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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重逢之痛(03.04更新) ...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倾云独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浅陌归心似箭,行囊已收拾好,一切准备妥当,就差和倾云独上告别便可以上路。现在,她正在前往倾云独上房间的路上,脚步轻快得就像要飞起来,想到马上就可以看到槿木权峥,就控制不住地开心。他的病不知怎样了……有神医洛公子在,一定已经好起来了吧……真希望回去就能看到活蹦乱跳的他。
“真的?!太好了!”
刚拐过长廊,浅陌便看见挽泪激动地将夜裳扯进了屋内。不以为意,浅陌笑着,路过她们的房门,继续向倾云独上房间走去。
“如此一来,一切顺利的话,两年后,我们便可以起事,主上等了这么多年,可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浅陌的身子一僵,当时就停在了那,她耳尖地听到了“起事”二字。
“嗯。”是夜裳的声音。
“小帝君还不知道,他的宝座已经在摇晃了,等着我们吧!”听声音,都能感觉得到夜裳的血液在燃烧。
脑子嗡地一声炸开,浅陌惊得双目呆滞,她竟差点忘记!
“嘘……小心隔墙有耳……”夜裳忽然压低了声音。
浅陌一惊,一纵身跳入不远处一棵大树之上。
果然,就在浅陌刚刚跳上大树的时候,房门突地被推开来,一身凛冽的夜裳走了出来,锐利的眸子四处扫着。
挽泪也跟了出来,“裳,此处只有我们的人,你是在担心天一姑娘……”
夜裳见四下没有动静,放了心,回身回屋,“她终归名义上是那帝君的女人,虽说她并不喜欢那帝君,我们却不能不防备。”
“裳多虑了。虽不知天一姑娘和帝君之间到底如何,但是,经历过这些事之后,无论如何她不会对主上不利的。”
夜裳应了一声,“虽然我也这样认为,但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好些。”
见挽泪夜裳都进了屋子,浅陌松了口气,好险,幸亏她轻功一等一的好,不然可能就要被撞上。倚在树干上,浅陌的心沉重起来,太耽于平静了吗……她竟然打算就这样走,竟然忘记了倾云独上和阿玄之间还有着某种深仇大恨…… 不能这样走,不能……至少,至少要先搞清楚为什么倾云哥会恨阿玄……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个打起来。
小心地由树上跳下来,施展轻功,浅陌眨眼来到了倾云独上房门前。
房门和窗子都敞开着,阳光温柔地洒满一室。倾云独上坐在书案旁正看着卷宗,手中还在书写着什么,似乎很忙碌的样子。
“倾云哥。”浅陌敲了敲门。
倾云独上抬头看到她,停下了手中的笔,浅浅地笑,“浅儿。”
浅陌走进去,来到书案旁,暗暗深呼吸,暂且不管其他,先问一问,或许,或许,倾云独上会愿意告诉她也说不定……
想着,便问出了口,“倾云哥……为什么会恨帝君?”
令浅陌奇怪的是,听到这个问题,倾云独上表现得很平静,脸上的肌肉甚至都没动一下,他只是轻轻看了她一眼,微微扯扯唇,“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坚毅了目光,浅陌道:“不突然,想问很久了。”
放下手中的笔,绕过书案,倾云独上来到了浅陌身边,轻声,“浅儿怕我伤害他?”
突然逼近的气息令浅陌莫名地一阵紧张,下一刻,倾云独上俯了身,离她愈发近了,近得可以感觉得到彼此胸口的跳动,“我知道浅儿这几天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我,是要回去找他?”
浅陌没来由地有些慌张。
“我们分开的日子,发生了什么吗?浅儿现在心里没了上,却有了他吗?”
承受不住这种带着强烈压迫感的气息,浅陌讪讪笑笑,状似无意地从他俯低的身子笼罩下逃开,状似无意地道:“我只是好奇倾云哥和他之间的恩怨。”
倾云独上也状似无意地笑着,好似在说着平常的闲话,“浅儿,这是个禁忌哦。”
浅陌眸子一眨,有些怔愣。
倾云独上又笑了笑,云淡风轻的样子,“禁忌就是不能说的话题。”绕过书案,回去座位,优雅地拿起笔继续之前的工作。
浅陌忽然笑起来,明媚如花,道:“谁说我要走,收拾东西只是要去看干爹……”俯身趴在书案上,凑近倾云独上,琉璃般的瞳仁漾起水光,“倾云哥,数月之前我要加入倾云岭,你死活不收,如果,我现在说,我要加入,你这回要不要?”
倾云独上抬起头来,对上浅陌纯澈看似充满真诚的眸子。
浅陌目光诚恳,还带了一丝丝可怜,“你知道我死过一次了,我现在无家可归……”
“家……”倾云独上眸光微动,墨色的眸底漾出某样东西,他忽然笑了笑,身子微微前倾,“那么,浅儿,我们来创造一个家,如何?”
浅陌瞪大眼,眸中的水光瞬间冻了住。
倾云独上低低笑笑,语气轻柔,“我们成亲。”
浅陌的眼睛睁得更大,他的模样真的半点不像在说笑的。
倾云独上看着她,嘴角仍挂着笑意,一时,眸光柔得似是能滴出水来,“比起加入倾云岭,我……难道不是浅儿更好的家吗?”
浅陌哈哈笑起来,站起了身子,倾云独上的目光也随着她站起上移,眸中波光潋滟。
笑容渐渐收起,浅陌郑重地摇了摇头。
倾云独上清浅一笑,低头,只道:“我懂。”提笔写字,“倾云岭欢迎浅儿。”
“对不起。”低低道了一声歉,浅陌转了身子,慢步向外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尽管感激他,感谢他,但如今,她已不能再接受他的爱,他说得没错,她心里已有了别人……
出了门,抬头迎上天上的太阳。
这是上天给她和阿玄的磨难吗?总是以为马上就能相见,总是在这个时候发生这样那样的事。
方才的探问,已经基本确定,这件事从倾云哥这里肯定是得不到答案了,她只有私下调查。倾云岭若造反,那定是动荡全国的大事,后果将不堪设想,她不能任由这件事发展,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俩这样打起来,再加深仇恨,她必须阻止这件事,必须……
短暂的别离,就让她暂且承受。
两年。
两年内,她一定要查出倾云独上的心结。
她一定一定要设法解开这个谜,阻止这场悲剧。
第三十一章重逢之痛
大雪纷飞。
倾云岭似乎常年都在下着这样的大雪。
白皑皑的山崖上,浅陌裹着一件厚厚的大氅立在雪花飞舞之中,呆呆望着南方的天地。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已是两年余,她快要二十一岁了。
两年来,倾云岭一切运作正常,她和倾云独上之间再也没有提及过关于槿木权峥的事。多方努力,她已渐渐有了线索。只是,这线索太令她震惊,太令她不敢相信,这世上竟会有这样的事?也太过匪夷所思!然而,她却又有些相信,因为她自己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轻轻闭上眸子,心慢慢绞在一起,微微地痛着,脑海中不知第多少次又克制不住地浮现出了那个人的身影……
两年多了……已经整整两年多了……她没有见过他……
阿玄,阿玄,阿玄……
你……过得可好?可知,在遥远的北方,有一个人,一直都在望着你,念着你,想着你!她是多么盼望着和你重逢,盼望着和你相守……
轻轻叹息一声,慢慢睁开了眸子,摇了摇头,扫去一腔愁绪,拢拢衣襟,转身向右侧走去,来到倾云独上的书房,没看到他的人影,不由又是一声叹息,他一定又是去了那里。
穿过一个长廊,来到一处平台,一棵葱绿的老松旁,倾云独上正立在那里吹着笛子,举目望着远方。他脚旁,那只几乎和雪同色的叫雪儿的猫儿睁着两只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它的主人。不知他到底是怎么修炼的,仍然只穿着那身浅灰淡薄的衣衫,在这样的雪天里竟也不会觉得冷。
看着他这样的背影,想到自己最近知道的消息,浅陌不禁心中感慨。他……也是和她在望着相同的地方吧……
两年来,她和倾云独上一直知己般地相处着,彼此接近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原来是那么不了解他。他表面上清淡如水,又拥有着似是能掌控一切的气度,内里却住着一个伤痕累累的灵魂,疲惫不堪的心,他是脆弱的,比普通人更要脆弱。
“倾云哥。”浅陌走近,轻声唤他。
倾云独上放下笛子,藏着深重忧愁的眸中酝出暖意,微微笑着看向她。
一阵风吹来,雪花被卷得乱飞。
倾云独上把浅陌护在怀中,抬起袖子为她遮雪。
浅陌躲在他温暖柔软的水袖之后,似是无意地问:“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事吗?”其实,她是知道的,两年已过,恐怕时机已经成熟,也许,很快倾云岭就会挥兵南下。这些天来,向来平静的他,情绪上一直都有微微的波澜,他的眸内隐隐地迸发着压抑的激动。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问他,或许,她内心深处还在期望吧,期望他可以和她讲讲他内心最隐秘的事情,尽管她知道自己身份尴尬,这种可能性根本就微乎其微。
“雪大,回屋吧。”风过后,倾云独上笑看浅陌,带她回屋,完全未理会浅陌刚才的问题,也不知是不愿回答,还是因为风没有听见。
进了屋,倾云独上轻柔地抬手,耐心地一点点为浅陌扫去她发上衣上的雪,状似漫不经心地道:“雪后,我们下山去吧,浅儿许久没出去逛过了。”
“好啊。”浅陌笑颜如花,一双眸子清澈莹亮,好像很期待很高兴的样子。然而,此时此刻,她根本高兴不起来,内心的忧虑正在不断扩大,想到一触即发的形势,她就感觉坐立难宁。她不能再等待再犹豫了,时间已经如此紧迫,不能顾虑太多,她必须尽快验证那件事。
虽然那个条件有点苛刻,虽然那个代价对于她这样个性的人来说,其实很大很大,然而,目前的形势,似乎正告诉她,她已无路可走,别无选择,无论如何来看,她似乎都要答应……
答应就答应吧!
虽然听起来挺可怕,但这人世间还有什么比倾云独上和槿木权峥互相厮杀更可怕?!
实不该如此犹豫的!
******
不比倾云岭上大雪荒凉,人影寥寥,琼花镇上却是人头攒动,色彩缤纷,一片热闹非凡。
听风楼三楼布置最为秀雅的雅间内,浅陌和倾云独上站在窗子旁,俯瞰着小镇,赏着这热闹景色。听风楼的萃华汤百里闻名,他们是慕名来喝汤的。汤还没上,等汤的闲暇,他们就来到这栏旁闲适地赏景。
楼下偏左,石板路对面停着一辆马车,马车精致高雅,一看便知是哪家有钱人家的小姐乘坐的。马车旁有个雨伞摊位,货郎正在向询问他的客人热情地介绍着。
那客人头戴墨玉冠,一袭玄衫,身姿挺拔英秀,光看背影便已觉光芒四射,风度不俗,想必不知又是哪一方的风流人物。
那人自货郎的手中接过伞,展开来,他转过身,将伞迎着阳光查看着。
伞很漂亮很清雅,白底绣着几缕青竹。
伞由空中滑下,那人的脸自精致的绣伞之后露了出来,小风轻飞,墨玉冠旁的流苏随风飞舞。
时间好像在那一刻停止了住,风景和人物都在那一刻凝为不动的画面。
浅陌整个人僵了住,一动都不能再动,大脑一片混沌,完全不能再思考,心就像脱离了控制,在她胸腔内不规律地跳动着。
绣伞自空中自然地落下,越过伞的边沿,楼下人不经意地视线向上,对面小楼之上,小窗之旁,一位容色怡人的女子,身穿白绒毛滚边貂裘,盈盈而立。
浅陌呼吸紧滞,心脏不稳定地跳动令她突然转过了身,背对了窗口,她本能地双手交握置于胸前,眼中满是震惊和不敢相信。
倾云独上当然也注意到了那人,没人注意到他嘴角轻微地一扯。看到浅陌突然转身,他的眸光变了一变。
镇定了下,浅陌转回身子,那人已离开摊位,正拿着伞站在马车旁,他轻轻撩起了马车的帘子,一只莹白的漾着玉一样光芒的纤纤素手从帘子的缝隙中伸出来。
不知为何,心,骤然一痛,那一刹那,仿佛呼吸都停掉了。一只美丽的手,就像什么信号,在预示着什么很不好的事情马上就要展现在她眼前。
帘子内,一个女子半倾出了身,手搭在车旁男子的手之上,在男子温柔小心的搀扶下,踏下了马车,她在明媚地笑,极幸福的样子。
浅陌的世界崩塌了,她好像听到了什么碎裂掉的声音。她忽然想笑,却发现根本笑不出来,本能地呆愣片刻过后,眼眶克制不住地酸楚,霎时点点晶莹,摇摇颤颤。她握起了拳,指甲深深抠进掌心,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抑制自己的颤抖。
那女子盛装华服,一派贵族风范,精致美丽的妆容更胜从前,她怀了孕,肚腹隆起,目测少说已有五六个月,她秀美的眉眼之间,满满的漾着的都是满足。
那男子何其温柔,何其小心翼翼,那样地细致呵护,仿佛在保护什么易碎的宝贝,生怕不小心就碰坏了。他搀着她,配合着她的步伐,慢悠悠地走着。他是何等地尊贵,他那样的人,竟然可以为了那女子,亲自选伞,和小贩寒暄,竟然可以为了那女子亲自撩起车帘,还这样无微不至地搀扶。
“浅儿……”柔若水的轻声呼唤响在耳侧。
强行压下满心抽痛,浅陌回过神来,对上的是倾云独上含着温意的眸。
“菜和汤都上来了,我们过去用餐吧。”倾云独上微微笑着。
那笑容看上去就是倾云独上平日里惯有的笑,却看得浅陌身子一个激灵,心猛地一个抖颤。不知为什么,她竟觉得那眸中的温意之后,暗藏着风雨与凛冽。
努力压下心中的震动,努力让自己冷静,暂且搁置内心的疼痛,暗自深呼吸散去眸中聚来的泪光,她无事人一样,灿然一笑,“好。”
两人来到桌旁,相对坐下,拿起筷子开始消灭那满桌的佳肴。
似乎心虚一般,也不知要在掩饰什么,是因为别人,还是因为自己,浅陌在席间异常活分,话比平时要多,笑容也比平时绽放得热烈。
楼梯处有轻微的木板响,浅陌所在雅间的房门是敞开着的,她听得到那声响。
她的心,无由地就提到了嗓子口,那轻微的声响自动在脑中变得剧烈,有节奏地一声一声奏在脑腔中。那种可怕的预感又来了……
咧开唇,浅陌神采飞扬,好像吃得很开心,说不出的兴奋。
对面的倾云独上却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沉稳有余,再寻常不过地吃着饭,也不知有没有留意到浅陌的异常。
对面的雅间传来门被打开的声响,门口站了两个人,正是方才在楼下的男子女子,那男子依然搀扶着那女子,小心翼翼的,温柔的。
刚刚登上三楼地板,男子一眼所及,便是右侧雅间内,一架山水屏风后,那明朗女子与对面那风雅男子相视而笑的笑颜。
“二位请进!”小二的招呼声,让浅陌的笑声止住了。
终究没忍住,浅陌还是转头望向了门外。越过屏风,可以看见男子如玉的侧颊,那线条分明的脸部轮廓。长了两岁,他似乎比两年前更要俊秀了些,耐看了些。屏风很高,完全将女子挡了住,屏风的薄纱上,男子细心搀扶着女子,双双相依的影子印在上面。
男子女子进了屋。
浅陌转回了头,心中隐隐地尖尖地疼着,抬起头来,倾云独上正在轻啜手里的淡茶,脸上一派平淡,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这平静虽正常,在此刻却显得异常地突兀怪异,浅陌没来由地有些发慌,总觉得这安静就像一个轮轴,正在快速地运转着,而且越来越快,待转到不可承受的时候,就会突然嘎地一声,彻底爆掉,带来未知的恐怖,撕裂这一片静好。
茶杯被轻轻放下,倾云独上轻扫袍脚,悠悠然站起了身,走过浅陌身旁,嘴角缀着那抹招牌式的轻笑,“走吧,浅儿。”
浅陌条件反射似的身子一绷。
倾云独上轻轻眨了眨眼,笑了笑,忽然俯下身来握住了她的手,还没等她来得及做出反应,拉着她就起了身,绕过屏风,出了门,走向对屋。
浅陌的心又升到了嗓子口,果然,太不正常的平静之下都是暗藏着不为人知的可怕风暴的。两年来,他们以朋友的身份相处,他不曾要求过她什么,甚至怕带给她负担压力,也少和她有身体上的接触,牵手这样的事情都从来没做过。而此刻,他居然再次牵起了她的手,她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是一种占有者的宣示。
又看到对面的男女,心又揪扯起来,就连眼睛仿佛都是痛的。她竟想闭起眼睛,关住一切,隔离一切,那莺声笑语其乐融融你欢我爱的画面,简直就像把凌厉的刀子,在一下一下毫不留情地狠毒地剐着她的心脏,她在淌血,无声地淌着血。
突然停下身来,转身就要向回走!她知道倾云独上要做什么,她却不能去!不能!她没法面对!没法!只是这样远远一眼,她已经这样难过这样痛,好似扯裂了心肺,如若走进去,站在他咫尺之内,听着久违的他的声音,面对那刀锋般的现实,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呼吸。
手却被轻扯了住,身后靠来一个身体,耳后温暖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的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声调,“那个好像是烈当家,也是老朋友了,许久不见,你们也算相识一场,不去见见吗?”
浅陌的身体被定住,当倾云独上这句话说出来,她知道自己再无话反驳,再无法逃走。
转回身来,已一身清爽,一派潇洒,笑容满面,点头,“自是要见的。”
倾云独上微微一笑,眸光前所未有的柔和着,转身几步走到对面雅间门口,轻抬手优雅地敲上门板。
对面的男子女子正低着头凑在一处不知聊着什么,听到敲门声,才双双抬起头来,见到是他们也没吃惊,平和地微微笑笑,点头,示意可以进来。
这样的场面,又让浅陌的心被针刺了一样的痛了一下。
“烈当家。”
“倾云岭主。”
两个男人眼神会意,彼此打过招呼。
浅陌的目光流向男子身旁的女子,女子温婉大方地一笑,微点头向她示意,表示见过,表现得就好像初次见面一样。
没错,男子正是微服的槿木权峥,而那女子正是自幼和浅陌相熟的林芳鱼,浅陌初入宫时百般刁蛮要帮槿木权峥娶回的女子。
目光流转,有意无意地回旋到槿木权峥身上,刚好与他目光相撞!两人似乎都微微吃了一惊,浅陌的心跳和呼吸都加了速。
然而,槿木权峥只是轻微地一笑,很礼貌性地向她颔首,宛如陌路人。
没有比那笑,比那礼貌更厉害的武器了。
浅陌仿佛听到自己的心被刺穿的声音,她终于体会了,什么叫做生生地疼。
她也笑,轻微地笑,礼貌地,大方地,温婉有礼地颔首,回敬,回敬,回敬!回敬……
对方的目光却已经越过她,直接看向了她身后的倾云独上,他笑得很轻松,好像在说着不怎么重要的别人的故事,“世事真是奇妙,怎生不可预测?上次我们见面,这位姑娘还是我的妻子,呵……虽然是扮作的,这次再见面,却已成了当初对手倾云岭主的身边人。”
这位姑娘……
浅陌一片冰凉的心凄惨地向下沉。
倾云独上眸中顿时漾出浓烈的柔柔的情意,握住浅陌的手,很满足欣慰的样子,脸上闪耀着有点让人忍不住要嫉妒的幸福光彩,“或许这便是人们常说的缘分。谁与谁,都是冥冥中注定好的,我与她,虽说现在还不是夫妻,但早晚有一天会是的。”
“雪裳姑娘,好福气。”槿木权峥的目光又调回到了浅陌身上,他的脸上挂着温和无害有礼得体的笑。
浅陌微笑点头,表示感谢,道:“陵主又何尝不是好福气?能娶得如此娇妻。如今娇妻身怀六甲,想必陵主一定更感幸福,再过几个月,就要做爹爹了。”
槿木权峥只是笑,温和无害有礼得体的笑。
浅陌的心却在那一刻彻底碎开了!这样算是承认了吧……这样算是确定了吧……
是的,是的,尽管方才多么震惊,多么伤心,她心底深处都还存着一丝期冀,她在暗暗告诉自己,或许根本不是眼睛中所看到的那样……
不就是很细心地照料了一个孕妇吗?有什么的!
尽管一个原本除了她以外对其他女人只会横眉冷对瞧都不瞧一眼的家伙,突然能这样照顾起一个女人来实在有点奇怪,但或许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呢?
他们并不是她所想的那种关系,林芳鱼肚里的孩子不会是他的,不会是。一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而这件事造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让他必须这样尽心尽力照顾着林芳鱼。
是的,她是这样期望着的,甚至心底某处,暗暗的在坚信着是这样的。
虽然,最初看到他们的时候,她痛彻心扉,大乱阵脚,但渐渐冷静下来,她的心里是更倾向于这种可能的。尽管是被倾云独上逼进来的,但当她真正踏进这个屋子,她发现她的心竟由心痛的慌张变成了夹着某种期待的奇怪忐忑,她似乎在等待着他说出什么,而那就是她那心底深处或许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暗自坚信着的他的感情。
因为,那个是阿玄,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了她的阿玄,一直一直都喜欢着她,只喜欢她的阿玄,那个最固执,无药可救,无论她对他怎样差,依然只喜欢她,只爱她,只肯要她的阿玄,那个一直一直都在等待,并且说永远永远都会等待她的阿玄。
现实却是如此残酷。
再深沉的爱也会被慢慢消磨殆尽,再长久的爱也会终结,再坚持的爱也会有疲惫的时候,再执着的爱也会有无力的那一天,多么坚强的心终究也会垮下……
一次又一次的求而不得,一次又一次被拒绝的折磨,好似全然无望的等待,终是让他无力再承担下去了吗……
他变心了,他变了心,他有了别的女孩子,眼里心里都已不再有她,换了人,换了别人,那个人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他们彼此相爱的见证!
从此,她成了外人,路人,陌生人,不再属于他的生命,和他再不相干。他不再等待她,不再爱她,不会再温柔地呼唤她的名字。
她爱上了他,他成为了不可割舍的存在,而在这个时候他选择忘掉了她,她在他的生命里化为了漠然。
她不恨,她不怨,不怪他,不怪,是她一手将他推给了别人,是她伤他伤痕累累最后疲惫不堪。所有的苦只有往肚里咽,这是上天的一场玩笑,这是命,也许,她本就是不被祝福的,所以她的感情才这样波澜不断。似乎总找不对那个时候,对方恋着她,她不愿意,待她缓过神,对方却已跑了很远,不愿再等待。
怪不得,那日风尘子会说那样的话,原来,帝后的位置已然不再属于她。
“夫人,辛苦吗?”强行压下胸腔中翻腾着的各类情绪,浅陌努力撑起笑,柔声问向一边的林芳鱼。她不自觉出了神,不是别人……是林芳鱼……林芳鱼呢……冥冥命运中,真的有只手在安排着吧……昔日她百般撮合的姻缘今日竟成为了她痛苦的源泉……之前多么努力都凑不到一起的两个人今日这样如胶似漆……而她却只能一旁暗自凄凉。
林芳鱼摇摇头,笑道:“有了爱,再辛苦,也觉不出了。”
浅陌的心又一阵震动,望着那脸上满是幸福的女子,又出了神,这个女子温婉大方,善解人意,是个难得的好女人呢。方才她见到自己装作陌生人一般,现在想来,应该是怕不小心会添了什么麻烦,怕一旦称呼错了,泄露了她的身份吧,因为她知道她的帝后身份在江湖上少有人知。阿玄喜欢了她,一定很幸福的吧……至少比起喜欢自己要轻松得多……
想到此,浅陌又高兴又痛苦,各种情绪都交杂在了一起。一方面,她希望阿玄过得好,过得幸福,他能找到适合他的女人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一方面,她又那么不愿意自己被别人比了下去,虽然很自私,甚至有点无耻,但她内心深处竟然还是那么希望,那么希望她在阿玄心里是不可替代的,尽管她已经是过去了,还是希望着那段过去是阿玄最深刻,最不愿意忘记,最不能和其他相比,相并而论的一段情感。
是的,尽管直到此刻,她还在期望着,她是特别的,尽管已经过去了,也还要是特别的。
“倾云哥,我们走吧,不要打扰人家。”情绪突然低到极点,浅陌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再在这间屋子待下去,她甚至无法再维持自己好像很高兴的那张脸。她垂了眸,声音很小,话语中甚至隐隐地有些不容易被品出的酸味,低落的情绪尽在其中,那声调还有些可怜,让人感觉似乎再过一刻,她便要哭出来了。
“好。”倾云独上应着,看向槿木权峥,“告辞。”
听到这两个字,浅陌立刻转了身,一转身,双眼就像突然涌出水的泉,那些泪液再也控制不住,汹涌地冒出来。所有压抑着的情感,一时间,全部爆发出来,和在泪水中,忽地一下冒出。
还没等抬步,身子就是一僵,流淌的泪水也好像在那一刻静止了。
她的衣袖被扯了住,轻柔的。
她想回头,却不敢,她不能让他看到她的脆弱,她满脸的泪,她的痛,事到如今,已不能让他知道她喜欢他,这无论对谁都全无好处。她喜欢了他这件事,在他爱上别人的那刻,就已经注定了永远都将是个秘密。
“可好?”那声音也是轻柔的。
刚刚要转动身子的倾云独上停下了转动着的身体,林芳鱼也似乎有些吃惊地看着槿木权峥。
浅陌整个人定住了,泪水忽然就停住,所有的思绪也都停住。
“要过得好啊。”比之前更轻柔的声音,略带了一丝叹息,她的袖子被松开了。
脑袋轰地一声,浅陌全身都绷在了一起。这……算……什么……他,他,他……还关心着她……
“芳儿,可坐得舒服?若不适,喊店家来,填几个软垫在下面。”背后的人转了身,已走向与她相反的方向,步步远离了她,那方是他的妻子,他孩儿的母亲。
“我无碍的,你就是太在意我,太在意孩儿了,总是这么紧张,我反而都跟着紧张了呢。”林芳鱼充满幸福的声音在室内回荡着。
浅陌回了头,冰冷的泪凝在脸上,眼眶中还闪烁着水花,她看到的是槿木权峥的背影,在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下的是一脸被宠爱的幸福女人样的林芳鱼。
转回头来,闭了下眼,忽然一笑,睁开眼来,抬脚向外走。
关心……关心又如何……这种程度的关心,谁都会作……她又在幻想什么,幻想什么……他都已经快当爹!
回到自己的房间内,倾云独上抬起袖子,小心地抹去了浅陌眼中的泪,整个过程,他一直沉默。
******
外面又在下雪。
浅陌坐在窗子旁,弹着琴。
窗子敞开着,她似乎是故意要这样,听着雪声,风声,琴声交织在一起。
外面的风雪偶尔会透过窗子灌进来,扫起她鬓旁的发,凌乱地铺满她的面颊。她也不去理,神情呆滞,如同没有灵魂一样,木偶般只操控着手下的琴。
门被打开的声音。
她非但没看过去,反而闭上眼,手下丝毫不停。
手忽然被按住。
她睁开眼,抬起头,对上来人的眸,一笑,“倾云哥,我弹得不好吗?”
倾云独上直视她,“弹琴的虽然是手指,琴声却是由心生,浅儿自问现在心情如何?”
浅陌没有言语,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向那一望无际的雪海白崖。
倾云独上慢踱到她身边,慢慢将她抱入了怀里。
这是两年来,他们最最亲密的举动。
“这两年,我没逼迫过你,甚至提也没提。没和你说过我的心意,不代表我放弃,不代表我心里没有了你。你的泪水,你的惊慌,我都看见了。不该在我面前让我看见的,长久以来我的克制无法再进行下去了,浅儿,我不会再做那个淡淡处之,慢慢等你适应的独上,就算你恨我,我会锁住你。已经习惯了你在身边,无法再放你走,不会迫你爱我,只是不能再让你离开。无论你的眼神你的心离我有多遥远,我都能忍受,只是,你要在身边,一定要在身边,在我的视线内。”
浅陌很平静,她并不惊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平静,虽然两年来从没谈过这方面的事,甚至未刻意想过,然而思想里却好像早就意识到会是现在的情形,就像是神把意识注入了她的脑海。
或许是这两年的风平浪静太过怪异了,她的意识早就做好了本能的准备。
她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反正倾云独上应该也不是来听她说什么的,他只是在向她宣告,告诉她,他是这样想,告诉她,她跑不掉。
这个时候,她也不能说什么,她不能让自己和倾云独上的关系进一步复杂。目前这个关键阶段,最重要的是稳定,还有事情需要在她和他关系稳定的情况下做完。
别说他不让她走,即便是赶她走,她也要想办法留下来。
虽然,阿玄爱了别人,可仍是她心底所在乎的,倾云独上也是,他们都是她在乎的人,她要为他们做点事情。假如,她所查到的那件事是真的话,那么,她现在所扮演的这个角色就是必要的。
她必须阻止他们之间的干戈。
太过平静的浅陌让倾云独上有些不安,这似乎不大符合浅陌的性格。她是太过伤心而无心听他说话?还是什么都听到了,却是一副全然无所谓的态度?
无疑,无论是哪种,都是令他心中不快的。他不禁紧了双臂,沉重地闭上双眸。所有的事或许都不确定,有一件事却是不容质疑的,那便是他刚才说的那样,他不会再让她离开,绝不会。
没想到,原来他还是个执着的人,自己都有些吃惊。
倾云独上的嘴角扯开一丝笑,一丝无奈坚决又带着一丝复杂的甘之如饴的笑。
******
走在繁华的街道上,穿过人来人往,浅陌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下了山,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像现在这样也不知要去哪里地走着。过了好几天了,她也该接受现实,却控制不住……总是想起他……想起他明媚的容颜,想起他的温柔,他的深情。她似乎必须让自己忙起来,每当周围一片寂静,她的心就会梗梗地疼,止都止不住。
从未试过这样的肝肠寸断,从未试过这样的痛苦撕绞,明明自意识到爱上他就没和他再相处过,是何时开始,感情已经这样深了呢……
抬头望天,一片苍茫,一片寂寥,周围的嘈杂好似都被消了声,突然间,世界好像只剩下一个自己。
果然不能太闲啊……心,又在痛呢……
嘴角浮起一丝苦笑……这样的结局,是她活该吧……生生逼走了这世上用最真挚的心爱着自己的人……
说起来,当时,她真不该那么惊讶的,一直以来,她都决然地说,她和他绝不可能,怎么都不可能,就是她死掉也不可能,然后又恶劣地不顾他的痛苦在他大病的时候离开他,又这样无声无息消失了两年,没有给他一点期盼,她凭什么觉得他还会在等她?凭什么觉得,她再回到他身边的时候,就会看到他欣喜的神情,激动的容颜,张开的双臂?现在这样的结果,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苦笑渐渐化为嘲笑,天一浅陌啊,你是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幸福的……
忽然!
一种奇妙的感觉瞬间顺着血液流过她的全身,她的身子几乎是立刻定在了那。
身后……有什么吗?
为何忽然觉得他就在咫尺之间!
尽管觉得世上的事不会这么凑巧,她还是转回了身。
惊讶让她瞬间变了脸色,她呆在了那。
三尺之外,熙攘的人群中,一身玄衫的男子风华夺目,使得周遭的景物顷刻间都失去了颜色,可不就是槿木权峥!
“真巧。”槿木权峥轻轻一笑。
浅陌无意识地曲起手指,熟悉的笑容,却并不熟悉的目光,离得这么近,却又是那么遥远。
再呆下去,就太失态了,浅陌脑袋一片混乱,说点什么,说点什么,快说点什么……可偏偏越急就越说不出话。
“怎么自己一人出来?”槿木权峥走近两步,来到她身前。
清晰可闻他身上的味道,他就站在伸手可以碰到的地方,这在以前再平常不过的事,如今却让她血液飞窜,心儿狂跳。
“我也不知道。”过于紧张,过于慌乱让她由了心的说了大实话,然而,这在对方听来,却是多么荒谬。话一出口,浅陌就暗叫不好,看着槿木权峥的目光,慌张之外又添了丝窘迫。
“岭主很忙?放你一人,也真放心。”槿木权峥像是开着玩笑。
浅陌的心一跳。
槿木权峥看着她,眸光似乎翻腾出回味岁月的暖意,温声道:“就不怕,我再出手,将浅儿抢了回去?”
一阵血液激流瞬间流淌过身体,整个身体猛地一热,浅陌有片刻的晕眩,“浅儿……你……还叫我浅儿……”
槿木权峥脸色一变,似乎惊觉自己失言,有些抱歉地道:“对不起,我忘记了如今再这样称呼有些不合适了……”
“没什么不合适的!”不知怎么,浅陌突然来了力量,几乎是立刻出声反驳这句话 ,过于激动的情绪让她突然向前迈了一步。
本来两个人距离就已经很近,这样又跨一步,浅陌的头刚好撞到了槿木权峥下巴,自远处的人看来,浅陌根本就像靠进了槿木权峥怀里。
两人似乎同时都吃了一惊,双双向后退了一步,一时,两人的距离又拉开了。
槿木权峥有些吃惊于浅陌这么强烈的反应,望着她的眸光多了一丝意外和探究,还有一丝不易被发觉的深沉。
浅陌则是窘迫极了,强压下燥热的血液,道:“我们是朋友嘛,折仙陵开始就是了。”
是啊。
朋友。
槿木权峥微微笑了笑。
时间悄然地流淌,两个人彼此没了话,谁也不开口,谁也不离开,就这么僵僵地处着,谁都不移开目光地望着对方。
“啊——”浅陌似乎突然受不了什么了,大叫,“我不要再这个样子了!”喊完,看了一眼槿木权峥,抬手抓住他一角衣袖,不由分说,拉着他飞入空中,快速地离开人群嘈杂,向着天的一边尽头飞去。
槿木权峥微微吃了一惊,眸子微微睁大地看着浅陌,只见她眸光复杂却又坚定,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乎压抑着什么很严重的事情。
街上的人惊呆了,只见一玄一白两道人影,仙人一般在重檐叠瓦间起起落落,那身姿是何等地俊俏秀丽,当真是神仙眷属!
在一个足够僻静的地方,浅陌和槿木权峥停了下来。
浅陌放开了槿木权峥的衣袖。
“有话要说吗?”槿木权峥轻声问。
浅陌望了望他,眸光瞬间又变得复杂,慢慢点了点头。
本想着说也无意义,本想着要瞒着一辈子,然而,她到底是一俗人,她不甘心,她不愿意就这样结束了,她憋不下去了,忍不住了,她强烈地希望将自己的心情传达给他。
无论结果怎样,至少让他知道,她爱过他,她是爱过他的。
想了半天,要怎样开口,半晌过去了,浅陌都只是望着槿木权峥。
槿木权峥也未曾追问,相当镇定,等得很有耐心。
深呼吸了一口气,浅陌似乎终于准备好了,移开望着槿木权峥的目光,双眸垂下,“首先声明,我不是要破坏你们夫妻和睦,影响你们一家幸福,更不是看你高兴了,就恶毒地来个马后炮,想让你后悔,想让你不愉快,我并不想要改变什么,也没想过要打扰你的生活,我只是想要把自己的心情告诉你,这样,至少我不后悔。”
槿木权峥微微凝起眉来,从没见过她这样说话,什么事这么严重?
“早在两年前,我就愿意做你的帝后了。”轻声的,飞速的说完,浅陌掠身就飞,似乎是害怕什么一样,逃走了。
衣袖被一个人扯住,刚要离开的身子被人硬生生扯了下来,玄色的身影挡在了身前。
浅陌心口一荡。
“刚说什么?”一个似乎掺了些柔情的声音。
方才的决心、勇气在这一声问出来之后,忽然一下子卸掉了,浅陌抽出自己的袖子,别过脸去。没有力量再说一遍了,并不是多难的话,只是说起来,就像自己拿刀子割自己。对方已经不爱自己,她现在还跑来这样特意告诉人家,就好像在卑微乞怜。
“两年不见,浅儿顽皮又见长,竟然讲出这样的玩笑。”槿木权峥笑了笑。
玩笑?
玩笑!
竟被当做玩笑!
勇气、力量用完了,听到这样的话,内心又一苦,浅陌不禁扯开释然又有丝笑自己的笑,回头,对上槿木权峥的眸,弯眼,灿灿烂烂的,“是啊 ,被你看穿了。幸好,现在不是我跟着你,不然你一定很头疼。我的顽劣,倾云哥时常喊着拿我没辙。”
槿木权峥浅浅地象征性地笑笑。
“对了,几月当爹?我可以做干娘!”也不知是不是要掩饰心中的痛,浅陌说着平时根本不会说出来的话。
槿木权峥望她一眼,“你愿意做他的干娘?”
浅陌笑了,有些奇怪地看着他,道:“为什么不愿意?”
槿木权峥神色古怪,“那是我的孩子。”
浅陌又笑,“就是因为是阿玄的孩子,才要做他的干娘啊,若是别人的,我还不干。”
“哦……好啊……”槿木权峥散散地应着,“浅儿若愿意,峥自当欣悦之至。”
又陷入沉默,浅陌望着槿木权峥出了神,良久忽然慨叹地一笑,道,“天神还真是蛮横无理,我们的命运就是它手底下的一支笔,它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当初,怎么劝阿玄也不肯娶芳儿姐姐,如何能想到,你们如今会这样幸福。”
槿木权峥微微笑笑,点头,“是啊。说起这个,还是要感谢上苍的,令我现在可以这样幸福,也要多谢浅儿,若不是浅儿,峥也没有机会可以认识芳儿。”
“是……因为我……”浅陌的舌头有些抖了。
槿木权峥颔首,“浅儿离开后,想着浅儿挂心的事,便想起了她,没想到,我和她就走到了今天。”
“哦……哈……呵呵……原来,到底还是我这红娘牵的线。”浅陌嘻嘻哈哈笑着,突然,一转身,神情黯然下来,“太久了,我该走了。”
没等到槿木权峥开口说些什么,浅陌已然飞入空中,急速离去。
眸,还是有些湿了,那些话,每字每句看着都那么普通,但对于她来说,真的都太残忍了,一把把无形的利刃一直一直在折磨她的心。
事到如今,让她知道,原来真是因为她才令他们相爱,这是多么残酷。
阿玄,原来爱真的是自私的,无法坦然的,无法由心的看着你幸福,祝福你幸福。
希望不要再见面。
永远永远。
离开的浅陌不会知道,她飞上天空时,身后那抹玄影手骨泛白,手掌心在向外滴着血,那双眸子又是望着她离开的身影多久多久,直到天幕变暗,直到月浮星升,他仍然没能记起离开。
偶终于回来了,元宵节快乐!三人的交锋由此开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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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重逢之痛(03.04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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