佗手中動作一頓，腦袋瞬間當機，面露呆滯，“欸？是嗎？還是等於十六？”

　　“不是吧，應該是十！”

　　“不對不對！是六十九！”

　　華佗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有點抓狂，“到底是多少？！！沒答案我無法專心啊！”

　　“大哥！大哥呢？大哥一定知道！”張飛左顧右盼同時大吼大叫搜尋修的身影。

　　關羽摀著耳朵，有些發怒，都什麼時候了還管什麼九九乘法表？！

　　“大哥和阿香在一起！”不對這不是重點！

　　正待要糾正眾人歪曲的思緒，耳邊突然傳來一道飄忽渺渺的聲線，“是四十九……”

　　眾人嚇了一跳，張飛大聲抱怨：“會長！幹嘛裝神弄鬼？很恐怖耶！而且我明明叫的是大哥，怎麼還是曹操到……”

　　張飛宏亮的聲音在眾人耳邊炸響，曹操似乎不覺，略微垂眸，再抬眼，表情詭異地沉靜，“…我先上樓。”

　　曹操背影蹣跚地離開，消失在視線裡，“會長…這是怎麼了？”張飛撓頭不解，他有說錯什麼嗎？

　　關羽甩給張飛一記眼刀，張飛無作不嗨的心情頓時萎了。

　　然而不到一秒的時間，張飛又開始不受控，轉而對華佗的背影齜牙咧嘴，臭小不點！！！不能針對二哥我還不能針對你了？走著瞧！

　　無奈看著張飛對華佗做著鬼臉，關羽嘴角微抽，而後移開目光，緊盯著校長的狀況。

　　不太妙。幾乎感覺不到校長的氣息。

　　關羽側臉看著貂蟬，握著貂蟬的掌心不再冒汗，加緊卻輕柔。

　　妳說的對，無論悲喜，只要我們一起，便希望不滅。

　　---

　　修和阿香走了一段路，直到脫離曹家護衛範圍。

　　修停下腳步，腳下的枯枝斷裂發出清脆的聲響，“阿香，妳要回江東了？”

　　阿香烏潤的眼睛閃耀著光，笑著一步一步走近修，“怎麼？捨不得我走阿？”

　　看阿香的臉愈靠愈近，修梗著脖子，腳步微微移了移，“……妳還沒告訴我原因。”

　　“喔──對啦，但…你也沒回答我的問題欸。”阿香無法自制地加深嘴角的弧度。

　　這下修不只是臉部僵硬，連肢體都僵硬了。

　　“噗哧——” 阿香失笑，真的非常老實，“好啦，不逗你了。”

　　修鬆了口氣。相對於夏美，阿香這種程度的調戲算小兒科，但修還是不習慣。

　　“哦對了！剛剛…周瑜對你起疑心了。”

　　修眉心微蹙，想到之前冥帶回的江東資料，特別提到周瑜，好幾次冥都差點被周瑜捕捉到，可見此人的敏感，“不意外。”

　　阿香一愣。

　　修平靜地接著：“只是懷疑，不會查到其他有用的東西。”

　　勉強扯著嘴角，阿香：“…也對。”

　　已知的結果，總讓人失去繼續的動力。

　　阿香移開目光，背過身，“那我們現在是要在這裡說呢，還是去基地說？”

　　“去基地。”

　　阿香點點頭並自覺地伸出手。

　　這次修並不像前兩次那樣直接拉著阿香手臂就走，搖頭道：“我們先到十里外的涼亭，再做轉移。”

　　阿香想了想，是怕被五虎將他們跟著吧，聳聳肩表示自己無所謂，這點路還不至於難倒她。

　　一路上，修挑的都是最隱密、最崎嶇的小路走，有些地方甚至稱不上是路，落腳點雜草濃密。阿香記路記到後來，頭昏腦脹，眼前一片又一片參天古木、樹影斑駁，讓她的視覺麻痺了。

　　漸漸的，阿香的視線挪到眼前唯一的人身上。

　　穿著東漢的制服，和穿著一身黑衣的他，並沒有不一樣。

　　他似乎沒想要偽裝，或者可以說他偽裝不來。

　　而他極力掩藏的氣勢，偶爾會露出鋒芒，但並不會冷冽寒涼如刀鋒般刺骨。

　　而是潤物細無聲。

　　有時他會露出凌厲尖銳的稜角，雖然不想拆修的台，但老實說，和董卓或是江東的上位者比起來，那樣的修更像是一隻紙糊的老虎，大概只有五虎將會感到害怕。

　　實際上，他真正認真在處理事情的時候，一句話也不會囉嗦。

　　先聲奪人、試探深淺在他這裡通通不成立，頂多也就是維持基本的禮貌，關於這點，阿香太有感觸了。

　　直接且毫無轉圜餘地，那樣的他，才真正令人畏懼並且無所遁形。

　　阿香不出聲，修自然也不會主動找話題。
　　兩個人一前一後在幽靜繁茂的林中。

　　這樣的相處模式，出乎意料的舒服，心靜了下來。
　　蟬噪蟲鳴，樹影婆娑，光影在兩人身上飛快掠過，衣袂拂草沙沙作響。

　　阿香突然就想起自己對周瑜說的話。

　　“如果我說，劉備能護我周全，你信嗎？”

　　…才怪！怎麼可能！！

　　如果是修的話……

　　不對不對！！

　　阿香用力甩頭，念經一樣在心裡默念：修是鐵時空的人、修是鐵時空的人、他是鐵時空的人……

　　念著念著就變成：我是銀時空的人…他就在銀時空！

　　內心糾結，阿香抱著頭蹲下，孫尚香妳在想什麼！！

　　阿香突如其來的舉動引起走在前面的修的關注。

　　“阿…香！”

　　一股陰風突然襲來，因為阿香突然蹲下的動作，讓對方撈了個空，無形的刃反而削斷一縷修揚起的瀏海，修也因此看見，幾具骷髏的出現和消失。

　　修馬上將阿香一把拉起護在身後，五感行識大幅提高警覺，低聲叮囑：“小心。”

　　僵持沒多久，修發現對方似乎沒有要正面交手的意思，護著阿香，“我們趕快回去。”

　　什麼都沒看見的阿香，兩隻手緊緊抓著修，內心崩潰著，阿飄、阿飄不要靠近我(つ╥╯^╰╥⊂)

　　可惜，阿香的心聲沒被採納，怕什麼來什麼，她被憑空出現的骷髏抓著懸到空中，害怕地尖叫：“啊啊啊啊啊！！修！！”

　　混亂之中，“伏瑞斯·嗚啦巴哈！”

　　修施展凝結術，拉回半截身體陷入黑暗物質中的阿香。

　　托著暈過去的阿香，修騰不出手對付自己身後的其他骷髏，導致一時閃躲不及，被兩隻骷髏從兩側偷襲，尖銳的指骨挾帶森冷的勁風，穿透了兩邊肩膀，血花滲透衣服，在制服上大片暈開。

　　修悶哼一聲，單膝跪地，手上仍緊護著阿香，隔開其他三隻骷髏的攻擊。

　　它們出手快又狠，來不及使出瞬移，兩人便雙雙被抓起丟進虛空，五隻骷髏跟隨在後衝進去，空中扭曲的波紋蕩起圈圈漣漪。

　　不到一息的時間，一切歸於平靜，像沒發生過一樣。

　　遠遠地，有人走近。

　　踩過修遺留的血，鮮紅混合沙土變得污濁。

　　來人鼻哼一聲，發出粗礪喑啞的聲音，“劉備，算你倒霉。”

　　咧著嘴嗬嗬笑著，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