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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祥麟之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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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祥麟之争
背心一凉,浅陌手颤动了下,回过头果然撞上了倾云独上永远似乎是笼着雾气的眸子。他正看着她,尽管她已回视过去,他依然淡定自若地看着她,并没有将目光调开。猛地就是一阵心惊肉跳,浅陌有丝慌。为何他的神色那般诡异?又为何他看着她的眸光那般古怪?嘲弄,失望,心痛,不屑……好多好多不应该他拥有的东西一一自他眸中闪过。为何这样看着她?为何那种眸光会让她有种莫名的心虚感,好似她做了什么错事……
“你认识他?”头顶响起一个深沉喜怒不定的嗓音。
一个激灵,浅陌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愣愣出神了半天,转回头来继续缠着丝绢,低低说了句:“不认识。”
“是么……”陵少玄声音有些怪异。没过片刻儿,忽又笑起来,也不顾忌旁人,缓缓低了头来,凑去她耳边,“浅儿说谎的功夫真是差,眸光闪烁不定的,这么慌张,还想骗过我么?”
打好一个结,包扎完毕,浅陌缓缓抬起头,心头又是一颤!她今天是招谁惹谁了?又是一个古怪的目光。那双近在眼前的眸子光芒涌动,不停变幻,似要把她生生吸进去,又似想把她一层一层剥开来,看个透澈明白!阿玄为什么这么看她?为什么他的目光也会给她一种她做错了事的感觉?
“不要同我说谎。”陵少玄忽然手一伸,揽住了浅陌的腰身。
浅陌大惊,泥鳅般自他手中滑出,碍于别人在,也没做什么,怒目瞪了他一眼,低声喝道:“阿玄!”这小子莫不是疯了?这两日定是撞了邪!怎么突然间变了这么多?再这样古里古怪,她就快受不了他了!
陵少玄眉头皱起,有那么一丝丝怒意,“我不喜欢。”
浅陌眨了眨眼,被他弄得一愣,不喜欢什么?
“不要同我说谎,我不允许。”陵少玄夺过她的手捏紧,言语蛮横,两道剑眉纠结着,一双黑眸固执地凝住浅陌。
压迫……让人透不过气的压迫正在空气中无声地弥散……
不允许?
浅陌眉一皱,这家伙是不是做陵主盛气凌人惯了?居然说不允许!哪有人这么霸道!
“呵呵,烈当家烈夫人当真伉俪情深,旁人看了都不由得羡慕,烈当家手还好吧?”林当家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二人身旁,看样子似是已观战了许久,钻了半天的空子才算能插进嘴来。
二人一惊之下都回过了神,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多么失礼。二人竟然双双浑然忘我走入了自己的小世界,把全场的人都当了空气。不过,总算过程中,两人有注意压低声波,不然方才那些话若都被听了去,可真是丢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背脊又是一阵发凉,浅陌一个激灵,回过头去,不知是失望还是什么,心里忽然怅怅的,这次,那个水墨般的男子并没有看她。方才竟是错觉么,可为何……又那样清晰……
“下边我们来比亲和力。”
“亲和力?”浅陌挽泪同时现出了诧异的神色。
林老板温和笑笑,道:“这是内人想出来的题目,比法也是内人提出。内人说,一个人的亲和力如果很好,那么就是动物也会很喜欢她,所以……”
浅陌似乎抽筋了,果然够……的题目啊。省略号代表她找不到词汇。
“两位姑娘,立于花园中,谁能引来最多的动物,无论蛇鼠虫蚁,只要是动物,有一只算一只,数量多者为胜。”
于是,浅陌同挽泪两位姑娘傻子一般来到了花园站在蓝天白云下,站在金色的大太阳下,站在百花之中做起了不动雕像。
浅陌望天。有没有这么无聊啊!
花开得正艳,芳香四溢,不知哪里来了那么多蝶儿,游戏于花丛间。
郁闷着的浅陌忽然眼睛一亮,不禁低咒一声,真是笨,想着,便自腰间取出了一朵五颜六色的六瓣花儿来,纤手那么一绕,不过片刻儿,她的周围便开满了花儿,同时她的身上也罩上了各种颜色的花瓣,如同被香雪海淹没了般,万紫千红。那花儿极其艳丽,香气也分外夺人,生生将那满园精心栽种的花儿都比了下去。蝴蝶纷纷向浅陌飞了来,团团将其围绕其中,园中人都呆了。漫野绚烂的花,轻灵似水的美丽少女,好一副见之难忘的画卷。忽然,少女嘴角浮起一抹俏皮的笑容,接着便见她将手指放入了嘴中,不一刻儿,众人更惊叹了,那破喉而出的赫然竟是黄鹂的叫声,黄鹂们似是听懂了她的招唤,纷纷扑翅前来。百千只蝶儿于她身边围绕,数十只鸟儿在她身侧盘旋,人们都看傻了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似是魂魄已被抽离,似是自己全部的意识都已随那画境般的景象飞走,似是身体灵魂都走入了那位少女编织出的小小世界……
而挽泪那边也已有一只蝴蝶落在了她的掌心。
“这场比试,云夫人胜了。”众人正沉醉着,林当家的声音淡淡飘了来。
浅陌自是也听到了,一下子收起手腕,轰然间,所有花儿散去,蝶儿们,鸟儿们,纷纷飞离,很快又入了高空,再无回头。
“烈夫人,抱歉。”林当家走到浅陌面前,“虽然,烈夫人为大家带来了一场华丽的画境,虽然,烈夫人引来了比较多的动物,但是,林某还是要宣布这场比试,是云夫人赢了。”
浅陌一脸震惊,脑中一个电光闪过,似是忽然间明白了什么。心中那个懊恼那个后悔,就差跺脚叫苦连天了……她这个蠢蛋!怎么这么疏忽!回头轻轻望了陵少玄一眼,向他投去一抹歉意的眼神……不是没可能赢的,却因她的疏忽,因她的一时没想到……
快拿来块布吧!她好遮遮脸!这回丢脸都丢到玉皇大帝王母娘娘那啦!若是比输了也好,居然是这样输掉的……笨啊,蠢啊,枉她还一直自认为聪明!此刻,她是多么不愿意承认,她输掉的原因居然是审题不当,重心没有抓稳,根本就跑了题!
就在浅陌自己羞得无地自容的时候,林当家本来很好听此刻在她听来却犹如恶咒一样的声音飘了来,“此题比的是亲和力,虽说未有附加条款,说不可以借助外力,但是如若我就这么判了烈夫人胜,恐怕天云号一方定有不服,毕竟引来蝶儿鸟儿的并不是烈夫人自己。方才,有只蝴蝶弃满目鲜花不顾,停留于云夫人掌上,至今也未离去,足见其亲和,故判云夫人胜。烈夫人,可有异议?”
“林当家判的有理,小女子惭愧。”浅陌此刻的脸色一定比猴子屁股还要难看!都是这该死的假优雅,害得她精神错乱。
皇宫……娘亲,您若抓女儿回去,现在的女儿还能做一个令人满意的帝后么?虽然你们不在意我,我多少还是在意你们的,这样的我入了皇宫,会不会一个不受控制,便将事情弄得很糟……
“浅儿,没关系,现在又打平了,别紧张。”陵少玄见浅陌身子不住地颤抖着,以为她着了急。
“对不起。”浅陌还是很内疚。
陵少玄也不顾别人在场,爱怜地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道:“方才那副美景,相信已经刻在很多人心中,他们会羡慕我有你这样美丽又花样百出的妻子。”搂搂她的肩,给她力量。其实,这比赛的输赢全看主人怎么判,如若真按引来动物多少来判,不去考虑其他,那么,浅儿不就是赢了?她真不该这么自责的。
“我会帮你把祥麟号赢过来的。”浅陌忽然又变得很坚定。又感到那道熟悉的目光,她猛然转了头……只是,她又失望了,所有人都在看她,但是没有一道是方才那道……那道独特的只要一望向她她便会神奇感应到的目光。
“浅儿,你和甸之南的人认识?”陵少玄的声音又在头顶响起来。
浅陌压低声音,“嗯。方才一个是‘刹那芬芳’,一个是‘百鸟之灵’。”
两人嘀咕着这会儿,人群已经随着林当家又回到了之前他们待过的那间花厅。
入得花厅,林当家又是哈哈一笑,道:“接下来要比这项,两位夫人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浅陌嘴角一抽,经过这个所谓的亲和力考验,他那位“可爱”的夫人,再想出什么宝贝点子,她恐怕都不会感到吃惊了。
“阴阳相合,琴瑟和鸣,夫妻才会幸福。一个娘子做得好坏,服侍夫君服侍得如何是很重要的一方面,内人的意思这方面也要比试下……”
林当家滔滔不绝地说着,林夫人脸红扑扑地,似有羞色。以为自己不会再吃惊的浅陌还是惊了。脑袋嗡嗡胀大,闺房秘术!这东西要怎么比!难不成要她们现场挑逗男人?她倒不是怕比这个,只是,这一时,她还真接受不来!
“浅儿……”
浅陌抬头,陵少玄纠结着眉,一脸不痛快地看着她。
抿唇一笑,她眼儿一弯,眼波中漾出几分俏皮,脚一抬,方要凑去他身边说话,谁想却被他急急打断,“这项我们不比,我们放弃。”
浅陌立刻横他一眼,放下了自己半抬起的脚,“我还要我的《飞天集录》呢,”瞄瞄其他人,偷偷地拿手敲了敲他的胸膛,低声笑道:“放心,小菜一碟,这项,我一定赢的。”
“不要比了。”陵少玄固执起来。
浅陌嘻嘻一笑,压低声音,“不要对我这么没信心,不过……待会儿,若真要来真的,你配合我一下,可不要我努力半天,你不给反应啊。”
陵少玄一听这话,一张脸立刻红了个透,这个丫头!她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自己还是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家!
“请两位夫人入座吧。”林当家又发话了。
浅陌笑呵呵地拉着别扭着的陵少玄入了座,另一边挽泪也入了座。没一刻儿有两位丫鬟打扮的少女走了进来,分别走向浅陌挽泪。那两位少女手中都拿着托盘,托盘上摆放着一册厚厚的书。
浅陌拿起,一看书名,也小惊了下,居然是《御女策》,很有名的春宫图大集啊,还附带详细的注解呢。林当家居然让她们看这个?唇轻抿,如同拿起一本《诗经》般自然,她将那书拿了下来,并翻看着。果然没错,那里面赫然便是一幅又一幅赤裸裸的春宫图!
一只大掌横了过来,雄纠纠遮住了那强烈刺激眼球的画面。陵少玄脸都黑了,这祥麟号有毛病不是?居然会比起这个?
浅陌皱眉,低声道:“快拿开。”
“浅儿,听话,放弃。”这丫头脑袋里装些什么,居然可以面不改色地看这些东西?
浅陌身子一扭,换了个姿势拿书,状似无意地便将陵少玄挡开了,同时压低了声音道:“阿玄,不要少见多怪。”
“少见多怪?”他少见?!难道她“多见”了?
“你别忘了我的真正身份,我是出生便被认定的帝君的女人。这些东西,我小时候,大概是十岁的时候吧,便不知看了多少册了。”
“什么!”陵少玄差点暴吼出声,随即想起这屋子里还有很多人,立刻又不情不愿地压低了声音,“小小年纪,你看这些东西,做什么?”
浅陌皱了皱眉,大大感叹这个少年的不开窍,忽然转回头来,望望陵少玄,不可思议地盯着他,然后凑去他耳边,压低声音,隐隐带着几丝轻笑,“阿玄,不要告诉我,你现在还是个童男哦……”接着又是几声欠揍的轻笑,“怎么这么别扭这么害羞?这不就是春宫么?我见了都没什么,你一个大男人这么大反应是不是太丢人?”
童男……春宫……陵少玄眼中有火焰在烧!认识她以来,他就在不断吃惊,可哪一次也比不上这一次,这丫头,这丫头,她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含蓄?她知不知道自己还只不过是一个才十七岁的少女!
浅陌抚额,无奈地瞥了陵少玄一眼,“大陵主,不要用这种看怪物的眼光看我,好不好?我不是天生厚脸皮,我是真的看惯了。”
陵少玄还是瞪着一双眼盯着她,浅陌苦恼,叹道:“你不是还要问我为什么小时候看这些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