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放弃了八月》颂浅

5、第五章

　　虽然尹棋总是尽力避免与梁言的目光接触，但总有例外的时候，这一次却恰好被小离看到了。
　　小离是尹棋青梅竹马的朋友，他的一举一动都能被她猜出个七八分。
　　小离把尹棋拉到一边：“我说你脸怎么红成这样？”
　　“有吗？”尹棋心里微微一惊，声音却仍然平淡。
　　“行了，”小离打闹似的推他一下，“说吧，梁言对你怎么了？”
　　尹棋猛地抬头，正好撞上小离质问的目光：“……没怎么。”
　　小离盯着尹棋的眼睛渐渐眯起来：“果然有事。”
　　尹棋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却不自觉地抿了抿唇。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小离看在了眼里，于是她试探地问：“他亲你了？”
　　尹棋吓了一大跳，立刻摆手：“没有！”
　　小离不顾尹棋的否认，“你就老实说了吧，你什么事我不知道。”
　　尹棋便没再做声，半晌他轻声问小离：“我是不是疯了。”
　　“怎么了？”小离撇过头看着他。
　　“我什么反抗都没做。”尹棋的声音变得很消沉。
　　“你就烦这个？”小离翻了个白眼，“就为这你天天躲着梁言？”
　　“我连那时候……都没有让他那么做。”尹棋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无所谓般的女子。
　　“谁知道你那时候在坚持什么，”小离忽然认真地看着尹棋，“弄不好他是因为这个才离开的。”
　　“说什么呢……”尹棋对于突如其来的话显得准备不充分。
　　“那么，梁言喜欢你吗？”小离明白尹棋对他不想多谈，所以换了个话题。
　　“他没说。”尹棋很庆幸小离没有穷追不舍，口气又恢复了平静。
　　“那么，你呢？”小离忽然笑了一下，“还有精力对付这一个吗？”
　　尹棋眯起眼看着远方，没有说话。
　　“尹棋，”小离有忽然一脸正色，“我知道你还在介意，但如果你喜欢，男人和男人根本就没有什么。”
　　尹棋忽然觉得窘迫，他摇摇头，轻声说：“……我先走了。”
　　待尹棋快步离开的时候，身后小离大声喊了一句：“真的可以的！”于是他走得更快了。
　　什么可以不可以的，不过就是一个吻。至于喜不喜欢，那是另外一回事。以前也有人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的，会一辈子喜欢我的，然后呢……尹棋自顾自地冷笑一下。
　　回到宿舍的时候，梁言正坐在桌前，听到声音回头看他：“跑哪去了？”
　　尹棋没有应他，走到自己的桌前坐下，把手提打开。
　　“问你呢，”梁言死死盯着一语不发的尹棋。
　　“去图书馆把书还了。”尹棋的眼睛依然看着电脑屏幕。
　　梁言没再说什么，把头转了回去。他感觉到了尹棋刻意的冷淡。
　　过了很久，尹棋始终没有看梁言一眼。梁言终究还是忍不住，他站起身走到尹棋身边：“故意不理我？”
　　“没有。”尹棋仍然不看他，手指不停地敲击着键盘，话说得冷冷清清的。
　　“那么看着我说话。”梁言的语气变得有些急躁。
　　尹棋停止了敲打键盘，但也没有看他。
　　梁言等了几秒，见尹棋仍然没有任何反应，便伸出手握住尹棋的下巴，迫使他转过头看着自己：“就因为我吻你吗？”
　　尹棋皱皱眉，他拉开梁言的手，也站起了身，轻声说：“如果我说是呢。”
　　梁言被他的坦白吓了一跳，他盯着尹棋冷淡的眼睛说，犹豫了很久说：“你不喜欢？”
　　尹棋被他盯得不自在，低下头去：“是，不喜欢。”
　　“可你的反应告诉我不是这样。”梁言看见了尹棋的窘困，忽然轻松了，语气变得像在开玩笑。
　　出乎意料，尹棋没有骂他，甚至也没有瞪他一眼，只是默默地走向了房门。当尹棋打开房门，想出去静一静的时候却感觉有只手把自己拉了回来。
　　梁言一只手抓住了尹棋，一只手把房门关上。
　　尹棋用力地甩开他的手：“干什么？”
　　“我们谈谈。”梁言的语气有一丝严谨。
　　“没什么好谈的，”尹棋也不看他，伸手又准备去开房门，却看到有一只手抢在他前面把门反锁了。尹棋惊异地看着梁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梁言拦腰抱起扔在了自己床上。然后梁言两只手撑在尹棋的双肩旁边，把尹棋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干什么？”尹棋说得依然冷静，但眼神里开始有一丝惶恐。
　　“我不喜欢你总是这么冷淡。”梁言深深地看着尹棋，像是想把他看穿。
　　“我一直都是这样。”尹棋把头看相一边，他不敢长久与梁言对视，因为怕被他看穿。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吻你？”梁言发现他躲开了自己的眼睛，叹了一口气问。
　　尹棋没有说话，他在挣扎：他害怕听到一个答案，但却又期待这个答案。
　　“只是想试探一下你是不是能接受男人。”梁言轻声说，说得毫不费劲，却让身下的尹棋浑身一紧。
　　这算什么答案，只是试探一下我是不是能接受男人？尹棋觉得胸口有点闷。他是个温和冷淡的人，情绪上总是看不出什么波动，哪怕生气也只是生闷气，于是就常常觉得心口闷疼。因为无法发泄，只好任它内伤。
　　“那么，我现在告诉你，不能。”尹棋撑起身坐起来，猛地把梁言推开，径自下床，飞快地走出了房间。
　　梁言依然坐在床上，他看着尹棋单薄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他轻声道：“既然是我在试探你，答案就不用你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