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字虽无心却盛心 ...


  •   常泽跟着佟昶进了屋。刚把门关上,常泽正弯着腰换鞋。佟昶突然转过身说:“年夜饭你弄,我不太会做饭。”
      “不会那你还买了那么多”常泽嘟囔了一句,见前面那人并没有听到,吐了吐舌头。又暗骂了句自己干吗多嘴。
      佟昶把常泽领进厨房,长臂一挥。好似炫耀自己收藏的珍宝一般。不过确实也是珍宝,整个厨房就像是个德国厨具展示厅。
      暴殄天物啊!常泽瞟了一眼正洋洋得意的佟昶。

      “我只会做渝渡菜。”
      “那没事儿,只要好吃就行。”
      “味道是还行,就是怕你不能吃辣。”
      “那没事儿”佟昶脱口而出突然顿住,补上一句“别太辣”。

      佟昶帮着常泽整理买回来的食材,真是各种各样啊,常泽暗暗后悔自己当时怎么不多看着点儿,这买的是些什么呀!想做个鸡肉炖粉条吧,结果鸡是白斩鸡,粉条是大宽粉;就算想弄个简单的鱼香肉丝,这人没买葱花儿,却买了一大堆西芹、洋葱之类自己也不知道该用到哪里的食材。
      有米之炊也难为啊!

      佟昶从袋子底部把常泽选的那瓶香油和那个小油碟子拽了出来,在常泽眼前晃了晃问道:“你买这东西干吗?”
      常泽抬头看了一眼说:“本想着过年一个人,没事儿做,突然兴起,想着要不就祭祭灶王爷,让他老人家莫言错莫忘好。后来打碎了,倒是提醒了我,祭灶王爷应该在小年祭,日子早就过了,自己胡乱择个日子,若是让爷爷知道了,只怕又要叱我胡来了。所以就作罢了,你却非得赔偿,现在我也不知道拿来干什么。”
      “那我放上面柜子里头了,说不定哪天又有用了呢。”
      常泽点点头,继续弄手上的鱼。

      常泽在厨房挠破了脑袋想没那么辣自己又会做而且也能用这些乱七八糟的食材做出来的菜。佟昶在边上上窜下跳,他美其名曰帮忙,在常泽眼中就是长窜下跳的长臂猿猴,再想到他买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越看他越心烦,索性将人赶出了厨房,也没想到这厨房本就是别人的,自己是不是做的过火了。
      佟昶本就是个连面条都不会煮的厨房白痴,只是因为不好意思让常泽一人在厨房里忙活自己坐享其成所以想着帮帮忙,结果对方嫌自己碍手碍脚帮倒忙,把自己赶了出来。他也乐得清闲,翘起二郎腿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偶尔斜眼瞟一瞟厨房里的那人,嘴角牵了牵,心安理得的等着自己的年夜饭。

      年夜饭上桌。
      邮亭鲫鱼、鱼香肉丝、水煮肉片、酸菜粉丝汤,专门给佟昶煮了一碗饺子,吃着吃着又去厨房端出一屉粉蒸肉。两个人吃倒也足够丰盛了。
      常泽用豆瓣酱代替了辣椒酱,自己吃觉得辣味不够还不如平日里胡乱做的味道好,对面那人却直呼好辣,一边吃一边灌水。
      常泽见状,内心虽觉得这也未免太过夸张,但还是起身去厨房兑了盐水来。
      “喝一口含在嘴里,过一会儿再吐出来。”常泽把盐水递给佟昶。
      佟昶接过照做,喝了满满一口,鼓着腮帮子盯着常泽。不知怎的,常泽从那人眼中好似看到了委屈一类的情绪。又想到自己刚才还觉得对方反应过于夸张,顿时觉得内疚起来。
      这顿年夜饭,一个觉得太辣,一个觉得太不辣,两人都没能吃的尽兴。

      常泽收拾完厨房,回到客厅,佟昶还是闷着头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难道是没吃饱?!

      “还饿呢?对不起啊,那要不要吃醪糟汤圆。”常泽走过去坐在佟昶旁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没吃到糖果小孩儿。
      佟昶吃惊的抬头看着一本正经的常泽忽然噗嗤一笑。
      这人以为自己是因为没吃好生闷气吗?

      常泽哪里想得到,我们的佟大少那是因为觉得自己一点儿辣都没能忍住急的就像只跳梁小丑丢脸,再和一脸淡然的常泽对比更是觉得丢人丢到家了,嗯,还真是在自己家里丢的。结果常泽上前文不对题的一安抚,我们的佟大少就把刚才还觉得丢脸的事儿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一个劲儿的夸常泽手艺好,自己吃的很饱。

      常泽只当佟昶说的是客气话。心里还是念叨再煮点儿什么让他吃饱,但是那人又拒绝了,自己执意去做怕让对方负担更大。便想着找点儿说的把话题岔开。又想到往年这个时候在爷爷家里,小孩子们应该正排着队领红包。

      索性问道:“你在家里是承的什么字辈?”
      常泽突然抛出这个问题,佟昶楞了一下答道:“听老头子说好像是‘为’。”
      常泽听了突然从包里掏出一百块钱,又从购物袋里翻出个红包把钱装了进去。最后把红包递给佟昶。
      佟昶吃惊的看着突然递到眼前的红包不明所以。“给我?”
      “嗯”常泽点点头,又道:“‘为’这个字辈恰好常氏也有,正是我的下一辈,虽说外姓辈分不能全按字辈来排,但既然都一起吃了年夜饭了,那就还算有缘,索性我就做个外姓姑姑,给你红包也应当。”
      佟昶见眼前这人说的一本正经,甚至是郑重其事。但却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接过红包感觉自己好像被耍了一样。
      外姓姑姑?嘿!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她侄儿了。
      佟昶暗恼,常泽暗笑。

      “嘿!这么说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佟昶突然大声说道。
      常泽这也才反应过来,自己确实还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名字,而且他给自己的名片自己也没认真瞧过,只记住了他说住在402室。两个互相不知道名字的人却一起吃年夜饭,刚才自己还说做他外姓姑姑还封了红包给对方。常泽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年过的真是,怎么说呢,太诡异了!

      不过既然已经这样了,常泽索性叫佟昶找来纸笔,决定好好自己介绍一番。
      出于礼节常泽还是先问了佟昶的姓名。
      佟昶在纸上写下‘佟昶’二字。常泽随口便念了出来。佟昶并不觉得自己的名字好听,以前读书的时候同学们也曾打趣他说是不是给自己取名字的人怕他以后肠胃出什么问题所以取个这样的名字,通畅、通畅一直叫就不会堵塞了。而现在,常泽清清浅浅的念出这两个字,声音虽不如很多女孩子清脆,但是那种接近中性的声音却让人觉得清冽,不粘不腻,有那么一瞬间,佟昶觉得,自己被赋予这个名字的意义或许就是等待哪天遇到这样一个清冽的声音,不疾不徐地缓缓吐出‘佟昶’。

      “给你取名字的人很用心呢!”
      “以前同学们都是为了我的肠胃健康,通畅嘛!”佟昶撇撇嘴。
      “那是胡诌,昶,日长也。把字拆开,左边一个永恒的永字,右边一个旭日的日字。即表示永远有太阳,希望白天能够长久之意。为你取名的人应是盼着你的生活永如光明白昼远离那黑暗。”常泽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做文字拆分。
      佟昶想到家里那个控制欲强大的老头,心下苦笑他会有这心思?只怕还是通畅二字吧,希望自己按着他安排好的路通畅的走完一生。
      “不说我了,你叫什么名字”
      常泽在纸上写下‘常泽’二字。
      “常泽”佟昶也随口念了出来。
      “不像个女孩儿的名字”可是却很适合你,佟昶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常泽顿了顿说:“这个字念湖泽的泽音是没错,而且大多数人都是这样叫我的。”
      “只是,我爸爸给我取名这个泽字却不是取的这个音。”
      “那是哪个音?”佟昶有些惊讶,这个字在他的认知里就只有那么一个音。
      “取的是通‘怿”的怿音。悦也、乐也之意。我承的字辈本就是泽,爷爷原本给取的名字叫常泽惜,寄的是珍惜福泽的意思,可是我爸爸不同意,说惜这个字是痛、哀之意,哪能给一个女孩儿担这么重的字,便不管爷爷的意见把惜字去掉了,一时间也想不出个新的字,又觉得泽这个字就够了,取其怿音,希望我生活常乐。不过就只有他会叫我常怿,就连我妈妈到现在也习惯了叫我常泽,所以爸爸去世之后就没人再叫过我常怿了。”
      常泽说完,见对方迟迟没有说话,又想到之前说到他名字的时候,那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便又开口说道。
      “每个人的名字或多或少都是承载了父母长辈对自己的美好祝愿的,就算是现在大家都说俗气的秀、霞、杰之类的名字,那里头也有父母的满腔心意,希望自己孩子成长为一个秀外慧中的人中志杰。”
      常泽补完这段话,对方还是没有反应。正手撑下颌冥思苦想自己是在哪里失言了。
      那人缓缓抬起头凝视着常泽双眼说:“常怿,以后我叫你常怿。”

      原来,佟昶听到常泽轻描淡写的那句‘爸爸去世之后就没人再叫过我常怿了’就失了神。一为常泽如此轻描淡写好似谈及天气似的讲出这样一句本应是悲恸的话,二是自己心脏的某个角落好像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开始蔓延。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