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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不可貌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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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郎对于宴会遇刺一事恼怒异常,“混蛋,混蛋,一定要追查到底,那个女刺客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使!”
“我们已经查清楚了,那戚如意原来是北方人,在她的家乡归化我国之后便流落到了南鹿镇,现如今是周博的情妇。”手下前来禀报。
“周博,”太郎眯着一对小眼,“那不是石弘的大舅子吗?对,我想起来了,之前那个死鬼温良辅貌似也对我说过。”
“不过长官,此事未必会是周博指使的,依我看,多半就是那女人个人所为?”
“你有没有想过,区区一个妓女,从哪里能拿的到枪?不管是不是受人指使,总之一定有同党,先把那周博下了大狱再说。”
“且慢!”石弘走了进来,“长官,您先不要生气,我那大舅子是被冤枉的。”
“是吗,你有什么凭据?”太郎倨傲的问,“石弘,虽然说在你们整个寨子里,我最赏识的便是你,而且到目前为止,你做事确实也很让我放心,但你可千万别心存侥幸,居功自傲,若是让我知道你别有所图,包庇乱党,哼,你现在所有的一切,我会随时收回,并且让你立刻一无所有。”他恶狠狠的说。
“不,长官,您这番话,让我实在是惶恐不安,我对您是忠心耿耿的,只是我回到家中已经问过我的大舅子,他向我赌咒发誓,自己绝不是乱党,对于这次的事一概不知情,您可知道,戚如意现在居住的房子并不是我大舅子置办的,而是那建材商人郑买豆。”
“什么?郑买豆?”
“是啊,长官,我家大舅子,那就是一个老实人,一直以来他都被戚如意玩弄于鼓掌之间,我还派人暗中调查了,就在戚如意死的那天晚上,郑买豆还在家里偷偷烧纸钱呢,而且,这个郑买豆胆大包天,竟然私底下走私军火呢?”
“什么?”太郎一下子警觉起来,他原本对石弘说的话半信半疑,心想你不过是要为自己的大舅子推脱而已,但是听到“走私军火”四个字,知道不能不重视起来,“好,你现在就去查这个事,但是觉得不能徇私,验证你忠心的时候到了,我可以先不抓你的大舅子,但是你最好别让我失望,我要郑买豆走私军火的证据,还有,他现在把这些武器给了谁!”
自从戚如意死后,周博便回到自己家中,整日发呆,无所事事,周睿也是终日精神恍惚,有时兄弟两个大眼瞪小眼,在客厅里一坐便是一天。
薛安荷看着两个儿子,心里难受,“唉,这可如何是好,我嫁到周家几十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过,便是去死,也死的窝囊,我现在不敢出门,也不敢读报纸,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可不是什么开心的事。”
唐莞不再讽刺周博,只是不愿与他同房睡,“我早已经习惯自己一个睡,现在边上多躺一个人,怪别扭的,你还是睡在书房吧。”
只有周诗不以为异,依旧每天开开心心的去高太太那里打麻将,高太太是个人精,在东洋人进镇的第二天,便去拜访太郎的妻子雪姬,很快便和她打的火热,现如今高老板已经取代故去的周天锡,成为南鹿镇总督最青睐的本地乡绅。
当传出太郎要追查戚如意同党时,周家众人紧张了起来,薛安荷赶忙对石弘说:“阿弘,无论如何都要保你大哥周全啊!”
然而石弘却是信心满满胸有成竹的样子:“放心吧阿妈,只要有我在,保管叫大哥没事。”
回到房中,周颖问他,“难道东洋人真的这么听你的话,我怕哥哥这一关是过不了的了,他和戚如意在一起那么多年,而且那个太郎凶残的很,不像以前的彼得林只是人狡猾。”
“阿颖,你信不过我?”
“我也说不上来……以前你说过的话都做到了,可是这次……一个人的能力终究是有限的,”
“不,阿颖,”石弘得意的说:“我已经找到了替罪羔羊。”
“谁?”
“郑买豆,他是戚如意过去的情人,就连现在那套房子也是他从前买下的,你哥哥还真是本事,多年来一直睡着人家的女人还住人家买下的房子,原本那东洋人是不信的,可是后来我又供出,郑买豆一直在干着走私军火的勾当,太郎才信了。”
“啊……郑买豆居然走私军火?”
“是的,码头上的老吴可以作证,现如今郑买豆正偷偷给内地的抗战军提供武器。”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有件事,南鹿镇上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么多年以来,我们双鹰山天王寨上的武器,一大半都是这个郑买豆供应的。”
周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怎么可能,郑买豆一向都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怎么会和山贼…………和你们天王寨的人勾结?”
“这个就是所谓的知人知面不知心了,因为郑买豆恨毒了西洋人,他之所以能够起家,全是因为他那漂亮老婆陪彼得林睡觉,每睡一次,便得到一个做工程的机会,唉,想想也真是窝囊。”
“真是没有想到,人前威风满面的郑买豆,竟然…………,前一阵子郑太太上吊死了,难道说…………”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见过郑太太?”
“不,郑太太和这个镇上其他有钱人家的太太不一样,从来不抛头露面的,我从前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听你说了才明白。”
“那就是了,郑买豆知道我们天王寨与彼得林势不两立,所以私底下一直偷偷资助我们,他还曾经上过我们山呢,看不出他一副矮矮胖胖的猥琐样子,竟然也能说出些文绉绉的话。”
“他说什么?”
“什么‘驱逐寇贼,还我河山’之类的话,总之从他那一副嘴脸里说出这样的话,挺逗的,一个让老婆陪睡的人,还有资格装什么大义凛然?”
周颖叹了一声,“阿弘,我累了,你别说了,我不想听。”说着倒头便睡。
“阿颖,你是怪我了吗?还是你同情郑买豆,觉得我不该害他,可是你要知道东洋人在气头上,如果不找一个替罪羔羊…………为了你哥哥,我也只能这么做了,大不了我再想想办法,尽量保住郑买豆的家人。”
周颖摇了摇头,“不,阿弘,我心里不好受,但是我不怪你,你也不容易,压力别太大了,”她望着丈夫,“在这乱世之中,能够保住自己和家人便已经很不错了,我不是我二姐姐,人家是达则兼济天下,我是个没志气的,只想着穷则独善其身,反正早在嫁给你的那天起便已经做好了千夫所指的准备,既然已经是卖国贼的老婆,我还何必为他人是死是活浪费心力呢?”
石弘轻轻抚摸着妻子的秀发,安慰她说:“阿颖,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你是一个善良的姑娘,你会为了一个陌生人,在白云庵整整等上一天,可是如今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你一定是经历了多少良心上的斗争,而这一切完全是为了我。”
“阿弘,过去的事情别再提了,你只需答应我两点,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哪两点?”
“第一,要尽最大的努力保我家人周全,也包括拒绝见你的我那二姐姐,第二,如何可以的话,尽量少杀人。”
上次处决雷家满门是在晚上动的手,虽然第二天镇上引起一片恐慌,但那班乡绅们毕竟没有亲眼目睹,为了更好的震慑他们,于是这一次处决郑买豆,太郎决定正午时分在菜市口将其斩首,并强邀高老板、尤老板、吴太太等人一起前去观看。
“你们这群天杀的东洋人,双手沾满我国同胞的鲜血,可惜我是一个无用之人,真想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和你们大干一场,不过你们得意不了多久了,就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吧!我们国家那些热血男儿们迟早有一天会把你们赶走,我们国家从来都不曾向任何贼寇低过头,而侵略者永远都不会有好下场的。”郑买豆临死前声嘶力竭的喊着。
围观众人都呆住了,他们无法想象这番话竟是出自郑买豆之口,都在想“我一定是看错了,老郑那可是在麻将桌上为了几块大洋都能争个半天的家伙,难道说临死前被谁给附体了。”
但是郑买豆死的惨状还是把他们吓的魂不附体,于是他们纷纷打定主意,决不能重蹈雷鹏飞父子、戚如意和郑买豆的覆辙,为了保命,还是安安分分的做东洋人的奴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