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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雪夜 第二天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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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柏贤妃见到我也并没有多问昨天做了什么,我想着也许她还是将这件事情跟六爷扯上了关系吧,但是我却没有解释的精力了。那段时间里只有得空我便往安乐堂去看芊华姐姐,她的精神还是很好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习惯愣神了,也许是我在御药房做的梦让我看她的时候夹杂了许多自己的胡思乱想,才会将她偶尔的困倦也想成不好的征兆罢。我从来没有在安乐堂里见到过皇上,我心里想着皇上怎么会到这里来呢,但是芊华姐姐却一再说他常会过来,我心里想着是她在安慰我或是在欺骗自己呢,但是却没有说破,她的身体正是要紧的时候,若是这样想会让她活得更好些那也是好的。
在安乐堂见到叶文宣也是要碰运气的,芊华姐姐说他每半个月来一趟,平日里送药的事情全是乾清宫的内侍张敏来做,自知道了叶文宣来的规律后我自己也下意识的会挑他去安乐堂的日子去见芊华姐姐,说不上为什么,也许是平日里见他的机会实在不多,又或者能同时见到他跟姐姐是我在这宫里所能遇到最幸运的事情了。
我与姐姐和叶文宣分坐在四方桌的三面,常常都是姐姐做着刺绣活儿,哼着桂平的调子休息,叶文宣提笔写药方,时不时跟姐姐说两句话,而我则是两边给他们捣乱,开始的时候姐姐还想着让我继续练字呢,但是我在安乐堂里却总是静不下心来,经常是写了两笔就放下了,叶文宣的字写的也是很好看,不同于姐姐的温软柔和,他的字棱角方正却不古板,跟他这个人还是很像的,我常缠着他教我练字,他拗不过我的时候就会随手写两个字丢给我让我去练,可是我却还是静不下心来,以至于一个字都没有真正练会过。
姐姐的身形一天一天的显了起来,转眼就已经到了年关,佑极的身体还是不好,柏贤妃不愿意让佑极去人多的地方,便连自己也托病不去除夕宫宴了,我当然是很高兴的,这样的热闹我从来不愿意去凑,但是仔细想想或许自己是在害怕在宫宴上碰见六爷吧。
除夕那一晚咸阳宫并不热闹,大家都似乎不想过年似的,还同往常一样作息,这一天不是我当值,晚间的时候我就坐在宫门里面的台阶上听着不远处乾清宫里的欢声笑语,我是不愿意凑热闹,但是毕竟是个女孩子,怎么可能不喜欢热闹的景象呢,正发愣的时候听见有人在低声叫我的名字呢,我连忙起身跑到宫门口,只看见盈月和淑秀两人并肩站在一起向我招手呢。
我凑了过去问道:“你们怎么来了?”盈月脸色晕红,吃吃笑道:“我跟淑秀来看看你是不是在,却不想正好看见你就坐在门口像是在等我们似的。”淑秀也跟着点头道:“我跟盈月都没有差事,准备去我那里吃东西,你要不要一起去?”我想了想反正也没有我的差事,便答应了她们。淑秀现在还在司苑司,但是却已经不是最底下的宫人了,她现在带了三个宫人,竟也被叫成了姑姑,我们许久没有见过了,但却是丝毫的不生疏,淑秀住在司苑司的一处小院里,与她同住的那三个小宫人都已经被她早早的打发去了,我们三个人围坐在一起,淑秀从司膳司那里拿了酒菜来,我忽然想到刚入宫的时候,那是万贵妃的册封大典之后,梅苑里的五个人凑在一起偷偷喝酒,我第一个睡了过去,而现在莫瑶每天跟着万贵妃绝少有闲暇的时间,芊华姐姐也独自待在了安乐堂里,这之间的时光就像是被抽去了一样,让人发觉不了却已经无从躲避了。自那次喝醉后我就没有再喝过酒,但是却好像比从前酒量有了很大的长进,盈月和淑秀都已经有一些迷迷糊糊的时候我竟然还是清醒的,那个时候我终于体会到当年她们是怎么看着我一点一点睡了去的,那种感觉绝没有独自睡了去更安稳,反而不知道从哪里觉得这样的冷。
除夕夜里下了一场大雪,我为淑秀和盈月盖好被子便披了素色的斗篷走了出去,风一吹我的脑袋竟有些晕乎乎的,天地间一片寂静,我不知道着了什么魔一路往清望阁去了,刚走到钦安殿外便见到从对面缓步而来的人,我的反应似乎有点慢,一般来说我都会先躲开,但是那个时候我竟然想看看那到底是谁。
那人着了一身绛紫色的华服,身材欣长瘦削,脚步稳健但是却走得很慢,像是在这附近散步一样悠闲自在,在雪中更加的显眼了。等那人走近了我才看出来那是六爷。六爷站在了我面前,我这才恍恍惚惚的反应了过来,六爷也似乎喝了一点小酒,他的脸色竟也是有些红润的,我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就笑出来了。六爷也像是没想到我会这样肆无忌惮的笑,开始还有些不悦,但是渐渐的也不禁露出了笑脸。我们对着笑了很久,终于才渐渐收了笑声,六爷清清嗓子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问道:“你怎么在这儿呢?”我想了想道:“不知道怎么到这儿来了。”六爷微微皱眉道:“你喝酒了?”我用手指尽量的比划出一个足够小的尺寸道:“就这么一点点。”六爷却不信道:“看看你自己的样子,简直就像是一个酒鬼。”我赶忙去摸自己的脸,明明还是原来的样子,哪里像个酒鬼了?我恶狠狠地哼了一声甩过头不理他,六爷原本也是不理我的,却最终还是拽着我去了绛雪轩,还不忘道:“一会儿准备祭祀的道人就要来钦安殿了,你这个样子若被人看见了就该直接拉到净乐堂烧了填井,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喝酒了。”我原本还不愿意跟他走,听了这话赶紧凑了过去问道:“烧了填井?可我还好好的活着呢,怎么能烧了填井呢?”六爷瞪了我一眼道:“谁管你是死是活,先烧了再说。”我心里想着他也在骗我了,哼道:“你们总是唬骗我,我才不相信你们了呢。”六爷顿住了脚步问道:“还有谁来唬骗你了?”我想起叶文宣说的话,他说宫里的每一口井都是死过人的,我赶紧做了一个噤声的表情,极认真的对六爷道:“嘘,很可怕的。”说着我自己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六爷手里使劲掐了我一下,疼得我眼泪都快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