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浴池尴尬 ...
-
第五十三章浴池尴尬
时光飞逝,转眼又是一个月。
浅陌在宫中的这段日子也算太平,总算没发生什么让她跳脚想逃跑的事情,若非要说有什么不爽的,恐怕就是圣尊后、太后每隔几天就要对她进行一次的训导了。
这日,她刚刚“聆听过”圣尊后、太后的训导,心下郁闷,气呼呼来到了圣华宫。
走到宫门口,守门太监依例行事就要通报,她出手就点了人家穴道。在这宫里,她最讨厌的就是太监那不男不女的尖嗓门了!
推开门,直奔暖香阁而去。暖香阁是槿木权峥日常休息的地方。
偌大的圣华宫当然不止守门那一个太监,浅陌进得宫来,殿中也有太监宫女想要通报,却都在她的眼色下乖乖闭了嘴。
到得暖香阁门口,也没敲门,伸手推门进去。
守在门口的宫女,也不知是不是向天借了胆,居然敢出口阻拦。
浅陌皱眉,不愿多费周章,故意摆出生气的样子,凶了那宫女一眼。
那宫女一见果然吓得立刻缩到了一边。
浅陌昂头挺胸,推开门走了进去。
浅陌怎么也没想到,开了门会看到这样一副景象。这会儿,她总算明白,门口那宫女见她硬要进来,为什么摆了一张那么难看的脸了。心跳加快,转过身去么?不成,若真转了,以后还不被他看扁?想着,硬是硬着头皮,努力让自己目不斜视,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参见帝后娘娘!”一时间,屋子里的宫女跪了一地。
刚刚自室内浴池踏出来还全身赤裸的槿木权峥看到浅陌,嘴角扯动了下。看到她明明已经害羞得不行,却还要硬装着不在乎的样子,他就想笑。
“起来吧。”浅陌不太自在地在一个凳子上坐了。
一干宫女爬起来,拎起布斤要继续给帝君擦拭身子。
“都下去吧。”槿木权峥淡淡吩咐。
“是。”数名宫女齐刷刷退出了暖香殿。
“浅儿,你怎么来了?”槿木权峥一边自己擦拭着身子一边向浅陌那边走去。
“我怎么不能来?”浅陌努力掩饰着自己的慌张。心下恨恨,这个臭小子,没看到她在这坐着呢吗?光着身子还向这边跑!
“这个时候,你不都是在逗鸟玩么?”槿木权峥笑问。
“今天不逗了。”
“怎么不看我?”看她那好笑的模样,槿木权峥忍不住想逗她。
浅陌当然明白他邪恶的念头,心下懊恼,这个坏家伙,真是一点都不体贴人!不就是等着看她笑话么?她才不会随了他的意!想着,飒爽一转头,偏过头去看他。
槿木权峥被她逗乐了,道:“既然害羞,就直说,干嘛还要忍着?”
“谁说我害羞,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可害羞的。”
一句话出来,槿木权峥的脸色立刻变了,哪里还有半点笑容,他震惊地看着她,猛然抓住她的手腕,“谁?你见过谁的?”
浅陌被她抓得有些痛,使劲挣了挣,可惜没挣开,知道他是会错了意思生了气,不禁气苦道:“春宫图啦,看过那么多。”
槿木权峥的脸色这才缓和,看了她一眼,笑着转了身。再回来的时候,他已穿戴整齐。他又不是暴露狂,也并不喜欢光着身子站在别人面前,即使那个人是他的恋人。
“主动来找我,出了什么事?”尽管不愿意承认,还是得承认,她绝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他面前。虽然她回了宫,一个月以来,他们的关系也还是没什么进展,除了每日他会抽空去她宫里寻她,他们几乎也见不上什么面。他很清楚,除非有什么事,否则她一定是避免见他的。
浅陌脸上现出尴尬的表情,痛苦地想,今天难道是她的出丑日么?怎么净遇上这些不好开口的事。
见浅陌痛苦成那样,槿木权峥有些担心了,转过她的身子,温柔地注视她,“有人欺负你了么?怎么这样蔫蔫的?”
“都是因为你。”浅陌埋怨地看他一眼。
“我?”槿木权峥不明白,他自问他对她绝对上了百分百的心,虽然忙于国事,但他从不曾忽略过她。
浅陌看着他,紧张地吞口口水,一闭眼,鼓起勇气道:“峥,我有事要问你。”
浅陌盯住他,感觉舌头都不太好使了,艰难地说:“那个……峥……我们是朋友吧,我可以信任吧,你会相信我,不会把你的任何事透漏出去吧……”
槿木权峥纳罕地锁起眉头,道:“浅儿,你到底要说什么?”
浅陌勾勾手,示意他倾耳过来。
槿木权峥合作地靠了过来。
浅陌凑去他耳边,“那……那个,你是不是……那个,不行啊……”
槿木权峥听得一头雾水,“那个……哪个?”
浅陌又羞又气,暴躁道:“笨啊!”
槿木权峥有些委屈,“是你没说明白。”
“就是这个。”浅陌焦急地用手比比划划。
这不比划还好,一比划,槿木权峥更懵了,那迷茫的表情明白地在告诉浅陌,她根本白费了力气。实在没了折,浅陌咬着牙将话直白了,“就是生儿育女的事。”
“浅儿……”槿木权峥想发笑,有些惊,她怎么忽然问起这些。
浅陌担心地看着他,道:“坦白地跟我说吧,我会帮你的!这几年,你都没有孩子,是不是那里出了什么问题?”
槿木权峥好笑地扯了扯唇,半蹲下身子,抓住她的手,自下向上看着她,“先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浅陌无奈,道:“还不是因为你娘还有我姑奶奶,两人一趟一趟往我这跑,跟我唠叨,我快烦死了!”可怜兮兮地看住槿木权峥,“峥,你快生个孩子吧,不然,我是没办法清净了。”
槿木权峥呵呵笑了笑,戏谑地看着她,“你说可以帮我,你要怎么帮?”
浅陌惊了,张大了嘴,“你……你真的?”
槿木权峥并不回答。
浅陌忽地站起身,看着槿木权峥,干劲十足,目光都好像燃烧起来的样子,道:“峥,你不用担心,我一定可以治好你。”说着,转身就要向门外走。
槿木权峥扯回她的身子,“干什么去?”
浅陌跺脚,道:“去给你找方子,你是繁瑛皇室的唯一血脉,你不可以有这样的病。放心!我有很多江湖朋友!他们一定能帮上忙!”
槿木权峥笑了,只觉此刻的浅陌是那么可爱,他爱怜地轻抱住她,“哪里要那么麻烦。”
浅陌身子一绷,他越界了,他说过只会拿她当朋友对待,他怎么可以抱她。然而,她没想到的是,接下来,更加过分的动作发生了,他居然横抱起了她!
心乱如麻的时候,她已经被他抱到了阁内的软榻上。他亲昵地顶住她鼻尖,“浅儿,想要孩子再简单不过,只要你肯,我们很快就可以有孩子。”
浅陌慌张地去推他,她不能再让这种危险的气氛进行下去,尽管也许会伤害他,但是有些话不能不说。
“峥,你清醒点。”她用词委婉,只希望他能明白。
槿木权峥并没理会,也不知是真的没明白还是明白了故意不去理,他轻抚她的发,“浅儿,要我有孩子,除非你肯,否则,永远都不可能。”
浅陌惊诧,这是什么意思?
槿木权峥见她紧张得甚至身子都在抖,不再作怪,缓缓放开了她。他并不是不渴望拥有她,只是,他很明白,现在还不是时候,远远不是时候,他说过只会让圣雪天兰在她最愉悦的时候绽放,那并不是取悦她的假话,那是他真心所向。尽管等待是痛苦的,他却不愿意伤害她逼迫她。
压迫远去,浅陌小小舒了口气。加快的心跳总算慢慢恢复正常。想起他方才的话语,陡然给她想到一个可能性,她震惊地看着槿木权峥,道:“峥,难道一直以来,妃嫔们侍寝,你都给她们喝了净身药?”这种事,她早就听说过,宫廷中早就屡见不鲜。她一直觉得做这样事的帝君很自私,她实在想不到,槿木权峥居然也这样做过。
槿木权峥微微蹙眉,看着浅陌,有些心痛,良久才道:“浅儿,你根本不了解我,你从未想着要去了解我。”
浅陌被她说得一颤,为什么他要用这样控诉的眼神看着她。
“难道在你心里,我还是以前你认为的那个好色的家伙?净身……我从来都没碰过她们,哪里用得着什么净身。”
浅陌蓦然睁大双眸,这,这也太震撼了。
“不可能,我明明有看过你的记录。”
“记录可以是真的,事情却不一定发生。”
浅陌更震惊了,他的话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峥,别说笑了。如你所说,那你招她们侍寝做什么?难道只是做聊天这样的事?”
槿木权峥又怒又怜地敲敲她额头,“你会被人烦,难道我就不会?怕麻烦就只好想办法敷衍。”
浅陌震惊地吞口口水,道:“你的意思是,那些妃子被你叫到宫里来,你就只是让她们看星星赏月亮?”
槿木权峥赞赏地刷刷她鼻梁,笑了,道:“很对,差不多就是这样。”
“不是吧。”浅陌怀疑地瞅着他,“那些妃子难道是笨蛋?还不趁机勾引你?你当真受得住诱惑?”
槿木权峥叫苦。
浅陌同情地看着他,道:“峥,我越来越相信,你是真的有问题了。”说着,目光还在他身上来回巡了巡。
槿木权峥猛然拉过她,嘴角浮起一抹坏坏的笑意,“浅儿如果这么怀疑,大可以……”
意识到危险,浅陌赶紧逃开了一尺,她知道他一定又要说什么令人难为情的话了,只投降地道:“我相信了,我相信了。”
槿木权峥看她那么害怕,心里一痛,到了如今,她还是这样排斥他,他只要稍稍一碰触,只要稍稍对她亲昵,她就会那么慌张。
“可是,这不是太奇怪了吗?每次侍寝,只能看星星看月亮,那些妃子都二话不说的?这件事居然也能瞒下来?”
槿木权峥看她一眼,道:“你以为那些女人和你一样?绞尽脑汁想逃离我身边?她们才不会出去说,最怕别人知道的就是她们。毕竟在这宫里,得到帝君宠幸就是地位的保障。”
想到那些妃嫔的命运,浅陌不禁轻叹,感慨地看向槿木权峥,道:“峥,既然你不要她们,找个机会放她们出宫吧,她们这样也很可怜。”
槿木权峥摇头笑起她的善心大发,道:“放心。我早就想过,只是时机未到。”
浅陌一喜,温柔地看向他,道:“峥,你真的是个好帝君,你可以这么仁慈,即使只是你挂名的妻子,我也为你骄傲。”
槿木权峥眸光渐深,拉过她的手,“那么,浅儿什么时候才肯做我名副其实的妻子呢?我给了她们机会,浅儿什么时候肯给我机会呢?不要把我说得那么好,我并不是为了她们,我是为了你。我说过,我心中只会有你一人,这就是我证明的方式。后宫再大又怎样,我就偏偏要做个遣散后宫的帝王!我要让你知道,我的后宫,就只为你存在。”
浅陌有些慌,抽出自己的手来,背过身,血液快速地加热着,她有些慌乱,“峥,我早说过,我不该回来。时间长见不到我,你自然就会把我忘了,日日见面,只会更添纠缠,也只是让你更痛苦罢了。”
“我不后悔。”槿木权峥扳过她的身子,抬起她的下巴,不让她逃避,“浅儿,就算过程很辛苦,我依然不后悔。”
水眸不知不觉缀上了水光,浅陌看着对面这个男子,心底忽然有疼痛涌上来,面对这样的感情,她真的很有压力。这一个月来,虽然回到宫中,却还是想法设法避开和他见面,就是怕碰触他这样的眸光,怕直接承受他强烈的感情。对于他,她有太多的歉疚无奈,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和他相处。
“阿玄……”浅陌的声音有些湿湿的,“我以后还是叫你阿玄吧,我喜欢这样叫你……”
槿木权峥温柔一笑,轻轻抱住她,“随你高兴。”
浅陌一颤,轻轻挣出他温暖的怀,似是决定了什么,突然抬头看他,“阿玄,选几个自己中意的妃子,过正常的帝王生活吧。我答应你,如果我可以爱上你,绝不介意你现在对其他妃子的好。”心,一抽一抽地疼。也许这样……他会渐渐忘掉她吧……她不忍心,真的不忍心再看到他为她难过为她等待,他本该过着最得意最潇洒的帝王生活,他本不该这样子孤独……
听到这话,槿木权峥却瞬间变了脸色,猛地扣住她肩,“浅儿,你还是不懂我吗?我说过我不需要别人。自幼生长在帝王家,小时候见多了那些妃嫔们的勾心斗角,我早就厌烦了。很久以前,我就已经决定,如果长大,只会有一个心爱的女子,只会娶一个真心想要相伴到老的人,绝不会像父皇那样!九年前,我见到你,那时起,就再也没想过会有什么别的女人。”
“玄……”浅陌有些被他的表情吓到。
槿木权峥扯唇笑了笑,笑得那么凄苦,任谁也想不到在一代帝君的脸上,竟会现出那么自嘲的神色,“浅儿,你想不到吧,想不到我小时候过的究竟是怎样的日子,你无法理解的,你恨我是个帝君,我又何尝不恨……”转首望了望那富丽堂皇的宫殿,他又笑了,笑得讽刺极了,眸里布满了悲苦,“这世上……恐怕没有人比我更痛恨这里!”
浅陌怔住,有些震撼,她从不曾想过,会有一个帝君这样憎恨着自己的身份,憎恨着全天下都要羡慕的荣华显耀。
“是这里害死了哥……”槿木权峥有些激动,黑眸中甚至隐隐有泪花闪现,他脆弱地看着浅陌,“如若不是该死的宫廷争斗,哥哥怎么会就那样走了?”
“阿玄……”浅陌的心揪扯起来。槿木瑛嵘的死对他来说一定是个打击吧……那次在暮云宫,她亲眼见识到了他对哥哥的在乎。那种在乎绝不亚于她对她哥哥的在乎,她了解那种感觉,她了解那种重要性。他说他哥哥是最爱他的人,他最爱着的何尝又不是他哥哥?这样子在乎着的一个人就那样离开了,放到谁身上,都是不可承受的吧……换位想象一下,如果是她哥哥离开了她,她根本不敢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即使天塌了也没有这件事可怕……
槿木权峥拉住浅陌的手,眸里好似蒙着一层薄雾,“浅儿,稍稍陪陪我……”
浅陌点点头,此刻,又怎会拒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