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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回去吧 若说是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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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是一个雨天。外面的雷声轰隆不停。家里的小儿子哭闹不止。任段阳怎么哄也没有用。
这一年多的时间以来,段阳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只觉得心力不足。有时候会想起毋君来。所有的事情在她的手上都显得如此简单。就连离去也是一样。凡她做的事情竟然没有一件拖泥带水。
大女儿倒是安静地很,坐在一旁静静地玩弄着什么。
段阳一直想不通,毋君到底为了什么就这么莫名地离开了。是原先就计划好的,还是在路途中出了什么事故吗。
邻居家的大婶们只当是毋君出了事故回不来了,但是照应了很多家里的事情,但以毋君的身手,一般的事情也不至于夺去了性命,那倒为什么一直没有消息。即使是让人送信也好过这样就消失了。
外面的雨下的大,路面上聚起了水。眼见着就要漫过台阶往家里来了,刷刷的雨声响的让人烦躁不安。
段阳好容易把儿子哄得安静了下来。雨一停,肯定又需要帮人修瓦了。可惜这连着几天的暴雨,实在是恼人的很。门出不得,衣洗不得。
窗沿还是渗进来一些水,整个空气中都湿乎乎地,衣服都粘在身上。
段阳拿袖子揩了一把脸,却觉得把袖子上的水都弄到了脸上。
雨声越来越大,终于盖过了儿子的哭声。正当他觉得静下来的时候,门口忽得响起了敲门声。
雨这么大,邻家的大婶应该不会出来找自己。
段阳把儿子放下来,带着一丝期待。难道是毋君回来了?
门开了。在眼前的是一个身穿蓑衣的男子。站在门前的台阶下。水已经快要淹到门框了。开门的一瞬间,凉凉的湿气扑面而来。
男子的斗笠戴的很低,雨水顺着帽檐滑下来,细雨帘一般遮住了面孔。
段阳将门打开,那人先是顿了几秒。
先没注意,后才发觉这人是在看自己的鞋子。
男子将脸抬起,稍作打量。
然后冲着段阳摆出一副笑容,“族长叫你回去。”
葛甄来找段阳的时候,父亲其实已经是弥留之际了。自段阳离开之后,族长自觉后继无人,决意要培养一个能当着左右手的后生。
这个后生既要能够帮忙打打下手,更重要的是要对族里忠心。不仅是对族里忠心,对族长一脉也都要忠心。
翻来覆去地挑,也不过只找到葛甄一人。葛甄的天资较好,只可惜他是由从竹林抓来的俘虏带大的。一直怕他生有异心。好在这些年带在身边,却不见他有任何不该的想法。
有时候族长都回觉得,传位给段阳还不如直接传位给这个孩子。但不论葛甄是如何的有才能,都抵不过流浪在外的段阳身上流淌着的读术的血脉。
当族长察觉到自己时日不久的时候就已经差人出去找段阳回来了。只是这些人都没能带回来一些音讯。对于他来说其实是带着绝望离开的。练武之人,一旦失去了往日的精力,离最后的期限也就不远了。越是期盼着能看到段阳,却越是觉得没了指望。
葛甄得到段阳的确切地址的时候,族长的头脑还是清晰地。但他没有说。他不愿意告知族长段阳的现状。不仅自己没说,别人也一并不能说。
也许族长离开的时候已经有了一丝猜测,但他走的太急,急到葛甄还来不及去把段阳带回来。
葛甄最后还是自己去找段阳了。
找到段阳的时候,后者正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在自己居住的地方生活。葛甄不用多说就把段阳带了回来。
段阳得到消息的时候,还以为能够和父亲见上一面,向他介绍自己的两个孩子。
他见到父亲了,可父亲没有见到他。
就像以往一样,这次的后事依旧没有经过段阳之手。
所有的事务不过是葛甄一手包办的。一切打点的妥当。直到最后向全族人宣布新任族长的时候。
依照族里惯例,族长的孩子也是一样由养育的妇女来抚养。可是族长没有夫人。
段阳本来想着直接说明毋君的情况,解释一番。但这种想法遭到了葛甄的反对。
“你没有清楚地问过毋君的身世吗?”葛甄看着段阳,似乎这根本不是一个问句。
“她原先有父母还有兄长,只不过前些年过世了。”段阳这样回答。
葛甄看着段阳,微微地摇了摇头:“毋君是竹林那边的孩子。”
见段阳并不相信的样子,继续道:“你应该听说过暮雪过来的那次竹林的动乱吧。”
段阳当然知道。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竹林的首领死了,造成了一定的动乱,暮雪和她的母亲就是那个时候从竹林被赶出来的。
乔木假意收留她们,其实不过为了探口风。奇怪的是自那次动乱之后,世代以来争纷不断的乔木和竹林却好像断了联络。不论乔木放出什么样的风声,竹林那边再无回应。
“孩子的母亲是毋君,也就是当时失踪了的竹林首领的女儿。”葛甄这样说,却并不显得惊奇。
段阳还来不及回答,却听得他继续道:“竹林那边的事情近些年来更难打探。只是听说新任的首领和官府原先有些联系。”
葛甄这些年来帮衬着打点,比上像是傀儡一般的段阳,所知道的不是一点半点。
莫不说段阳自己的心意,但就是看族里一同长起来的其他人,也都不过还是将他当作当年那个小子。
也曾劝说过葛甄,不如让与他算了。当却得到了这样的答复:“只有读术一脉的人才能作为乔木的首领。”
不论怎么劝诫,段阳依旧还是不能利索地处理族里的事务。
葛甄在一旁站着,陪着段阳听底下人的汇报。
一个,两个。
凡到这里来的人虽说面子上是要听段阳的话,其实字里行间的全都是探问葛甄的口气。
即便是大家都知道这些,还是给足了面子走个过场。段阳听得了缘由,也不去做处置,只是等着,非等到葛甄凑过来说几句,才肯复述了出去。
偏偏这次提上来的提议倒跟段阳息息相关,他也不留给葛甄决断,自己便回绝了:“不需要。”
来人一怔。
这人特意过来段阳面前,提议让他另娶一人,以便照顾那两个孩子。这本来是一件很正常简单的事情。族长孩子的母亲失去了踪迹,但孩子不能没有母亲,族长也不能没有能记载在册的夫人。虽说历来也有族长夫人早亡的,却都是在族里证明之下娶了回来的。段阳分明是在外面不知和什么人结为夫妇的,族里根本没有为其正名。
这种提议的提出也算是为他解了难,更是让他可以不用每日每夜照管孩子,好腾出精力来照管族里。却未想到段阳的反应这么大。
段阳说完这话,也觉得有些反常,便转过脸去看葛甄。
葛甄倒还未说话,他身后奉茶的暮雪应了声:“族长需不需要一位夫人我不知道,但孩子必定要有一位母亲。”
这话一说出口,段阳也不做声了。他自己便是失了母亲由父亲一人抚养长大的。中途也曾托付给其他族里的女人抚养,却总是和母亲不一样。
“他们……也有母亲的。”只好这么没底气地说。
“族长可能确定孩子的母亲什么时候回来么?可能确定孩子的母亲会抚养孩子长大么?”暮雪说着,却放下了茶,转到葛甄的前面去了,“丢下这样小的孩子就自己出去云游山水,族长还指望她会找到族里来么?”
毋君离开段阳的时候确实一句话未交待。既没说从此以后就要抛下子女而去,也没有说定了很快便回来。
若说是有人先负了谁,也不过是毋君先负了自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