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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看戏 凤府十分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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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府十分之大,云秀是不知道的。因为她长时间被困于烛楼之中,而这么一走出来,便觉视线豁然开朗起来,一时半会儿,竟有些恍惚了。
落日西沉,夕阳将层层叠叠的云层染透,如同一勺胭脂在温水中化开,深的浅的,浓的淡的,既不显得突兀,也不会有各种色泽糅合在一起的单调。远山迤逦,半透明的白雾如同从天而降的一张素纱,隐去了远山原有的轮廓。
云秀漫无目的地走上了一座拱桥,走至桥的最高点时,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而后头微微低垂,看着水中自已的倒影。
是一张五官不算十分出彩,但拼凑在一起格外清秀的脸。
她似乎有些怔住。
随后她摇了摇头,面容也恢复了平静,继而向前走着,走时身体不经意地擦过一片树枝,而树枝上的一片叶子也晃悠悠地掉了下来。
他将掉落在地上的叶子捡起,缓缓地用手指摩挲着叶子的脉络。这时,林中有一个青衣女子向他走来,对上眼时,他朝她微不可觉地点了下头。
青衣女子了然,垂头敛目,毕恭毕敬地告诉了今日夫人的一切行动举止。而当头顶上一个不咸不淡的“嗯”字传来时,她又有些按捺不住,肩膀轻颤了下,欲言又止,只好紧紧咬住嘴唇。
这些小动作自然落入了他的眼底:“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她的眼睫颤了颤,思忖了许久才道:“她……醒了。”
“嗯。”又是这个字。
“她……已经离开烛楼了。”
“我知道。”语气依旧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你知道?!”她猛地抬起头,似乎忘了她这个奴仆的身份,再一次地质问:“你知道?”
他点头。
云秀素来不是一个爱屋及乌的人,她现今满肚子的腹诽凤府为何像无尽的深渊一样,一直都看不见尽头。
而且人烟寥寥,云秀想问路也无济于事。
走着走着,云秀本无精打采的眼睛骤地迸发了一丝火光。原来不远处有个戏台子,乐声缠绵缭绕,戏子正咿咿呀呀地哼唱着什么。
暮色四合,光线也逐渐地黯淡下来。云秀眯了眯眼也未看清前面的人影,于是她加快了脚步,一溜烟地跑了过去。
云秀走近才发觉戏子仅有一人,周边也没有吹拉弹唱的人影。她有些纳罕声音是如何莫名其妙的多出来的。
戏台的四角各挂了四盏灯笼,将戏子本就涂着白粉的脸更衬得惨白几分。
且听他唱着:生如鬼,死亦化鬼。本是天真愚钝,却最终落得凄凉惨淡,好不悲哀。一颗南国红豆,化作痴情种,反被滥情贱种,蔫了芽,坏了根。逢场作戏,不过尔尔。浮生如戏,如何入戏?最终戏曲终了,看客散去,宾主尽欢。反倒是赔上了戏子,结局戚戚然。
他拿捏着扇子,普普通通的,而在他手中,却能被他把玩得游动自如。他掐细了嗓子,将这场戏唱尽。她呆呆地看着,竟是看得如痴如醉。
随着他最后一个“然”字虚虚浮浮地拖了半晌,乐声也配合着他的尾音戛然而止。灯光骤歇,她这才如梦初醒。
再回过神来,哪里还有什么戏台、戏子,只留下她一个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