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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论睡相的重要性 ...

  •   春夏秋冬,不知更替了多少个轮回。曾经她看了无数次,后来看久了,也觉得腻味了。这四个季节,她已经简易地将它们分解成了白天和黑夜,如此,日复一日。

      凤府又来了批新的丫鬟,云秀相中了个,便欢欢喜喜地拉着她回房了。

      她相中的丫鬟名作小芙,生得乖巧动人,只是大概被欺负久了,眼神有些唯唯诺诺的,连说话也打结巴。

      云秀素来欢喜这样的人,譬如云秀且问这个玩意儿到底好不好用,她本想解释的,却啊啊啊了个半天也啊不出个所以然来。云秀耳根子有些软,听不得别人说东西的不好,是以她直接接上了她的话,笑着,啊,这玩意儿是好。

      看见小芙憋得脸红脖子粗地想要解释时,她笑得更欢:“啊,知道你喜欢我才要的,莫兴奋。”

      小芙:“……”

      荷塘里浮着一池荷叶,羞赧的花苞含在其间,颇为显眼,犹如碧色空中的一豆烛光。五月茶叶长得正嫩,能掐出水似的,好像通透的蓝田美玉。茶香悠悠,采茶人自然知晓,这些人大多是正值豆蔻年华的姑娘们,翘着兰花指,就将茶尖轻轻地一折,生怕它们受伤似的,还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放在竹篮里。

      云秀喜欢茶,但不喜欢喝茶。她有一个古怪的癖好,就是看茶叶在水中不断的跃动,然后慢慢地浸出绿意,这在描着青花纹路的白瓷茶盏中尤为地好看,遂她闻着袅袅腾起的茶香,安心地睡了过去。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并且睡相极差,半夜总是喜欢踢被子。于是凤止来到她床边时,看到的便是她极不雅观的睡相,以及似被蹂躏过的被褥上挂着一条幼白的腿,在苍凉的月色下尤为突兀。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打量了许久,就连梦中的她也感觉到了不自在,哼着梦呓翻了个身子,感觉不对,又翻身,还是不对,再翻身……

      ……结果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滚着滚着,从床上掉了下来。

      第二天云秀醒来时,浑身有气无力,咒骂着梦见什么不好,偏偏梦见了一只体格庞大的章鱼,一直黏糊糊地粘在她背上,想想便有些不寒而栗。

      随后她逐渐意识到自己困顿在厚重的棉被里,如同一只蚕蛹。

      云秀:……

      她挣扎着脱离了被子的束缚,跳下了床,趿拉着鞋子走到铜镜面前,睡眼惺忪地将自己捯饬了番,穿戴完毕后便走向门外,险些被门槛绊了一跤。

      她正欣赏着外头一池亭亭玉立的芙蕖,突然一声清亮的“夫人”,着实将她吓了一跳。云秀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转头看去。

      啊,碧茶。

      她弯了弯眼睛,眼中攒着笑意,正想和碧茶聊几句,可她却一直垂着头,嘴唇紧抿成一道直线。她的双手举着松木盘子,与下巴持平,盘中摆着一些卖相精致的糕点,还有一盅茶盏,先不说那泛着白汽的茶水,那瓷壁薄如蝉翼,白底红花,勾勒出的一只只飞鸟呈流云状,呼之欲出。而成色烧制得极佳,是极为绮丽的大红,如同灼灼燃烧的红莲业火。

      云秀看得眼睛都要直了,不禁咋舌,凤府倒是奢侈阔绰,单是早膳一盏漱口的茶盏,用得便是釉里红瓷,那瓷本就成品尚少,能烧出这般艳红色彩的,更是凤毛麟角。云秀不由地想起许多年以前,她也有一只霁蓝描金瓷,色泽更艳,周身更为通透。古人云赵飞燕能托盘而舞,她亦能足尖点于瓷沿,纹丝不动。

      那时,连她阿爹也称,宫主之位,非她莫属。

      不过,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

      她回过神,随手拈起一块芙蓉椰丝糕尝了尝,满意地笑开,对碧茶说:“这是你做的么?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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