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结尾 身着白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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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雪终究还是在族里的支持之下成了名义上的族长夫人，照管毋君和段阳的那两个孩子。
那也是她所想的吧。自她母亲从竹林出来之后，不过也都是当作了奴仆一般在乔木生存。像乔木其他的女子一样能够好好地养育自己的儿女一直都是她内心的愿望。
卖力地做事，替族里着想，不过都是她尽力想要融于这个集体的动作。
对于葛甄，也是这样。
葛甄的父亲原先也是族里出了名的浪荡子。不仅不服从族里的管教，还常常外出招惹是非。葛甄的母亲也因此受到其他女子的排挤，逃离了乔木。没有人愿意接手这样的是非，葛甄最后还是被指派给了竹林来的女奴照管。同暮雪一同长大，也都明白对方的心愿。
对于这件事情，葛甄从始至终都没有发表过自己的看法。
待到那两个孩子都能够认字读书的时候，毋君回来了。
乔木如临大敌。
族里众人其实都已经听葛甄说明了毋君的身份，她这次回来，却是独身前来，并不像其他所想，带着竹林的人。
暮雪得知这个消息，更是抱着两个孩子躲在屋子里，几日都不肯出来。
葛甄差人守着毋君，并不愿意让她和其他人多接触。
毋君也不抵抗，只任凭他们胡闹，然后好茶喝着，好饭吃着。等了几日都没见段阳过来，竟又自顾自地走了。
段阳知道毋君来过又知道她走了，不肯去看她，却也不肯就这么让她走了。
派出去竹林探风声的人回来时身后却跟了乔装了的希媏。
希媏混进乔木后直接去找了葛甄表明身份。两人私下探讨了一阵，倒是瞒着段阳。
等到段阳碰见希媏的时候，她早已找到暮雪。
希媏自称过来为的不过是替毋君说几句话。
“孩子的妈妈是你，永远都会是你。”暮雪有时候也会回想那唯一一次和希媏的对话，“毋君不过是孩子的母亲。一个名义上的，连孩子都不认同的母亲。她若要是来看孩子，并不会将你的孩子抢走的。”
她也曾问过孩子，是否还记得自己有另一个母亲。孩子们困惑的眼神让她心软。如果毋君真的再回来一次，也想会一会面。
段阳过来截住希媏的时候，却见得希媏早已经在等他了。
“你恨毋君么？”希媏这么问。
段阳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如果恨就劝你放下吧。”希媏说，“你恨她，与她无害，与你无益。不过只是浪费了自己的精力罢了。”
段阳很想说自己并不恨，却又觉得若是不恨又显得过于低贱。
葛甄一字一句地叮嘱过自己万万不能只当自己是自己。整个乔木的颜面都在乎自己身上。
“你从头到尾都知道？”定了定神，还是问了。
“当年羌峃把她带走的时候，只说了是交给了一位旧友。”希媏笑了，“我也因此丧失了和她的联系。这样对她而言，恐怕才是较安全的。虽说竹林近年来并不再和乔木有诸多争吵，却并不表示葛甄当年差人去找你的时候我们并不知道。”
“当年那阵风波虽说和我们竹林没有关系，却牵扯到几个人。羌峃的旧友便是其中之一。”希媏看着段阳，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陈年旧帐不如不提了。你们小一辈的也没兴趣听。”
段阳本想呛声，说自己想听，却也明白自己真正想听的不是这个。
“当年毋君离开的原因也和这些有点关系。”希媏继续道，“我知道你一定想知道这个。”
段阳并不想知道这些。或者不如说他并不敢知道这些。知道毋君到底为了什么抛弃掉自己。
“或许你不想知道。”希媏说，“有些事情也确实还是忘却了好，记得也不过无用。”
忘性大是个大好事。毋君当年也是这样说的。忘性大是上天赐予自己的福分。
自那次风波之后又隔一年，竹林那边不知出了什么风波，直闹得很。段阳不知要做什么手段，只全权交给了葛甄。
想不到葛甄倒直接出手去竹林镇压了那些闹事的人。
以段阳的脑子是想不到的。以他所掌握的实力也是绝对做不到的。段阳自知这么反常的事情一定是葛甄和希媏联手而成。
孩子近些年来带的比自己带的好，不论是武艺还是学识，都在暮雪和葛甄的指导下大有长进。有时候段阳都会觉得，这样好好的一家子不过就只是自己多余而已。
这种想法日积月累，深深印刻在脑子里，不时地跳出来挠上一挠，挣得人心痒。
大女儿十岁生日的时候这种想法更加浓重。看着传承着两人血脉的儿女跟在暮雪的身后，照着葛甄差人修订的册子尝试读术的时候，终于下定了决心。
“你真的要走？”葛甄还是不确定。
“嗯”这种想法在脑海里生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大概自己还是适合那种不知道明天是什么过法的生活吧。
“你要去找毋君吗？”葛甄问。
“也许吧。”段阳这么回答。
葛甄压了压头上的斗笠，让雨水顺着边沿划过一圈，然后在左侧聚拢，滴落下来。
“据我所知，毋君乘船去了南方。”雨势有点大。哗啦啦的雨声快要盖过了声音。
果然是这样，段阳笑了。葛甄果然有过毋君的消息。不知道竹林的事情是不是跟她有关系呢。
“你多久会回来？”
段阳想了想：“说不定吧。”
葛甄抬起头，雨水打在斗笠上的声音变了变，“一路顺风。”
是啊。一路顺风。
段阳想像着那样一副画面。
身着白衣，不拘礼节盘发的女子站在床头，百无聊赖地看着江面，顺着风的方向，随意飘散着发丝，就好像每一根都拥有生命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结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