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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晨光暧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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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晨光暧昧
晨风浅浅柔柔,犹如猫咪暖融融的绒毛,轻轻抚上人的面颊,又痒又舒服。缓缓睁开琉璃般的眸子,昏黄的床帐模模糊糊映入了眼帘,床上的少女轻拨开帘帷,向外一探,果见那男子还睡着。那软榻相对于他修长的身子来说,似乎略显些小,他就那么蜷躺在那,脸上虽然祥和安静,却给人一种委委屈屈的感觉。
抿唇一笑,踏上鞋子,蹑手蹑脚来到软榻旁。
他睡得很安静,嘴轻抿成一条线,似正在微笑,呼吸均匀,喉结轻轻颤动,长长的睫毛在那白玉般精致无暇的面庞上投下了一道厚厚的美丽剪影。
哈哈,真像个可爱的宝宝,皮肤白里透红的,真让人忍不住要扑上去咬一口再捏一把呢!想了也做了,某人的手不由自主伸了过去……
“啊……”一声轻呼出口,还没摸到,她人已被掀倒,陵少玄一腿压住了她的腿,一手制住了她“意图不轨”的手。
浅陌郁闷,这家伙方才还睡得小猪一样,怎么这一下就醒了?武功高的人果然最讨厌了,和他们在一起总是这么没趣。
“被抓包了,放开我吧。”浅陌怏怏,半途而废的感觉真是太不爽了!
“浅儿,你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要做什么?”陵少玄倾了身子过来,居高临下俯视着她,嘴角隐隐浮起一丝戏虐的笑意。
“这位大侠,先放开我。”浅陌伸出另一只自由的手挠了挠他的手背。
“偷儿还未招供,大侠怎可放手?”陵少玄满眼含笑,好不容易逮住一次机会逗她,他才不会轻易放过。
浅陌不耐烦了,闷道:“放手啦,我只是要叫你起床。”
“当家的请二位……呃!小的唐突,这就退下。”
屋内的两人俱是一惊,扭头一看,一个家丁打扮的男子慌里慌张地跑了,边跑还边擦汗。
两人缓缓转回头来,眸光相撞,看看对方,再看看自己,再看看两人相对的位置,脑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误会闹大啦!
浅陌郁闷得都想去撞墙。都怪他,让他放他不放,这种姿势,虽说也没什么肌肤接触,但是自门口那个角度看,可不就是……再加上他们夫妻的身份,人家不往那想才怪呢,她的清白!
陵少玄好像不甚在意,微微扯扯唇角,放开了她。自己站起身来,闲适地扫了扫袍角,“刚才那人好像误会了什么……”
“你还说!”浅陌怒瞪他。
“浅儿……”陵少玄微微皱皱眉,似乎不大理解她这么强烈的反应,“我们在这里就是夫妻,就算误会了,又怎样?”
“林当家在等了,听人说,烈当家夫妻俩不能那么快来,夫人便派了小的来看看,看看二位在忙些什么……”
陵少玄浅陌双双一震,同时转过身去,望向这个天籁般好听嗓音的主人,一个破布包头满脸伤疤的“丑陋男人”。他立在门边,脸上毫无表情,嘴角轻若无地凝着一抹笑。虽衣衫破败,虽形容寒酸,却仍盖不住那周身无声散发的夺人风华。
两个人的目光似乎都有些复杂。
“既然忙完了,两位请吧,客人让主人久等,也不是为客之道吧。”轻巧地说完一句话,他转身而去。
浅陌有些愣,不知他这一次出现又算什么,自始至终,他似乎都没有把目光正面投向她。
“又出神?魂儿都没了。”陵少玄略带几分讽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快走啦。”收回一腔疑惑,浅陌略带几丝烦躁拽起正老大不爽着的陵少玄踏出了那间西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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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后,无事的天云号一行就先行告辞了。一直到最后离开,倾云独上都没看浅陌一眼。
浅陌也没空想这个。自寻烦恼的事,她向来只会尽己所能地躲着,不会傻傻地迎上去。天云号走后,烈焰号祥麟号进行了一系列转让手续。不愧是一个大商号的转让,程序多得浅陌眼花缭乱。而更让她吃惊的是,烈焰号居然拥有那么雄厚的财力。怪不得繁瑛另两大商号会不堪压力退出,那样庞大的数字,就是国家的库房也要颤抖一下吧。
转首望向陵少玄专注认真的样子,这又是一个她不熟悉的他。一样的眉眼,一样的容颜,却是不一样的神采。剑眉写着威风稳重,炯眸写着精明干练,那么地自信从容,那么地意气风发。阿玄,果然不是个简单的男子呢,虽然,有时,他简单的像个大男孩儿。这么大手笔收购这祥麟号,看重的不仅仅是这店铺,更多的是为了祥麟号一直霸占着的这一片南方大好地面吧。祥麟号烈焰号珠联璧合,跨越西南两方,再加上幕后聪明的手巧妙地运筹帷幄,自然不愁商机隆隆,生意滚滚,可想而知,发展前景多么乐观,到时,就是大把大把的银子入手的时候了。
阿玄,人人都道你不争不求,如今看来却似乎不是。只是,你又在争着什么求着什么呢?你明明是简单着的,却又似乎那么复杂,为什么总是让人感觉既熟悉却又陌生呢?从没在任何人身上有过这种感觉,矛盾得自己都莫名其妙的感觉,有时会觉得已经将你看透,已了解你的一切已了解你的心,有时又会觉得其实一点也没看明白你,不了解你的任何事,包括你露在表面故意让别人看到的心情。
一切交接完毕后,已是午后,在林当家的盛情邀请下,浅陌同陵少玄又吃了顿午饭,然后整理行囊,起身离开了那座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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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祥麟号烈焰号的大掌柜大当家。”马车上,浅陌看着陵少玄笑。
“停车。”一声清越的女音划破长空,直直穿入浅陌的耳膜。马车忽地停下,再动不得一步。
只要会两手功夫的人都明白,此刻,马车前站了位绝顶高手,只一嗓子,那催发出的内力便已振得马儿不敢造次地向前。
浅陌陵少玄俱是一楞。
浅陌猛地抖了下,一脸骇然。陵少玄的表情有点说不清道不明,似郁闷又似兴奋。
“浅儿,下来。”清越如泉水的嗓音,虽淡淡的,却有着不容人拒绝的威势。
咬了咬唇,握了拳又松开,松开复又握上,缓缓闭上眸,浅陌痛苦地道:“我娘厉害吧,她是当年武林第一女侠呢,所以,我从不奢望能从她手里逃脱,只要她执着,我便逃不了我的命运。可是,我在赌,在赌她这个娘亲对她女儿的爱。呵……”一丝凄惨的笑容浮上了那早已丧失血色的苍白面颊,“只是,看来,我似乎赌输了。”睁开眼来,看住面前沉静得异常的男子,“帮我,请帮我。带我走,阿玄。无论如何,带我走。”
“娘亲,女儿这就下来。”她高高地回应,底气十足。临下车前,回头望了陵少玄一眼,微微一笑,“阿玄,我相信你!”
帘子掀开,复又落下。浅陌一个轻跳,人已来到马车前几尺处。心底隐隐不安,车内人,他方才的表情有点古怪……
不远处,马路的中央,立着一位淡青衣女子,头发乌黑垂至膝间。她很美,美到天妒人愤。花儿妖艳,比她失色,冰雪清冷,比她失韵,虽已不是花样年华,却胜却妙龄少女无数。岁月虽狠,年华虽毒,却没能碍她一分,没能在那张完美的脸上留下半点风霜创痕。世上,本就有一种人,就算时间老去,她也不会老去,就算花儿凋零,她依旧可以芬芳。而马前的这位女子,便是这样一位女子。
她是浅陌的娘。
她叫冰素吟。
二十年前,江湖上,是她还有那个男子的天下……
只是如今物是人已非。
烈焰号的侍卫们此刻都呆瓜般呆立着,不知是为着之前她那骇人的内息,还是为着此刻眼前这般清晰的绝丽无双的容颜。
“娘。”
“跟娘回家。”
“回家做什么?”
“嫁人。”
“嫁谁?”
“帝君!”冰素吟绷紧身子,心突地扯痛起来,这是她最痛恨的两个字!
“娘当真要逼我?”浅陌无力地扯扯唇角,似是在笑。
“不要怪娘!”冰素吟握起拳头。亲生女儿,还是恨了她。
浅陌惨笑。
“我们走吧。”冰素吟过来拉她。
“对不起!”浅陌骤然后退一步,看向后边的马车,喊道:“阿玄!”
“姑娘,陵主已经走了。”守在马车旁的一个侍卫轻轻说道。
浅陌瞪大眼,简直不敢相信,走了?!
身子猛地僵住。浅陌拉出一丝苦笑,她娘亲点了她的穴道。
眼泪还是涌了出来,她气愤地发现自己的心竟是那么地痛那么地痛!不是为着娘亲的逼迫,而是为着那人的突然离去!
被背叛了。
被抛弃了。
枉她对他倾心信任!他却这样对待她!
此刻,要返回京城的恐惧那般渺小,胸腔内满溢的是被他背叛的伤痛。
“借马车一用,这是银子。”一句话利落说完,淡青色影子一闪,众人还未看清什么,马车已飞奔而去。帐帷猎猎地舞入空中,似在述说着那伤心少女的绵绵痛意。
烈焰号的人从呆傻之中惊醒过来时,向地上一看,发现了一包沉沉的钱袋。转身,迎过不远处走回来的他们的主子,小心侍奉,递上银两,望望他们主子的脸色,个个识相地闭紧嘴巴,尽管他们都很想问上一句,为什么要他们说谎,为什么要他们说他已不在?
马车飞驰而去。
陵少玄的心里也已被痛淹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