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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逼婚风波(1.25更新) ...

  •   “般若掌,失传近百年的武功,此武功阴邪无比,毒辣非常。此掌所造成的内伤,药物以及自身内功都无法治愈,当今江湖,唯有擎天寨寨主天行澈的独门内功可以疗之。”
      这是众名医对倾云独上进行会诊之后所说的话。
      擎天寨,昔日江湖第一组织,因其首领突然隐遁江湖,少出来走动,亦不再参加任何武林盛事而慢慢降低了影响力,又逢后起之秀倾云独上带领倾云岭奇迹般地壮大,渐渐让出了这第一的位置。然而,尽管如此,它仍然是当今武林最不可忽视的四个武林组织之一。虽说,其寨主及弟子都鲜出现于人前,然而,谁也不知道,它如今到底又发展到了什么地步。在江湖上露面得少了,影响力降低了,不代表实力就大幅落了后,某些时候,这种神秘反而更让人觉得可怕。
      四大组织虽然各自素无冤仇,然而既同在江湖,彼此之间的关系就难免难脱“微妙”,虽不是敌人,可……更不是朋友。
      而倾云独上受的伤,就偏偏只有擎天寨主天行澈才医得好,某种程度上讲,这有法子也等于没法子。难怪这话一出口,夜裳挽泪两个,一个暴怒,一个丢了魂。这样的刺激,任谁也受不了。
      策马奔腾在前往擎天寨的路上,浅陌秀眉轻凝,眼中写满坚定和凝重。倾云独上的伤是为她受的,这个恩情,她不能不报。擎天寨固然危险,然而,她若就这样怕了不去努力一次,恐怕这一生也难安心。龙潭也好,虎穴也罢,大不了,小命一条。若不是倾云独上相救,这条命也早就属于阎王殿了,如今也不过是把他救回来的命再拿出来搏一搏。何况,情况也许远没这么糟糕,许多年了,没有人接触过天行澈,谁又知道对方会不会根本就是古道热肠之人,虽说大家素不相识,也许也会愿意相帮呢?
      整整奔驰了一天,浅陌没有停,她不想耽搁时间,肚子饿了,口渴了,就在马背上解决。
      天黑得就快看不见路,前方隐隐约约现出一家店面,只靠干粮和少许白水度日的浅陌已经有些体虚,她决定下去先吃上一顿饱饭,这样才有力气赶夜路。
      进了店,浅陌吃了一惊,视线所及,所有座位都坐满了人,这样一家偏远的小店,竟还有如此人气。看见来了客人,店小二热情的过来招呼。浅陌被引向二楼,二楼人也不少,所幸还有空桌,她挑了个靠窗的位子。方坐下,楼下店门处就传来门被突然推开的声响,浅陌不由呼吸一紧,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她又想到那个银面黑衣人,不会这么倒霉吧……
      撇头望去,夜色中,一个一头华发一身雪衣的人站在敞开的门中央,一双眸子炯炯有神。
      见不是银面黑衣人,浅陌松了口气。她的目光却没有收回,她被那雪衣人的不凡容姿吸引住了。总说道骨仙风,道骨仙风,她长这么大也没见过当得起此词的人,想不到竟然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小店给她遇到一位。那是怎样的一种似乎用语言都无法形容的气场?那雪衣人一走进来,就恍若隔开了红尘,一身仙气净化了这尘世的烦躁,喧闹的厅堂都好像突然变得安静无比。
      雪衣人向二楼走来,浅陌转回了头。几声轻轻的木板响之后,雪衣人来到了二楼,他坐在了浅陌身边的桌子旁。看到浅陌,那雪衣人似是吃了一惊,随即又恢复平静,拿起茶壶倒茶,道:“想不到这穷乡僻壤,也能遇上如此尊贵之人。”
      浅陌一惊,扭头对上正倒茶的雪衣人。
      雪衣人拿起茶杯轻啜一口,“姑娘是皇城人,而且还是皇城中的皇城的……”
      浅陌不禁睁圆双目,“前辈是……”
      雪衣人还在喝茶,道:“姑娘命虽贵虽好,却也只是小半生,如今,这凤命也要到头了。”
      浅陌又是一惊,这话是何意?
      雪衣人将茶杯放下,悠悠然看向浅陌。
      浅陌暗自一惊,浅碧色,那雪衣人竟然生着一双泛着浅碧色光芒的瞳孔!目光稍移,雪衣人身旁桌子上放置着一把红色的拂尘,难道,难道……
      这世上拿拂尘的人千千万,可拿着一个红色拂尘,同时还生着一双浅碧色怪异眼瞳的人,那就只有一个,那便是有名的世外高人天机尽晓风尘子!
      风尘子!!!
      她一出生便为她批了命然后就再无消息的风尘子!!!
      浅陌站起身,抱拳恭敬道:“敢问阁下,可是大名鼎鼎的风尘子前辈?”
      雪衣人见浅陌这般,似是吃了一惊,继而散淡一笑,道:“想不到姑娘这样的人,竟也一派江湖气节。”
      浅陌道:“前辈见笑,小女子本就是个江湖人。”
      雪衣人颔首,“没错,正是风尘子。”
      浅陌一喜,“果然是风尘子前辈,有缘得见,实乃小女子之幸。还要多谢前辈十八年前为小女子批命。”
      风尘子面露疑惑,“十八年前?批命?”
      浅陌脸色一变。
      风尘子摇头,“怕是弄错了……二十年余未为人批过命矣。姑娘乃是京城贵人,想是在京城出生,十八年前,风尘子正在鸾凤国游玩,根本不在国内,风尘子此生也从未踏进过京城。”
      浅陌怔住了,良久才木木地坐回自己的位子。
      菜陆续上了,浅陌一边吃着,一边心下纳闷,她是相信娘亲的,而以娘亲的江湖经验,也不至于将完全不相关的人认错为风尘子,那么……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风尘子既从未到过京城,那么当年那个为她批命的风尘子又是谁?
      吃罢了饭,浅陌买了些干粮带着就又上路了。风尘子的事虽然百思不得其解,却也只能暂且搁下。
      多想无用,现在最要紧还是尽快赶去擎天寨。
      ******
      这日,浅陌正在赶路,背后有马蹄声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终于,她再忍耐不住,掉转马头回头迎上一人。
      那人一袭黑色长衫,头顶一个罩着黑纱的斗笠,座下是一匹不含一根杂毛的白马。
      “喂。”浅陌在马背上唤那人。
      那人一勒缰绳让马停下,一双眸子透过黑纱看着浅陌。
      浅陌开门见山,“你在跟踪我。”
      那人点头。
      这反应倒让浅陌怔了住,这么容易就承认了?态度还这么大方,这么不以为然,好像这并不是一件多么不正常的事。
      浅陌又道:“我早就注意你了,三天前,我在路旁的小店吃饭,你就一直看着我。”是的,就是那个时候,在她和风尘子对话的时候,她就感受到了一道不太正常的目光,一道由楼下望上来的目光。目光的发出者虽然被斗笠覆盖的黑纱遮住了面孔,那目光却强烈得她无法忽视。
      那人平静地道:“没错,是那时候。”
      完全想不到会是这样轻描淡写好像这件事有多么平常的回答。浅陌惊了片刻之后,不禁对这人来了几分兴趣,调皮的念头又涌上来,她俏眸一弯,笑起来,向旁边的草地一看,又望向那人,“坐下来,聊聊?”
      那人立刻下了马,在草地上就坐了,那叫一个利落。
      浅陌不禁兴趣更胜,也从马上下来,也在草地上坐了,与他并排。
      “三天三夜,我不眠不休,你也不眠不休,我向哪,你就向哪……”浅陌探头,“看上我了?”
      那人将斗笠摘了下来,他的嗓音沉稳而有磁性,干脆:“看上了。”
      没想到他会突然摘下斗笠,看到那人的面容,浅陌吃了一惊。又是一个美男子,虽然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的侧面,但也足以观摩他的英俊了。刀削似的的脸部线条,麦色的肌肤,搭配上那身帅气的黑衫,不同于倾云独上的脱俗,不同于哥哥的温润,不同于阿玄的炫目,是一种干练清爽的俊俏。
      尽管心里吃惊,表面上,浅陌可镇定得很,道:“大叔,你岁数有点大。”是的,这是个大叔,虽然难得的俊俏,但也改变不了他是个大叔的事实。
      那人转头凝望向浅陌,眸子散发着某种奇特的光芒。
      “大叔,虽然你长得很俊俏,是个美大叔,可爹爹辈儿的男人实在不是我碗里的茶。别再跟了,跟多久,也不会给你做媳妇的。”浅陌站起身来,走到自己的马身旁,拿出水袋,咕咚咕咚向自己喉咙里灌着水。
      “是要你做媳妇,不是做我的媳妇,却是要做我的儿媳。”静悄悄的,那人不知何时已走至她身后。
      一口水喷出来!
      玩笑的心情全都没了,浅陌开始忐忑了,一双眸子转来转去盘算着。这是什么状况?半路上遇见个俊得邪乎的中年男人跟了她三天三夜就是要收她做儿媳妇?而且还貌似要用上抢亲的手段?
      浅陌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她已经被点了穴道,并已经被横着放到了马背上。
      她不禁咬牙切齿,真人不露相,这人不仅是个中年美男,还是个中年高手美男,而且还是高手中的高手,以她如今的武功修为,普通人是绝不可能这样顺顺利利无声无息就点了她的穴的,他却做到了,没让她丝毫察觉!
      “你是谁?”
      那人骑上马来,“儿媳妇要去擎天寨?”
      浅陌不禁一惊。
      那人又道:“这条路只通往自在城,而自在城是擎天寨所辖。你这么着急,应该是有事找人帮忙,你要找谁?”
      浅陌哼一声,没好气地道:“这么大人,还欺负小辈!背后偷袭,不是好汉!我找谁,干你甚事!”
      那人道:“儿媳妇,虽没说过几句话,但也看得出你很淘气,若不这样,怕你跑了。”
      “谁是你儿媳妇!”
      “儿媳妇可是要找天行澈?”那人问着,语气淡静。
      浅陌又是一惊,脱口道:“你怎么知道?”
      那人露出一个料中了的笑,道:“果然是找我的。”
      浅陌瞬间瞪大双目。
      那人道:“自在城地处隐秘,江湖上的人大多不知道,知道的人也大多不敢随便来。能来的大多都是与寨中弟子相识的熟人,多半会有本寨弟子陪同。而孤身上路,又这么着急,日夜不停地前往自在城的人就只有一种状况,那么便是找我,因为在下的内功有些与众不同,一些受了严重内伤的江湖人都会想到在下。”
      浅陌还在吃惊,半晌都没说出话来,“你,你……”
      那人道:“怎么,不信?在下不像天行澈?不像一寨之主?”
      “不,不,我信,我信。”浅陌连忙说。信,当然信,那么轻巧地点了她的穴,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刚刚她就在奇怪江湖中哪来的那么多无名高手,然而,这样的身手,若是擎天寨寨主,那么就没什么奇怪惊讶的了。
      浅陌的脾气没了,也不再生气,虽然还被点着穴,口气已经软了下来,有求于人嘛。
      “天行前辈,您料事如神,都知道我为……”称呼也变了,叫上前辈以表尊重。
      天行澈打断了她,“不论什么事,是我儿媳,有戏,不是我儿媳,没戏。”
      “儿媳,儿媳……”浅陌吐了口气,这两个字不停地在自己耳边绕,绕得她都快疯掉了,又吐口气,有气无力道:“前辈,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吗?”不知道他是天行澈还好,知道了他是天行澈,她实在难以想象,堂堂一代寨主竟然强抢儿媳啊!还为此尾随“儿媳”三日!
      天行澈面色郑重,“当然不是玩笑。”
      ***
      从来不知道儿媳妇是这么可怕的三个字,在这几日,这三个字简直就像梦魇一样地缠着她。她连做噩梦都是跟儿媳妇相关,一身冷汗地被吓醒。
      这日清晨,她又被梦里的“儿媳妇”给吓醒,谁想,一睁眼,视线里就冒出一人,正睁着干练有神的眸子站在床侧俯视着她,可不就是梦里那个唤她儿媳的人?更要命地是“儿媳妇”三个字立刻在现实也响在耳边。
      浅陌无奈地坐起来,无奈地道:“大叔,有你这么看着口里的‘儿媳妇’睡觉的吗?”她不高兴的时候,就会收回“天行前辈”这个比较尊敬的称呼,唤他为大叔。
      天行澈静静道:“儿媳妇,你相公一会儿就回来了。”
      相公?
      她相公在宫里!
      也懒得再争辩,“哦……”
      “我儿一回来,就给你们办婚事。”
      浅陌眨着惺忪的睡眼,“大叔,我不记得我答应过你。”
      天行澈抱起双臂,“你不要我救你的朋友了?”
      一句话击中死穴,浅陌无奈地叹气,看向天行澈,神色变得郑重,眸光诚恳万分,“天行前辈,做牛做马,终身为奴,什么都可以,求您救我的朋友,但是……”
      天行澈面色一暗,“真的那么不愿意吗?”
      浅陌重重重重地点头。
      “终身为奴也要救他,为了他,对别人低声下气……”天行澈瞄浅陌一眼,“这个朋友是你什么人?你喜欢他?”
      浅陌一时怔住,思考着如何回答才好。
      这种表现让天行澈以为浅陌默认了,登时脸色一冷,道:“如此说来,更是不能救他,他若死了,你也就死了心,这样才能安心做我的儿媳妇。”
      浅陌不由双目睁大,事情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发生了什么事,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事态怎么就急转直下了?刚刚明明是看起来有些转机了的,怎么突然间好似更没机会了!
      “等着做新娘吧。”天行澈起身向外走。
      浅陌追下床来,笑嘻嘻拍马屁道:“前辈,我看得出你有侠义心肠,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天行澈没理她,继续向外走。
      浅陌急了,施展轻功,一瞬间移到天行澈身前,伸手拦住了他。她低着头,语气低沉得奇怪,“前辈,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么执意要我做你的儿媳吗?”
      沉默,有些怪异的沉默,久久都没得到回答,浅陌忍不住抬起头,心,猛地就是一跳,她从没看过那么悲痛的眼神。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目光,竟看得她全身都被震了一下。
      天行澈移开目光,表情又恢复了不带任何波澜的平静。
      浅陌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天行澈越过她离开了。
      浅陌回身,望着天行澈离去,突然觉得那个干练精神的背影瞬间变得哀婉忧伤,似乎在述说着什么悲伤的往事……
      天下的人,果然都是有故事的呢……
      ******
      午后,太阳暖暖的,照在人身上,细细痒痒很是舒服。
      浅陌坐在阁楼的窗子上呆呆望着满目的亭台楼榭花红柳绿。
      不能再拖了。
      也许,她真的要答应天行澈。
      她走的时候,倾云独上的脉搏就已经很微弱,再耽搁下去,她不知道他会怎么样。如若他好不了,她这一辈子都会内疚,都会活不好。
      各种法子用尽了,各种话也说尽了,天行澈似是铁了心,什么也不听,孩子一般固执地要她嫁给他的儿子。也许,她真的就只剩这一条路可以走。
      仰起脸,闭上眼睛,心中渐渐浮出一个人的身影,她忽然觉得无限悲伤,阿玄……我……还能回去找你吗……
      “柳裳姑娘!”楼下忽然传来一个明显带着丝惊喜的声音。
      浅陌睁开眼,向下望去,小楼下方,牡丹花丛之中,一个一袭淡青色薄衫的男子临风而立,清俊的面庞闪耀着灿烂的笑容。
      浅陌眼睛一亮,纵身一跳,飞身落至那男子身前,喜道:“公子,怎会是你!”天行吟少,当日在大海之上结识的船主天行吟少!
      天行吟少也颇吃惊,道:“这话该是我问姑娘才是。”
      浅陌笑容渐渐敛起,又想起了愁心事。
      天行吟少似是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有丝无奈地看向浅陌,道:“莫非姑娘就是爹死活要塞给我的女子?”
      浅陌震惊地看着天行吟少,半晌之后,方怔怔道:“我真是太笨了,太笨了。公子是擎天寨的人,又姓天行,我竟一直没想到,你就是大叔的儿子!”
      “咳……”浅陌和天行吟少正说着话,天行澈不知自哪里突然走了过来。
      “爹。”天行吟少向天行澈行礼。
      “天行前辈。”浅陌也打招呼,她的语气很欢快,她有些克制不住地高兴,既然对方是天行吟少,那么就好办得多了吧,她差点忘了,除了嫁给天行澈儿子,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他的儿子不愿娶她!虽然和天行吟少接触并不多,但也能看出他是一个有个性有追求的人,相信这样的人绝不愿意这样草率决定自己的婚事,不会愿意就这样和一个被安排的女人共渡终生的。
      天行澈静静看着他们二人,眸中似是涌出深深的感慨,他们并肩的场景,令他很欣悦。
      “好生照顾未来的妻子。”天行澈拍拍天行吟少的肩膀。
      “是,爹。”天行吟少答应着。
      天行澈满意地点点头,越过天行吟少向另一侧离去了。
      浅陌睁大眼看着天行吟少。
      天行澈走远了,天行吟少转头对上浅陌,看到她那吃惊的模样,不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浅陌道:“公子不反对?”
      天行吟少似乎听到了天方夜谭,似是很不明白地反问,“为什么要反对?”
      浅陌又道:“公子愿意娶我?”
      天行吟少意味深长地一笑,只道:“姑娘,我们晚上见。”说完,也离开了。
      浅陌望着那个离去的背影,不由更愁苦了,抬眸望天,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吗……
      天行吟少那是什么意思!
      ******
      夜晚,繁星满天。
      浅陌双手托腮,趴在窗子上,看着星空。
      以往,她心情差,只要看会儿星空,心就会开朗起来,这次却失了灵。她的心情不仅没能变好,反而更差了,她甚至觉得似乎就连天上那些闪烁的星星们也在叹息,也在为她发愁。
      转回身来,索性不再看,浅陌无聊地摆弄起发梢,眉头纠结着。
      “姑娘。”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呼唤。
      浅陌一惊回头,天行吟少蹲在她背后的窗子上。
      “我们走吧。”天行吟少一伸手拽住浅陌,拉着她跳下了小楼。
      “去哪?”浅陌跟着天行吟少迅速掠过一重重建筑。
      “离开这里。”
      “离开?”浅陌停了下来。
      天行吟少也停下来,回头看了看她,道:“嗯,逃跑就要趁天够黑。”
      浅陌奇怪地看着天行吟少,这个人到底在搞什么?她已经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了。
      天行吟少看出了浅陌的疑虑,不禁无奈地扶额,道:“是我太急了,什么都没和你说清楚。”拿下手臂,他微微笑了笑,表情认真,“对不起,姑娘,我不能娶你,天行吟少早已心有所属。”
      浅陌怔怔,道:“那……公子白天为何不和令尊说清楚?”
      天行吟少摇了摇头,“但凡爹能听进我一句话,我也会说。姑娘不了解我爹,别的事,他不会干涉我,唯独这件事,他却是铁了心。”叹息了声,望了望浅陌,天行吟少继续道:“原本我还不知道为什么爹突然间执意要我娶妻,还给我定了人选,直到我见到姑娘,我才终于明白。”
      浅陌眨眼。
      天行吟少道:“第一次见到姑娘,我就觉得姑娘像是在哪里见过,却想不起来,直到遇到这件事……姑娘,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浅陌有丝吃惊。
      “姑娘很像爹深爱多年的女子。我想,就是因为这个,爹才对这件事这么执着,不容反驳,那么霸道。但凡和这女子相关的事,爹都很难保持理智,他不会听别人一句话。”
      浅陌一时说不出话了,原来是这样的吗?忽然,她觉得再也生不起大叔的气,心中甚至对他生出几丝怜惜。谁又能恨得了这样的深情?
      “看……”天行吟少将浅陌拉到旁边的花丛之后,向远处指了指。
      浅陌望过去,目光越过重重花丛,一处栏杆旁,漫天星光之下,一个男子正静静地仰望着星空。
      “每天,爹都会这样静静望着天空一会儿。”天行吟少望向天空,“天空是相连的,两个人相隔再远,抬起头来看见的都是同一片天空。爹觉得每天这样看一看,就好像还和那个女子在一起一样。”
      浅陌心中发酸,看着那个星空下孤单的背影,“没想到大叔是个痴人。”
      有风吹过,浅陌感慨地问:“那个女子为何和大叔分开?”
      天行吟少摇了摇头,叹气,“不清楚。爹的故事不会和我说,就连那女子的样貌,我也只是在一个极偶然的机会下看到了画像。”
      “是吗……”浅陌声音轻轻的,似是有些感叹。
      天行吟少低头看向浅陌,“我们走吧。”
      浅陌眸色一暗,摇了摇头,道:“对不起,我不能走。”
      天行吟少一惊。
      浅陌道:“虽然,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办,但是肯定的是我不能走。我的朋友还在等我,我必须得带大叔去救他。”
      天行吟少微微笑笑,道:“放心。”触到浅陌讶异不解的目光,他点了点头,“我跟你去救你的朋友,爹的功夫,我已得全部真传,我可以的”
      浅陌的眼睛渐渐发了光,脸上已经明显露出惊喜的表情。
      “走吧。”天行吟少转身,率先走在前边。
      “嗯!”欢快地应了一声,浅陌紧跟而上。什么叫柳暗花明,这就是柳暗花明!
      没奔几步,天行吟少突然停下了身子,跟在后面的浅陌纳闷地也停了下来,向前方一望,星光之下,花丛之中,迎风立着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她不禁回头望向刚才她望过的那个栏杆,栏旁哪里还有人……
      吃惊地转回头来,浅陌呼吸加了速。
      天行澈走了过来,一伸手,点了浅陌的穴道,弯腰扛起她,沉默地向前走去。
      天行吟少回身跟上。
      到了浅陌的房间,天行澈将浅陌放下,解开了她的穴道,“叫干爹。”
      跟随着天行澈而来的天行吟少脚刚刚踏进门,听到这话,一怔。
      浅陌先也是一怔,但很快就明白过来,眼睛亮起,干干脆脆爽爽快快响响亮亮,“干爹!”
      “做不成儿媳,就做女儿,干女儿以后常回来看爹。”
      “会的,干爹!”浅陌高兴地答应,只要不用做儿媳,怎么样都可以呀。
      天行吟少也反应了过来,嘴角扯出一丝颇无奈的笑,怎么也想不到这件事会突然这样转变,变成这样的结局,就这么一会儿,他就没了个媳妇多了个妹妹。
      天行澈看向天行吟少,“有心上人了?”
      天行吟少一惊,“爹如何知道?”
      天行澈瞥他一眼,“若不是有了心上人,你又怎会忤逆我?”
      天行吟少一笑,大方承认,“是的,爹,孩儿心里有了人,此生非此姑娘不娶。”
      天行澈又瞥他一眼,“既然喜欢到这种程度,怎么不带回来给我看看?”
      天行吟少脸色变了变,似乎无奈地扯了扯唇
      天行澈何等老江湖,又瞥他一眼,道:“怎么,那姑娘并不喜欢你?”
      天行吟少轻轻点了点头,似是有些消沉,然而,很快,他的嘴角就又绽开一抹笑,眸中满是自信的光芒,“爹,无论多么困难,孩儿会追到她的,她注定是我们天行家的人了!”
      天行澈看了看他,点了点头,眸光中隐隐地似是留露出沉重的感慨。转身,看向一直静静看着他们父子的浅陌,“干女儿,发信给倾云岭吧,就说我们在丰州的泰源庄会合。”
      浅陌一喜,激动地道:“干爹此恩,干女儿定不相忘。”
      天行吟少担忧地走过来,“爹,您不可以……还是我来……”
      天行澈一摆手,阻止天行吟少再说下去,他的神情忽然变得很深沉,一双眸子越来越深黑,拳头也暗暗握紧。
      ——————————
      泰源庄。
      自天行澈为倾云独上疗伤开始,已过去整整六个时辰,浅陌和众人守在厅中,皆一片忐忑。
      “有你的。”夜裳忽然说,清冷的眸子慢悠悠看向身边正全神贯注望着内室情况的浅陌,“我和泪也去了擎天寨求见天行寨主,他连见我们都不肯,却不仅见了你还答应了你。”
      浅陌只是一笑,再无言语。其中坎坷,不说也罢,或许是天意在帮助倾云哥吧,让她生了一张与天行澈思念之人相似的脸。
      这时,内室床上的的天行澈收回了手,开始调息。看在眼内,浅陌等不由激动,大功告成了!几人快步走向内室,准备去看望倾云独上,谁知,就在脚刚要迈进内室的时候,只听哗啦一声,内室的房顶被破开了个洞,一道黑光噌地窜进来直奔床上刚运完功体力尚虚的天行澈。
      浅陌瞬间屏息。
      正当这时,床顶忽然飞下来一道淡青色的光,一道白色的剑芒迎上那道黑光。
      浅陌松了口气,是干哥哥……
      迫于白色剑光的压力,黑光霎时退后一步。
      那一停身,让浅陌看清了他的面貌,黑衣银面!
      那人没一双眸子充满恨意地盯着天行澈,似是很不甘心。
      不容那人喘息,天行吟少由床上紧逼而来,一旁夜裳也提剑向那人挥去,一时,那人被两大高手的剑势包围了住。
      浅陌正也要加入战团,只听那人轻哼一声,忽然一纵身,身形就像一条滑不溜丢的鱼一样,咻地自房顶的洞又钻了出去。
      浅陌等也立刻自那洞口飞出,然而,那人的速度实在太快,待他们登上屋顶,就这么刹那的功夫,已然看不见他。
      只好无奈地收剑,几个人回到了屋子,方进屋,就见倾云独上已然醒了,半躺着,斜倚雕花床栏,虚弱地向天行澈道着谢。
      天行澈扶着床栏,似乎很累的样子,额上不停地冒着汗,“年轻人,早就听说过你声名,这一见面,才知你远比传说中还要厉害。这么年轻就能有这样的底子,当真不简单,也就是你,若换了别人,这样的内伤恐怕就早就死了,也难有命等到我来。”
      “主上!”挽泪夜裳都急急地扑到床前,“您怎么样?”
      “无碍,莫担心。”倾云独上淡笑回应,虚弱的他仪容上更见端丽优雅。
      浅陌也走了过来,眸底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和不安,不知为什么,经历过这么多事之后,再见倾云独上,竟会觉得无法再像之前那般坦然。
      刚走到床边,便与倾云独上望过来的目光撞上,她的眸光不易察觉地一颤。
      倾云独上看到她,眸光变了变,然而,很快,那眸光变得温暖,他微微抿起了唇。
      那浅浅的一笑,似乎有着什么神奇的力量,过往云烟,在那一笑间,尽数散去。浅陌重负卸下,心里忽然一片澄明,她也微微抿起了唇,移开目光,走去天行澈身旁和天行吟少一起将天行澈扶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倾云独上也将目光投向天行澈,“前辈,方才那人……”
      “他是来杀我的。”天行澈眸底泛起看不懂的光。
      “果然如此。”倾云独上一点都不吃惊
      此话一出,全场人都困惑了,只有浅陌脑中光芒一闪,突然明白了什么,她被利用了!
      “前辈可知那人是谁?江湖之上除你我之外,还有此等高手?他竟然懂得失传百年之久的般若功,晚辈就是被他所伤。”
      天行澈闭上双目,沉声,“不说也罢。”
      那人的身份若说出来,恐怕没有人敢相信。的确太难以置信,见识广博如他者,在知道之初也是那么震惊。若不是一个偶然的机会让他能够确认,他做梦也难以想象还会有这样的事。那人估计直到现在也并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他的身份,毕竟,那太过匪夷所思,他也的确掩藏得甚好。
      倾云独上又道:“那人的般若功恐怕就是为了对付前辈所学,他也是故意用这种功夫打伤我。方才看他身手敏捷,当日他受伤退去恐怕也是佯装,他根本就没想过杀我,没想过要对浅儿怎么样,他的目的就是借我之伤,引出前辈,再借前辈虚弱之际,趁机取前辈性命,只是他没想到前辈早有准备,令天行兄潜伏床上,更没想到前辈教子有方,天行兄如此年纪便已得前辈真传十之八九,竟已能和他相较高下……”
      天行澈点了点头。
      “怪不得他一直想要抓我。”浅陌看向天行澈,“那人一定很了解干爹,一次一次找我,想必便是看准了只有我才能令干爹出山。只是……”浅陌蹙起眉来,“有一事,我始终想不明白。一年前,他曾突然来找我谎称我娘重病将我骗回了家,那和这件事又有什么联系?”
      天行澈听到此事,立刻看向浅陌,似是微微吃了一惊,然而,很快,就又恢复平静。
      天行澈站起身来,看向天行吟少,“少儿,我们出去吧。”
      天行吟少扶住天行澈,“是,爹。”
      天行澈向倾云独上一抱拳,“倾云岭主,我等明日一早便会上路,在此先告辞,明早就不来叨扰了。后会有期。”
      倾云独上颔首表示还礼,道:“多谢前辈相救之恩,他日必当相报。路上顺风,恕上身体不便,难以亲身相送。”
      “倾云岭主不必客气。”又回了一句客套话,天行澈转身向外走,刚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了下来,折返身子,来到床边,低头凑到倾云独上耳边,“别辜负我干女儿,她为了你甚至就要答应做我的儿媳妇。”
      倾云独上心头一动,微微吃惊地看着天行澈。
      虽然天行澈声音很低,一直紧跟在他身边的浅陌还是听到了,她感觉自己的嘴角在抽动,都怪她,一直也没和干爹说清楚……她和倾云独上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已经够混乱,现在干爹又这样一说,恐怕要更乱了,倾云哥会误会的吧……
      “一定。”倾云独上答应着,目光对上浅陌,那目光任谁都看得出,比刚才多了内容。
      浅陌有丝尴尬,躲开了他的目光。
      “告辞。”天行澈起了身,转身向外走,浅陌回身跟了上去。
      出了那间房,走入一个长廊。
      天行吟少道:“爹,何必这么急着走?刚刚耗去这么多功力,你身子需要休息。”
      浅陌也劝,“是啊,干爹。”
      天行澈一摆手,“没关系,勿多言”
      天行吟少叹气,“不知爹为何不让孩儿来为倾云兄疗伤,孩儿年轻,恢复得也能快些。”
      天行澈道:“若由你来,他根本不会现身,我也想看看那人武功到底到了何种境界,再者,般若功所造成的内伤非同一般,你经验浅,爹怕你不小心会走火入魔……”
      “干爹……”浅陌吃了一惊,她才知道,原来疗这种伤,还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天行澈看向浅陌,眸中漾出温柔,“别担心,干爹又岂是一般人,怎会走火入魔。”
      浅陌点了点头,眸光却已是充满感激。
      看着浅陌,天行澈的眸光突然变得有些复杂,转身对天行吟少说,“先回去,我有话和你妹妹说。”
      天行吟少看看天行澈,又看看浅陌,虽然不知道爹有什么话还要背着自己,还是顺从地应了一声,走了。
      浅陌的心一跳,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有丝紧张。
      然而,接下来都是非常平常的走路,天行澈什么也没说,天地间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走过一片池塘的时候,天行澈终于开口,“干女儿姓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
      浅陌一惊,不知为何天行澈突然问起这个。
      “是天一吗?”天行澈好像不以为意地问着。
      浅陌一下子停在了那。
      天行澈也停下来,回头看到浅陌的反应,嘴角轻微地一扯,那神态好似在无奈地说:“果然。”转回头去,他开始笑,笑得奇怪,似是在嘲笑自己,又像是在嘲弄这个世界。
      浅陌跟上,奇怪地看着突然变得古里古怪的天行澈。
      “那样貌……那神态……我竟然没想到……竟没想到……我还差点让她……让她……”天行澈还在笑,声音不大,嘲弄的意味却让人听着想哭。
      那家伙所关心的也只有和她相关的事,那家伙既然一年前就已经开始跟踪干女儿,那么,干女儿就一定是……一定是……
      真没想到啊……真没想到……干女儿竟会是……竟会是……
      “干爹……”浅陌试着唤了唤天行澈。
      天行澈低头,对上浅陌晶莹透彻的眸,眸光瞬时更加复杂。
      这是缘?还是孽呀!
      ******
      晴朗的夜,没有一丝云,小池旁,天行澈又在仰望天空。浅陌就站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他。她刚刚亲手做了宵夜,端了些想给他吃,来到他房间,却没看到他的人,找了几圈,才在此处找到。
      又是在想那个女子?即使在外地,每夜必看天空的习惯也不更改呢……
      “干爹……”浅陌走到天行澈身边,抬头也看向天空,叹道:“天空真美……如果能和心爱的人一起看着这样的天空,那一定是最快乐的事。”
      “干女儿,有话就说吧。”天行澈虽然没看浅陌,却好像看透了她的心思。
      浅陌看向天行澈,轻声,“忘不掉吗……”
      天行澈脸色微微一变。
      “干爹这样……太辛苦了……”
      天行澈好像没听见,没有什么反应,仍旧凝望着星空。
      “为什么干爹会和心爱的女子分开?”
      天行澈闭上了眸子,久久没有说话。
      半晌,他睁开眼来,望着遥远的星空,声音低沉,“她突然成了亲,嫁了别人。”
      浅陌心头一震,天行澈那平静的仿佛在述说着别人故事的语气让她有些难过,“干爹没有去找她,去问她?”
      仍旧凝望着星空,良久,天行澈摇头。
      “为什么……”浅陌不懂,为他惋惜,“那么喜欢她,为什么不问个明白?既然干爹用突然这个词,说明干爹也很奇怪,既然奇怪为什么不去搞清楚?”
      听到这话,天行澈竟然微微笑了笑,半晌之后,风送来他的声音,“因为,我爱她。”
      浅陌僵住,不知为何,这看起来不太像答案的答案竟让她再也问不出下一句话。
      “起风了,回屋吧。”天行澈回头拍拍浅陌的头,动作和声音都是那么温柔。
      天行澈离去了。
      浅陌望着那个背影,久久呆立。
      ******
      “浅儿还懂得厨艺……”拿过浅陌递上的精致糕点,倾云独上浅笑。
      “小时候,什么都学过。”想起不堪负荷的童年,浅陌不禁又无奈地笑。
      坐在床边,看着倾云独上用餐,内心忽然无限感慨,浅陌忍不住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倾云独上知道她在问什么,只淡淡一笑,“浅儿不一定会信。”
      浅陌的心一震。是啊,如若在她醒来便告诉她一切,她也会怀疑他是另有阴谋的吧……虽说相处不多,但倾云独上真的是可怕地了解着她。
      倾云独上拿起一块糕点,小口小口吞入口中,斯文地咽下,道:“浅儿若不信,必然更加厌恶我,还要思忖我到底在耍什么阴谋,又说了多少谎话与你,浅儿若信,必然为我身体担忧,自觉对我愧疚。无论哪种,都不太好。你当时身子还未好,不想让你情绪太激动。”
      浅陌心中溢出感激,情不自禁道:“谢谢你,倾云哥。”
      一声久违的称呼令倾云独上肩膀震动了下,他看向浅陌,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而谨慎,“浅儿,你……原谅我了吗……”
      浅陌一惊,似是有些奇怪他会突然这样直接的问,这似乎不太像他的风格。
      卸去紧绷的情绪,表情松动下来,浅陌一眨眼,调皮睨他,“若还记恨,又岂会亲自下厨给你做糕点吃?”微微扯起唇角,嘴角化开一抹风云过后的释然笑意,“倾云哥,不要再提了,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我不会再记着,你也不要记着。”
      “浅儿……”倾云独上似乎也很感慨,伸过手来握住浅陌的手。
      浅陌一哆嗦,不着痕迹地退出了自己的手。
      手中落了空,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倾云独上收回了手,看向目光躲去了别处的浅陌,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淡淡道:“天行前辈知道浅儿是天一族吗?”他当然知道她那个样子意味着什么,只是表面上波澜不兴。
      浅陌忽然转回头来,似是有些震惊倾云独上为什么会突然这样问。
      倾云独上见她反应如此之大,心中已然了然。
      浅陌追问,“倾云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干爹刚才突然问她是不是姓天一,她就已经很奇怪,她不记得自己说过任何与这相关的事,他是怎么知道的?倾云独上现在又突然这样问,难道干爹和天一有着什么联系?
      倾云独上看了看她,“浅儿,前辈没对你做过什么吧……”
      “什么意思……”他的问题越来越奇怪。
      “他对你真的好?真心真意拿你当干女儿?”
      浅陌虽然奇怪着,却不禁被逗笑了,颇无奈地道:“倾云哥,你在担心什么?”
      倾云独上只看着她,并不回答她的话。
      浅陌叹气,“倾云哥,你啊,就是太不信任人了。这么重的伤,他都肯来治好,这不就是证明吗?”
      “哦……也是……”倾云独上继续又去吃糕点。浅儿既然对那位前辈如此深信不疑,或许真是他多虑,虽接触不多,但仍可看出那位前辈乃胸怀磊落坦荡荡的君子,他对浅儿也许真的是真诚的……
      那件事……就还是暂时不要让浅儿知道,知道了,也只是令她更困扰。
      所有的谜团,就让他来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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