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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天翻地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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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少星。
无风,一片静谧。
浅陌一个人不知不觉走到了暮云宫,望着这座年轻的宫殿,想起这里的故事,不禁满腹涟漪。推门踏入,眸中现出一人,月色如华,他坐在一片花田中央,正呆呆地望着月亮。
槿木权峥……
浅陌的心一抽,不知为何突然就痛了下。
轻轻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不碰任何花朵,走到他身边,她悄悄坐了下来。
“浅儿。”见是浅陌,槿木权峥温柔笑了笑。
“又想瑛嵘太子了?”浅陌凝住他的侧脸。
槿木权峥转头望望她,笑了笑,轻声,“嗯……”
浅陌笑了笑,抬头去看月亮,“瑛嵘太子也算幸福啊,死了有你这样念着。我若死了,如果有人能这样惦着我,能为我伤心十年,就算到了九泉之下,亦会觉得心甜。”
“浅儿,别胡说,不吉利。”槿木权峥瞬间严肃起来,遮住了浅陌的嘴。
浅陌一笑,拿下他的手来,睨他一眼,“说说而已,哪有那么多避讳。”
槿木权峥蹙起眉头,倔强道:“不准说,就是不准说。”
浅陌妥协,笑道:“好,好,再也不说了。”
槿木权峥拉过她的手来,轻轻摩挲着,“浅儿,你不能有事,知道吗?”
浅陌身子一僵。
槿木权峥低着头望着她的手,一时,花田安静得奇异。
柔柔的月光倾洒入大地,两个人的身上都淡淡漾着清冷却柔软的光泽。
微风拂动。
良久,才又响起槿木权峥轻轻低低恍若自言自语的嗓音,“再一次,我会受不了的……”
浅陌动容,她当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心头一酸,顿时反握住他的手,眸光坚定,声音也坚定,发誓般做保证,“我不会有事。”瑛嵘太子已经去了,那是无可挽回的遗憾,那是忘却不掉的痛苦,如今,他最在意的是她,她这样拿生死玩笑,又怎能令他不担忧。
槿木权峥抬头,柔软一笑。
浅陌也是一笑,温柔地。
槿木权峥转头去看月亮,嘴角凝着浅笑,“小的时候,日子过得很艰苦。娘亲不仅不受宠,似乎还被父皇厌恶,她虽也是个妃嫔,却无一人伺候,未身在冷宫,处境却比冷宫妃嫔更为凄凉。作为她的儿子,我也一样被这个宫廷厌恶着,遗忘着,纵有皇族血统,也时常受宫女太监的冷眼。那个时候,一直过着无人理会无人喜欢的生活,就连唯一应该疼爱自己的母亲也讨厌自己。我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活着……”
浅陌望着他,内心又是一片酸楚。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有情有爱,若无情无爱,那么就只是一个会行走的躯体。她能明白那种找不到存在感,孤零零的茫然。小时候,她也失落过,觉得爹娘对自己冷淡,觉得自己的成长没有父母的爱,当时觉得自己很可怜,没想到如今和他比起来,她却亦称得上是幸福了。
“我本以为,这一生也就要这样过了的。却不想,哥出现了。他不嫌弃我,不讨厌我,不躲避我,对我笑,和我玩。我苍白的生命因为他而有了色彩,我无趣的生活因为他而变得生动。我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不再只有自己,我的身边终于有了另一个人的影子,我的心也终于不再空荡荡,被人爱,被人在乎的感觉竟是这样好。”槿木权峥眸内闪动着光芒,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美好的事,他的灵魂似乎已飞回去那个时候,他好像又看见了那个温秀的少年,那个就似一缕春风,温柔荡入了他生命的少年。
浅陌也不禁微微牵起唇角,似乎被他的情绪感染了,她似乎也看到了那个传说中很温柔很温柔的瑛嵘太子……
“哥真是个大好人。他就是我黑暗生命里的光,是我冰冷生活中的火焰。从来没有人那么关心过我,也从来没有人为我费过那么多心。为了我,他周转于宫廷各路势力之间,甚至不惜与父皇周旋。他生性淡泊,厌倦尔虞我诈,本不喜权力之争,就连做太子,也只是为了让母亲放心,却因为我,做起了自己厌恶的事,首次利用了他太子的权利。我不知该如何感激他,他却还宽慰我说,是我让他明白了太子这个身份的意义,是我让他不再茫然,他说,可以保护一个人是快乐的,而正是我让他保护让他获得了这种快乐。”
“真是个好人……”浅陌也忍不住感叹,这样的人,如若还活着,现在又会是何光景?
弯月如钩,月旁几缕薄云。
槿木权峥忽然沉默了。
浅陌忍不住去看他,却见他闭着眼,肩膀微微颤动着。
“阿玄……”
“这样好的人,却因为我死了,而我却什么也不能做,每日还要在凶手面前尽孝。”
“不要这样说……”浅陌的心剧烈一疼。无法报仇,亲娘便是凶手,这样的事,每每想起,他的心头都是血淋淋的吧。
“我不敢想象,哥哥死去时,有多么痛苦。被最信赖最亲近的人背叛出卖,被最在乎最疼爱的人算计毒害……”
浅陌忽然伸出手,遮住槿木权峥的嘴。
槿木权峥缓缓睁开眼。
浅陌看着他摇了摇头,眸中染着痛色,“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别再说下去了。”
槿木权峥拿下浅陌的手,又闭上了眼,“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没办法不去想,这些年,我不曾有一天忘记……”
话音突然就顿住!
槿木权峥身子一僵,唇上,温温软软,清清凉凉,花瓣般清香。
震惊地睁开眼来,晶莹若透明的肌肤,长长黑黑浓密的睫毛,如芝如兰的气息,浅儿,浅儿,浅儿…… “喵——”不知自哪里窜过一只猫。
那叫声就犹如一道惊雷自浅陌脑中炸过。她立刻睁开眼来,看着近在毫厘的槿木权峥吃惊的面庞,惊慌一退,跌坐到了后边。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的唇,呆呆地望着面前同样呆呆望着她的槿木权峥。
一阵风吹过,花枝摇曳,花香四溢。
一片树叶飘到她脸上,割得她肌肤有点痛。
一下子惊醒过来!顷刻间,她瞪大双眼,简直不敢相信方才发生了什么!
第一反应,就是逃。
站起身,足尖一点,飞奔,飞奔,飞奔。
她,她,她,刚才做了什么?
唇上的触感还在。
这不是梦!
她竟然主动吻了阿玄?!
为什么她会突然那样?她只是不想他再说下去,不想他再继续难过……
一直呆坐着的槿木权峥怔乱的心却豁然开明,他忽然拉开了唇角,眸中飘出一丝异样的光彩,转头看向狼狈逃走的浅陌,一抿唇,起身便追!
感到身后疾追而来的风,浅陌更慌了,脸上火辣辣烧了起来。
“浅儿!”
随着一声轻呼,浅陌便被包裹入一个火热的胸膛,熟悉的气息自背后袭了来。她想挣扎,那人却是一笑,手臂一紧,带着她的身子轻飘飘落到了一棵红枫之下。
良久,谁都没有说话。
身后的人似乎有些激动,他的呼吸比起平日略有些快,暖暖地骚动着浅陌的脖颈。
浅陌的脑子乱极了,她还没从方才那没道理的混乱情况中走出来,她还在慌,她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在做那件事之前,她的脑子里甚至是没意识的,等她清醒过来,她的唇就已经贴在他的唇上了!
“浅儿……”脖颈旁响起的声音沙哑低沉,夹杂了一丝因激动而泛起的颤抖,夹杂了一丝因高兴而掩不住的笑意。
浅陌浑身一震。
“你终于……”槿木权峥的声音有些小,似乎太高兴了,竟似已经激动得都说不好话。
浅陌身子又是一抖,忙挣开他,转回身,摇了摇头,紧张道:“不是的,阿玄。不是的。”
槿木权峥牵起的唇角,瞬间就垂下了。
浅陌不敢看他的脸,低了头,声音小小的,“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像刚才那样。阿玄,先别逼我,不要问我。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风在吹,红枫的枝杈随风轻摆,几片红叶缓缓缀了下来,缀在浅陌的发上,缀在槿木权峥的肩上,缀在两人之间的泥土之上。
天地突然陷入静谧,静得似乎只能听得见两人的呼吸。
时间似有片刻的停顿,万物都静止了。
忽然,槿木权峥一笑,抬手摘去浅陌发上的红叶,眸中柔情似水,满是宠溺,轻声,“嗯……不逼。”
浅陌抬起头来,似是有些震惊。
槿木权峥看着她,双眸漾满温柔,“不让我问,我便不问,不让我逼你,我便不逼。你还不明白,那就等明白了再来告诉我。”轻抚她的发,“我不急。”
浅陌身子一颤。
槿木权峥拿过她的手,放在手里轻轻揉了揉,“给浅儿时间。”静默片刻,抬起头来,笑着看她,眸光坚定而温暖。
浅陌呆在那,这一番话竟然说得她心中一阵翻江倒海,她控制不住地有些感动,有些心酸,眼睛几乎是本能地有些湿了。
一直以来,他都给了她太多,她却迟迟不肯给他任何回报,她不知道他坚持得有多辛苦,她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力量可以令他这样执着这样愿意忍耐。
她不够好,她完全没有那么好,她不知道自己是哪一点可以令他为她如此这般。
“怎么了?”槿木权峥伸出手轻轻抚摸浅陌的面颊。
浅陌回过神来,笑了笑,“我没事,倒是你,不要再让人担心。”
槿木权峥一笑,“我有什么可让人担心的?”
浅陌蹙起眉来,嗔道:“怎么没有?方才不就是因为我太担心了……”话刚说一半,顿时咬住了舌,惊悉话题又回到刚才令彼此尴尬的敏感点,她窘得脸瞬间又红了个透。赶紧敛住异色,看向槿木权峥,笑了笑,“我是说瑛嵘太子的事。”
槿木权峥一怔。
浅陌双手握住他的手,捧在胸前,眸光温柔起来,“无论有多痛,那都是过去了,不要再总是为此悲伤,不为自己,也要为关心你的人。现在和以前不同了,有人关心你。你不好,他们又怎么好……”加重手中的力道,“我就是关心你的人。”
槿木权峥有些动容,呆呆看着浅陌。片刻后,勾唇一笑,脸上似有幸福,“好……”
拉起浅陌,两人牵手在红枫下漫步,槿木权峥望着星空,笑了笑,“浅儿,知道吗?你也是我半个恩人。如果不是你,亦不会有今日的槿木权峥。”
浅陌看向他,眨了眨眼,美丽的水眸中浮上来些许诧异。她怎么不记得,她什么时候发挥过这么伟大的作用?
“哥哥死后,我一度自暴自弃。那个时候的我完全失去了方向,更加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活,没有了目标失去了乐趣的灵魂就如同死去了,我已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似乎只有玩乐才能麻木度日,才能令自己忘记那些不愿意记得的事。那是一段很荒唐的日子,很荒唐很荒唐。”
浅陌笑了,有丝复杂有丝辛酸地笑,“我想我该是知道的吧……我和你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发生在那段日子,是吗?”感叹地叹了口气,“是天意吗?天意让我对你的第一印象不大好……本来就觉得自己很悲哀,看到你当时那副样子,就愈发觉得自己可怜。”
槿木权峥面色一暗,想到因那时的误会而给他们的感情带来的这重重的劫难,眸里不禁涌出一丝痛意,然而,很快,那痛意就又被他敛去,他只是看向浅陌,嘴角似乎扯出一丝笑,“所以,你什么都不顾地来打我。”
浅陌抬眼望他,一脸愧疚求饶的样子,道:“就不要再翻旧账了!”
槿木权峥轻轻笑笑,眸光凝在她脸上,万千言语都浸在了那温柔却又夹着痛苦的眸光中。
浅陌避开他虽轻柔却那么炙热难耐的凝望,微微侧身,心,咚咚在跳,有丝紧张,尽管已经了解他的情意,触到那样直接毫不加掩饰的眼神,她还是会慌,那样的眸光,真的很烫人!
仰头,透过在眼前摇曳的重重红叶,槿木权峥又望向星空,“浅儿的出现,让我忽然醒悟。突然间,我似是什么都想通了。因为我不强,所以无法保护哥哥,因为我不强,所以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子也可以令我毫无招架之力,因为我不强,所以即使当时很想抓那个女孩子回来,却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望着她消失。我要变强。只有变强,才能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只有变强,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人。为了变强,我找了个名目出了宫,去了折仙陵。三七二十一关,我闯了整整七天七夜……”
浅陌心里一阵心酸难过。她能理解瑛嵘太子死去后他的孤独,他的茫然,他的无助,她亦能理解,那种对自己无能的愤恨,而小小年纪只身闯折仙陵,她也知道,那是一件多么艰苦难以想象的事,如若不是天纵奇才,恐怕也很难活着出来。
“二十一关,一定很惊险吧……”她忍不住问。
槿木权峥看了看她,微微笑笑,又望向星空,“当中所经历的,只怕一辈子都忘不掉。闯出来,我全身上下已经几乎没有一处不是伤口。不过,好在虽然狼狈却还剩下一口气。我过了关,我成功了。”
浅陌也微微笑起,“如今的阿玄可威风着呢,想保护谁就能保护谁。”
槿木权峥嘴角凝起一丝笑,,然而,很快,那笑,便又渐渐散去,他望向浅陌,眸中似缀上一层轻雾,语声轻轻,“然而,却不是想要谁便能要谁……”
浅陌自是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低了头去,不敢承接他的目光。
槿木权峥却没移开目光,一直望着,一直望着。
又静静走了片刻,浅陌才抬起头,嘴角凝着感慨的笑意,“阿玄,这几天,我才算真的认识你。原来喜欢花草,喜欢鱼儿,喜欢笑的阿玄,竟有着这样的过去。平时的你,看起来就像天上的太阳,热烈,灿烂,蓬勃。”
“喜欢花草?喜欢鱼儿?”槿木权峥一怔,看着浅陌,好像有些吃惊。
浅陌惊怔,“难道不是?”他们的初见可就是为了一条鱼!
槿木权峥摇头笑笑,道:“看来,我真得花些心思来让你多了解了解我了。”目光瞬间似乎又缀上哀伤,“种花养鱼,是因为哥,因为他喜欢。”
“阿玄,你答应了我的……”看到他又为瑛嵘太子难过,浅陌有丝难受。
槿木权峥微微笑了,道:“好,不伤心。”
浅陌眼睛酸酸的,忽然,她抽出了手,转了身,道:“晚了,我们都回宫去吧。”说完,纵身一跃,踏着红叶便向萦素宫飞去。不知为什么,她觉得自己无法再这样和他下去。看到他伤心,看到他难过,她会不自禁地为他感到心疼。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她有些害怕,很害怕,那种感觉,是她从未有过的,虽莫名其妙,却那么真切。
望着浅陌匆匆离去的身影,槿木权峥忽然一阵激动,身子似乎都在颤了,脸上不自抑地溢出一抹惊喜。这段日子,她的眼神,她的神态,他都真真切切收在眼里,她在为他难过,她在为他心痛,她在为他担心,他都感应得到。如今,他的情绪,竟然可以影响她,可以这样子强烈地影响着她。
浅儿,或许你的心里,已经有了槿木权峥!
第五十四章天翻地覆
“快来买呀,快来看,好看的风筝……”
“糖葫芦……糖葫芦……”
“纸扇……又便宜又好用的纸扇……”
热闹的大街,嘈杂的人声。
浅陌独自一个游荡着,眉头在簇,心头在愁。哥哥已经有一周没有回家,到底是什么事,令他这样反常?
“呦…今儿打扮得这么漂亮,怎么,难道你也想着能得世子的青睐?”
世子……
浅陌的脚猛地就顿住了,尽管这京城之中,世子绝不只她哥哥一个,当她听到这个名讳,心还是咚地震了一下。她有种感觉,这女子人口里的世子就是她哥哥。
“你不是也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既然都半斤八两了,就谁也别说谁!难道,你最近恨不能掏光了家底儿置办衣裳,不是为了世子?都是望香楼的姑娘,好歹也是姐妹,你挤兑我做什么,谁能吸引世子,咱们各凭本事!”
“哼!”
浅陌的脚都僵在那了。望香楼?!她没听错?是望香楼?
猛然转身,她顺着声音就去寻找这声音的主人。一眼看到那装扮,浅陌皱了皱眉,那哪里是花枝招展这几个字就可以形容的。那等艳俗,真是刺眼。冲去那两个女子身旁,张口便问:“姑娘,你们说的可是天一池墨?”
那两个女子俱被不知忽然自哪里冒出来的浅陌吓得一抖,随即几乎同时皱眉瞪她,“你又是哪个楼里的姑娘?怎么,你也想和我们抢天一世子吗?”
听得这话,想要不相信也不行了,浅陌没空再和那两名女子闲扯,足一蹬,身子便凌空而起,直冲京城西方而去。哥哥怎么会去那种地方?空中的浅陌着急极了,尽管已经使出自己的极限功力,尽管自己的速度在别人眼里已如风一般迅捷,她却还是觉得自己慢。
望香楼是京城中有名的烟花场所,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了。她实在无法把哥哥和那种地方联系在一起。他是全天下最不该出现在那种地方的人!
到得望香楼,脚刚落地,浅陌就直奔大厅,“你们老板在哪里?我要见你们老板。”
浅陌话音刚落,就有一群身体强壮的大汉围了上来,浅陌扫了一眼,并未做声,她明白,这些人是这里的护卫。像这种场子,闹事的人一定少不了,她们不可避免地要养上一些这样的人。
“呦,姑娘,敢情这是走错们了吧?这是男人们玩的地方,可不接待女客。”随着一个妩媚的声音悠悠响起,厅堂中央的楼梯上缓缓踱下一个妩媚的女子来。
浅陌瞟她一眼,见那样貌以及其口气,料定她应该是这里主事的,“天一池墨可在这里?我要见他。”
“呵……”那妩媚的女子笑了开来,那笑容使得她愈发妩媚了,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浅陌,笑道:“姑娘,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浅陌心底生出一丝厌烦,伸手去自己的锦囊内掏出一些银子,几步跃至那妩媚女子面前,以迅雷之势将那银子塞入她手中。
那妩媚女子瞄了浅陌一眼,面色凝重起来,敛目道:“姑娘是什么人?”
浅陌道:“不要管我是谁,我只问你,天一池墨是不是在这?”
那妩媚女子忽又笑了,眼皮儿翻了翻,似乎还不想说。
浅陌见这女子实在难缠,心下难免烦躁,再加上看不到哥哥的焦急,心情就更加不好,语气有些不对了,“到底说是不说?”
那妩媚女子见浅陌发怒,也不知是真的怕了,还是怎样,奇怪地笑着指了指二楼左手边第三间房。
浅陌立即飞身跳上二楼,一个翻越就来到那间房房门前,也没敲门,伸手一推,人直接进去了。
浅陌傻掉了。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看到那样一幕,想不到哥哥居然也可以和女子那样子在一起。
纱窗前,一个月白色素衫男子坐在那里,他正弹着琴,眸光有些空茫,虽看着前方,焦点却好似并不在那里,他左右手边各坐着一个女子,幸福地靠在他肩膀上,一个给他扇着扇子,一个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哥……”浅陌颤颤地唤了他一声,他的侧影,看起来好像又消瘦了,比起她上次见他时又要憔悴了些。
池墨似乎没有听见,继续弹着他的琴。
浅陌耐不住了,几步冲过去,按住他弹琴的手,望住他,焦急又心痛地道:“哥,是我。”
池墨仍旧无动于衷,坐在那一动不动,他微低着头,好似在欣赏自己的手指,浅陌这个角度,看不到他的眼睛,看不到他的情绪。
浅陌转移了目标,直接盯向他身旁的两名女子,“出去。”
那两个女子方才还柔情似水,听浅陌如此一说,噌地跳了起来,齐齐道:“野丫头,该出去的是你吧!” “走。”浅陌又淡淡说了一句。
“哼。”那两名女子将脸扭到了一边,挺起了胸脯。
浅陌一握拳,“走是不走?你们信不信,本姑娘一句话,就能封了你们的店。”
“呦……”两个女子好像听了笑话,挑高了眉梢笑起来。
这时,一直未说话的池墨安静地站起了身。
“哥……”浅陌微微一惊。
池墨没说话,拉起她的手向外走。
“世子。”那两名女子齐齐唤了一声。
池墨并未停下,仍未说话,径自向房外走。
“世子……”那两名女子奔过来,想要来拉池墨的胳膊。
池墨淡漠地一抬胳膊,那两名女子顿时就停在了池墨三尺以外。她们似乎惊奇极了,瞪圆眼看着池墨的背影。
一直到走出望香楼,池墨都没回一次头,也未跟浅陌说上一句话,自始至终,他都那么沉默,那么安静。出了望香楼,浅陌再也忍不住,拉住池墨,担心道:“哥,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池墨望着她,忽然一笑,似嘲似讽,“我也不知道。”
“哥,你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