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極]長煦歌》沐鱼酿韶光

16、Chapter.15 隱藏在心底深處 夜寐無聲，

　　夜寐無聲，修抱著小黃蜂坐在曹家後花園的長椅上，仰望著漫天星辰。

　　光點各自微弱的閃爍著，蔓延了整片幽藍夜空。

　　修手中的鎞克靜默地陪伴著它的主人。

　　“白蘼……”修低聲呢喃。

　　過了許久，修凝意闔眸。鎞克的形體融入修的掌心，消散在風中。

　　這時，頂樓的窗戶燈光關閉，身後的建築物瞬時被黑暗包圍，餘留浩瀚無垠的蒼穹裡兀自閃耀的點點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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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五隻小虎終於再次齊聚餐桌前，但氣氛並沒有溫情脈脈而是硝煙四起。
　　他們十隻手各自忙碌地拿著那邊的麵包，守著這邊的饅頭。

　　“早啊大哥！”見到修下來，五人十分有默契的暫時停戰。

　　張飛尤為激動，連自己的食物山都直接棄守，衝上前拽住修的衣袖，“大哥！來來來！這裡有你愛吃的麵包！”

　　“……兄弟們早。”修就這樣被張飛半拖半拉到他的座位旁邊，語氣裡透著淡淡的無奈。

　　馬超看了看自己身旁的空位，不服氣地插腰，“飛，大哥坐你旁邊吃不到東西啦！大哥應該坐我旁邊！”

　　張飛一臉得意，“先搶先贏──誰讓你動作慢！”

　　超聞言咬牙切齒地向張飛下戰帖，“飛你等著，明天我又是一條好漢！”

　　安靜聽著逐漸歪樓的唇槍舌戰，修和坐在身側的關羽對視一眼，不禁啞然失笑。
　　不過是一起吃一頓早餐，卻猶如千帆過盡，最開心的是，我們此心如一。

　　這段時間以來，所有驚心動魄、不安無措，終於讓我們堅定的心在巨浪翻騰中落定。

　　阿香走下樓時就是這麼一副亂中有序的樣子。
　　吵鬧歡騰中，又流淌著溫馨安寧的氣息。和前兩天的氣氛全然不同，原來，這就是完整。

　　少了誰，都不行。

　　“孫小姐早。”關羽靈敏地發現阿香停駐在樓梯的身影，率先打招呼，又主動移位到馬超身旁的空位，“這裡坐。”

　　“阿香早。”修對於關羽刻意讓出位置沒有特殊反應。

　　在關羽指定的位置坐下，抬首只見五虎目光炯炯。

　　“幹嘛？你們還吃不吃飯？”阿香心裡有些不自在，但是心情卻出奇的好，不過不管怎樣，她都不喜歡讓別人看笑話。

　　在阿香微瞇的眼神注視下，五隻小虎終於乖乖把視線擺回身前三十平方公分小區塊。

　　滿意地收回目光，突然想到，“咦？曹會長呢？”阿香有些意外，曹操不像是會睡這麼晚的人。

　　“會長他很早就去學校了。”修向困惑的阿香解釋道。

　　忠又疑惑又好奇，“大哥你怎麼知道的？”明明剛剛大哥都沒有問他們，而且他們也是從管家伯伯口中得知的。

　　“會長有跟我說。”

　　“哦！”忠點點頭，毫無懷疑。

　　但是其實曹操並沒有跟他說。

　　---

　　修一直坐到黎明升起。
　　就像看到希望再次升起一樣。

　　抱著吉他讓他感到安心。即便沒有彈奏音樂，他的腦海中也自動迴盪著音符跳躍的旋律。

　　按出Siman的時間。
　　夏日的日光總是來的特別早。

　　修準備回房以免兄弟們見到他一夜未眠又大呼小叫。
　　不想讓他們擔心。

　　才剛起身，大門的方向就傳來一陣窸窣聲，修繞到前院走近一看，發現是會長領著郭嘉和荀彧，三人身上已經將東漢書院校服穿戴整齊。

　　會長和郭嘉荀彧低聲談話。修本想轉身離開，卻在一陣風拂過的同時停下腳步。
　　神風鎞克回到身邊，讓修的感官變得更加靈敏。

　　“會長，董卓……”

　　“校長……談判……”

　　會長，董卓不可信，他在這種奇怪的時間點找你定然有詐。

　　校長的情況一日比一日糟糕，我們總要走到談判這一步。他率先找我，必定是我身上有他感興趣的東西，趁這個機會，說不定能救出校長。

　　修順著風勢，從斷斷續續的重音片段裡拼湊出原話。
　　心裡有點擔心，但是會長似乎並不想讓他和兄弟們知道。

　　修評估著會長的配備和護衛。

　　應該不會有事。

　　---

　　吃完早餐，大家準備出門。

　　“什麼？阿香！你要跟我們一起去上學？”張飛驚訝地叫嚷著。

　　阿香拎著肩包，“對啊，怎麼？你不歡迎？”

　　“不是，你家不就是開學校的，幹嘛大老遠跑來這裡讀？”張飛撓頭不解。

　　真正的理由才不告訴你們！ “家裡開學校就不能讀東漢了？我來體驗不同的民情不行？”阿香講得頭頭是道。

　　“欸？這麼說好像也有道理，難怪你說暫時不回江東。”五隻小虎恍然大悟。

　　修看著兄弟們信以為真，不禁懷疑起自己的判斷，這群大孩子真的有長大那一天？

　　修不知道的是，他已成為他們的信仰。
　　因為有大哥在，再艱困的境地我們都無所畏懼。

　　無論如何，阿香要繼續留在這裡，對修來說是件好事。

　　“阿香，歡迎加入東漢書院。”

　　飛忠超一臉想入非非，笑得蕩漾，然後“哦”地拉著長音，眼神曖昧的在修和阿香之間徘徊。羽和雲則是摀嘴偷著樂。

　　不過阿香聽著，真的覺得修這話……讓人有種落入虎口的感覺？

　　其實修沒什麼意思，只是單純覺得這樣有助他調查銀時空異相，因此兄弟們的反應讓他十分無奈，“別鬧，再不出發就要遲到了。”

　　到底每天那麼早起為什麼還總是踩點到學校？！這個習慣要改改……

　　修開始在心裡條列“壞習慣待改”清單。
　　衝動，要改。依賴，要改。……

　　“修，”阿香跟上修的腳步，坦蕩無視身後的各種奇怪聲音，出聲打斷修的思緒，然後壓低聲音，“那個…關於我會異能的事，我可以告訴你，但是有個條件。”
　　阿香和修貼得極近，五隻小虎看了熱血沸騰，“在說什麼在說什麼？”
　　“哎呦別吵，都聽不到了！”

　　“其實，我喜歡你很久了！”
　　“噢！真的嗎？其實我也是......”

　　“來吧！讓我們手牽著手...啊！”

　　忠超撞上走在前面的羽飛雲，“怎麼突然停下來？”都還沒演完呢。

　　“忠超，可以解釋一下，你們到底在幹嘛嗎？”修雙手交叉在胸前，狀似隨意的站在前方。

　　大哥的眼神，殺氣好濃…忠超嚥了嚥加速分泌的唾液，眼珠子左右掃視，只見羽飛雲十分沒義氣的望向四周樹林，身體還因為憋著笑微微顫抖。

　　可惡！沒義氣！

　　指望不了其他三隻救場，馬超只好自己編整一下措辭，“大哥，呃其實…我們剛才是在幫我媽想小說劇情啦！你也知道我媽是《哈力波特與功夫王子》的作者，我和忠這是在幫忙蒐集靈感！對！就是這樣！”馬超用力點頭想多增加點說服力。

　　“……”

　　頭頂烏鴉群飛過。
　　能說出這種漏洞百出到讓人無言以對的謊其實也是種天賦。

　　繼續追究很傷身，修果斷道：“都別玩了，再不走真的要遲到了。”

　　超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是！大哥！”

　　五虎安安分分的走了一段路。

　　突然，修毫無預警的止步。

　　“大哥？”

　　修沉聲，“有人來了。”

　　五虎立刻警惕地觀望四周，最後視線鎖定在前方。

　　“高手一名。”關羽提醒大家。

　　遠處一行人從黑點逐漸變大，一晃眼，已在眼前站定。

　　好可怕的速度……五虎面面相覷，悄悄運起武功內息，往前圍繞在修和阿香身側，儼然是戰鬥守備隊形。

　　對方站在最前端的人對於五虎的動作完全無視，雙手負在身後，舉手投足間說不盡的溫文儒雅。此時，“各位，我是江東高校學生會副會長周瑜。”他自我介紹，並朝著五虎和修拱手。

　　江東高校…那不是阿香家的嗎？

　　眾人望向阿香。

　　阿香看著周瑜蹙眉，語氣帶著防備，“周瑜，你不在江東好好處理學校的事，來這裡做什麼？”

　　周瑜淺笑，對於阿香的態度似是習以為常，“大小姐，周瑜奉總校長之命前來帶大小姐回家。”

　　老爸？難道是……

　　思及至此，阿香轉身對五虎將和修道，“我和周瑜有話要說，你們先去上課吧。不用等我。”

　　修一行人並沒有刻意停留。

　　周瑜看著五虎離去的背影，以及走在最後的劉備。

　　五虎將倒是和斥侯調查的一樣，都是俠氣干雲鐵骨錚錚的漢子。
　　大小姐是關羽的救命恩人固然沒錯，但是關羽只不過是救曹操的時候順帶的，然而看得出來，不過短短三日，大小姐在他們心目中已經佔有一席之地。

　　而劉備……周瑜眸色加深，傳說中的A貨達人，可和現在看到的氣場完全不符啊。

　　“周瑜，老爸讓你來是因為董卓？”阿香的聲音拉回周瑜的思緒，語氣難得嚴肅。

　　周瑜正色，“是的，大小姐，總校長十分擔心妳的安危，我想…董卓是想藉由妳對江東下手。”

　　阿香搖頭，“周瑜，你回去告訴老爸，我暫時不回江東。據我所知，袁紹的婚書還找不到時機退回吧？我現在回去只會給老爸和大哥添麻煩。而且，現在既然知道董卓意在江東，那麼我就更不應該回去了。”

　　不同於以往總是任意妄為的樣子，“我要留在這裡，查清楚董卓真正的目的。我不知道老爸和他有什麼恩怨，但是我不容許他傷害江東，周瑜，幫我說服老爸，我要留在這裡。”

　　不整蠱不惡作劇的大小姐還真讓人不習慣。

　　雖然不習慣，但是周瑜知道，大小姐這次是認真的。
　　因為大小姐認真的神情和總長如出一轍。

　　“…大小姐，很抱歉，恕我不能接受妳的提議，袁紹的事雖然有些麻煩，但是還構不成威脅。再者，姑且不說總校長下的命令，先談妳的身分。在江東，誰都知道大小姐在總校長和總長心中的重要性，如果我真的將妳留在這裡，萬一董卓真的動手，江東才是真的毀於一旦，我敢保證，到時候孫家所有人都會瘋掉。”

　　周瑜此時稍作遲疑，復繼續道：“大小姐，我們明人不說暗話。這次我帶來破虜部隊，總校長讓我無論用什麼方法都要把妳平安帶回江東，似乎…總校長知道董卓奇異舉動的原因。不如大小姐妳先跟我回去，有什麼問題可以先向總校長查證，如果還有疑惑盲點，我們再回過頭來深入調查不遲？”

　　阿香聽著周瑜又把所有暗示丟回來暗嘆一口氣。
　　每一句都被他賭回來，比她說的還有道理啊！

　　只好使出絕招！

　　阿香話鋒一轉，“周瑜，如果我說，劉備能護我周全，你信嗎？”

　　周瑜微愣，顯然完全沒預料到阿香會提起劉備。

　　“大小姐，你覺得劉備可信嗎？”孫家的孩子無論是總長二少爺還是大小姐，周瑜都是清楚的，他們個性迥異，但是有一點最是相像，從不輕易相信任何人。

　　大小姐不過認識劉備三天……
　　這麼說來，方才大小姐似乎就是站在劉備身邊？

　　阿香輕輕頷首，“你蒐集的資料我都看過，我知道你現在心裡一定很驚訝。這些天，我發現，東漢和江東完全不一樣。劉備，也和傳說中的樣子完全不一樣。曹操如此精明的人，他相信他見到的，我也是。一個人的行為能騙的了人──但是，”阿香的食指比著眼睛，“眼睛是靈魂的窗口，這裡，是騙不了人的。”

　　周瑜聽著聽著就覺得，這種心情，和自己喜歡小喬的心情有點類似。

　　“大小姐，你該不會，喜歡上劉備吧？”

　　那是一種一旦染上就再難戒除的溫暖，因為這世上最難得的，便是真誠的心意啊。
　　可是他弄丟了那份溫暖……從此，他的情感塵封在深處，再也見不到陽光。

　　遺失那份溫暖之前，他一直以為，兒女情長不過是人生中的一抹淺跡。
　　後來才發現，表面的傷口癒合了，留下淡淡的疤痕證明著那段過往，可是裡面呢？

　　我帶給江東百姓安頓的生活，溫暖卻不再歸來。

　　面對周瑜犀利的問題，阿香顯得不慌不忙，“我只能告訴你，目前只是欣賞。”

　　周瑜揚眉，沉吟半晌，“大小姐，我知道了。今晚給你答覆。”

　　周瑜來得快去得也快。

　　阿香抬手遮住直射眼睛的炙熱光線。

　　雖然修只告訴她假扮劉備的原因，從不透露其它事，但是……

　　他需要她。

　　那個總是淡漠的人，總是一聲不吭扛起一切重擔的人，需要她。
　　他其實比五虎將都還要傻。最大的差別是，他傻的明白，五虎傻的糊塗。

　　明明可以用各種方式讓她說出秘密，他卻固執地等待著她心甘情願說出實情。

　　他的正直，他的溫柔，吸引著五虎將和曹操，現在又加上自己。

　　或許有一天，真的會愛上他阿。

　　有人說，當真正遇見了那個人，其他人都會成為遷就。

　　他們之間相隔著時空的距離，雖然不太清楚有多遙遠，但阿香覺得，修的時空和這裡一定差很多。

　　阿香開始好奇，能養出修這樣的人，這樣的心性，是什麼樣的世界。

　　對權力無欲無求，無畏艱險，沉默守護人們。

　　在這裡，光是守護一方安寧就足以耗費全部心神。
　　比如老爸，比如大哥，比如周瑜。江東拓展至今，他們都失去很多。

　　那守護時空是什麼概念？

　　整個世界都由他去保護、去犧牲。

　　感覺修的世界有很多這樣的傻子…

　　好可惜，自己和修不會有結果。等修回去，他們就會成為兩條平行線，再無交集。

　　真是遺憾。

　　她想，她會永遠記住這個來自異界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