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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情似远山窃祭乡 常泽原本 ...

  •   常泽原本就是典型南方女孩儿瘦小纤细的体型,再加上就像是先天营养不良似的枯黄的头发,甚至瞳孔和眉毛都是极为明显的粽色。长期处在室内又让她的皮肤过分的白,有时照镜子自己都觉得若是五官深邃一些说不定出去自称是混血儿都没人会质疑。可是常泽的五官却很淡,对,就是淡这个字。以前的古文选老师就曾说常泽的脸就如雾里远山,一片朦胧清淡,山不成山,水不尽水。常泽心想那自己岂不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脸上是混沌一片的怪物了。不服气跑回去拿着镜子看了好一阵才不得不无奈的表示赞同,自己这张脸确实山不成山,水不尽水。鼻子不够挺,眼神又少了女子该有的柔婉。闭关学习一个月余,常泽更是气质淡的好像透明的一样了。

      这天是腊月二十八,还有两天就过年,常泽却不敢回家,回家之后以自己的性格和妈妈对自己的了解不肖两句话恐怕就露馅儿了。只得打电话骗母亲说公司敲的紧,自己得大年三十儿才得的了空,年后就马上得继续上班。常泽妈妈想常泽也只是个刚进公司小员工也就没多问什么只嘱咐她一个人在外面也得好好过年,若是得了空还是回去看看。常泽含含糊糊的应了。挂了电话没一会儿,常泽就收到条短信,冰冷的机器式语言,提示自己的银行卡上刚才转入了一千块钱。
      常泽握紧了手机。

      想到妈妈独自过年的情景。虽说年夜饭妈妈肯定会回爷爷奶奶家吃,但在南方过年守岁都讲究在自己家里,只要分了家出了门的孩子就没道理再在老宅过年,虽说现在不讲究这些的人越来越多了,但是自己家却一直承着这些规矩,一直没改过。父亲去世后,妈妈就成了一家之主,吃完年夜饭定是要赶回家守岁的。常泽想到这些,恨不得立马买张机票飞回渝渡。

      不过还是摇了摇头作罢。果然自己最是无情啊!

      去银行取了五百块出来,是啊,一个人过年还是得好好过。

      南方人过年讲究祭祀,只是常泽不是一家之主没有主祭的权利,祭祀免了但是祭祭灶神什么的总还是可以,也求灶神在之后一年里好心顾顾自己,别让自己落得没饭吃才好。于是常泽去超市买了一小瓶香油,一个白色小油碟,转了几遍超市也没看到有香线卖,转念一想以前家里祭祀点灯的香线好像都是爷爷去专门卖线香火烛的小摊买的,这超市应该是没有这些东西。便放弃了。又买了一袋速冻汤圆和一把水叶子面。

      上楼的时候常泽脑子里正回想以往过年的时候奶奶是怎么弄臊子面的,猝不及防的却撞到一个往下冲的不明物体上,来不及收回的脚就这么踩空了,往后栽倒,还好没上几阶台阶。常泽爬起来动动手动动脚没发现没什么异样,捡起地上的袋子,汤圆面条倒没事儿,只是香油和碟子碎了。常泽暗暗叹了口气,看来灶王爷是不准备罩自己啊。
      常泽抬脚正准备走的时候,却被拉住了。

      佟昶刚洗完澡就接到公司电话,老板催的十万火急。他一边暗骂老板简直不把员工当人死命地压榨,却也丝毫没耽搁的抓起包就往外跑,结果就这么撞到人了。佟昶看到她往后栽倒却拉不了,因为自己也往后坐倒在楼梯上。自己爬起来正想去扶那女孩儿的时候,却看到对方已经自己爬了起来,还动动手动动脚,似乎在检查自己有没有伤到。然后又弯下腰捡起地上的袋子,好像叹了口气的样子。佟昶心想这下肯定得挨骂了,却没想到对方合上袋子,头都没抬一下就准备抬脚走了,一瞬间也没多想本能的伸出手拉住了她。
      这时候那女孩儿才抬起头望着自己,一脸茫然,好像在问你干什么呀?
      佟昶赶忙放开手说:“对不起,我跑的太急没看到你”
      常泽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就是那个不明物体。
      “我没受伤。”
      “袋子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吧?”佟昶指了指常泽手里的袋子。
      “香油瓶子和油碟子碎了。”常泽如实回答。
      佟昶看了看表说:“本来应该买了来赔偿你,但是我实在是有很急的事情。”
      “没事儿,你走吧。”说着常泽又抬起脚准备离开。
      “诶”佟昶又拉住了她。然后从包里翻出一张名片递给常泽。
      “这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我就住这上面402,待会儿大概六点左右就回来了,到时候一起去超市吧,我肯定得赔偿你。”常泽接过名片,还没来得及说不用了,人就已经转过拐角下去了。

      常泽顺手将手里的名片放在冰箱顶上,因为高度合适,冰箱顶已然被常泽当做放置各种零碎小物件的柜子。什么钥匙串、图书馆借读证乱七八糟的放了一堆。
      常泽拿出盆子打了一点儿温水,把袋子里的那包速冻汤圆放进去,再用干净的帕子把包装袋上的香油渍擦掉,放进冰箱,之后又拿出面条,同样小心的擦掉上面的油渍,常泽缓慢而细致的做这些事情,可是说是郑重其事。常泽现在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原本她自认为自己一直都是一个人,家里只有妈妈,学校也无甚朋友,所以应该会很适应一个人住。但真当她一个人住了之后,才感受到,自己以前的生活哪里算孤独,母亲、室友甚至还有杨红格,虽说都不是会经常交谈的对象,但是潜意识里却也因为知道他们就存在在自己身边而感到安心。
      性格的孤僻导致的清净和处境孤寂而造就的孤独还是有着天壤地别。

      搬到这里差不过半个月的时候,常泽几乎崩溃,因为那时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孤独,孤独不再是一种抽象的情绪,仿佛具象化成了某种可以碰触的存在。常泽觉得自己被它包裹着,并且越来越紧,勒的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她掏出手机疯狂的想找人交谈,但翻遍了通讯录也找不到可以叨扰的人。妈妈是不能太频繁的联系的,不然自己会露馅儿。而杨红格,常泽,顿了一下手指还是划过了他的名字。通讯录里其它号码大多是上学时出于礼貌记下的同学的号码,好多人常泽几乎就没和对方没和对方说过话,现在又哪里来的脸面去打扰别人呢?何况又能说些什么呢?常泽只好放下手机,继续睡觉,但周公好似都嫌弃她,弃她于不顾。没办法常泽只好爬起来。环视了一周小屋子。决定打扫屋子。先细细的扫了地,连床底都用扫把伸进去掏了半天。然后用盆子打了水来,剪了一件旧衬衣做抹布,把房间的各个角落里里外外擦了个遍,再清洗所有用过的东西,最后洗了一个澡。常泽慢慢地做这些事,忍住内心的不耐烦。渐渐的内心倒也没了之前的恐慌,慢慢平静下来。
      那之后常泽做事便都如那般细细的做,连翻一页书都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就那么坚持到现在,也就习惯了一个人生活,只是长久没和人交谈相处,性格变得更加安静内敛。

      收拾完口袋里打碎的香油碟子,常泽也放弃了再下去买的念头。想到自己半个月前打扫了屋子之后就没再好好打扫过了,就又换了盆水来准备大扫除。
      以前过年之前家里都会大扫除,每一年妈妈都亲自做这些事情,常泽就在旁边递帕子打下手。回到爷爷奶奶家,大扫除更是搞的热闹。人人脑袋上都顶个报纸叠的简易帽子。撸起袖子干的热火朝天,爷爷找来长竹竿绑上扫帚打扫老屋顶的蜘蛛网,灰尘落了满身。打扫完,爷爷就着搬到院子里晒太阳的大方桌开始写对联。等常泽大些了,就从磨墨晋升到可以握笔写一两副的位置,刚开始爷爷让她写贴在厨房的小对联,后来上了大学,爷爷就把写对联这儿全权交给了常泽。去年甚至连年三十儿祭祀的祭文和伏目都是爷爷口述她执的笔。爷爷说这些都是要烧给故去的长辈看的,也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末孙写的一手好字。
      也让你爸爸看看。
      常泽不敢接话,她总觉得爷爷的悲伤远远胜过自己。自己和父亲只有几年的父女情分,何况那时自己根本不知事。而爷爷却和父亲几十年的父子情分,世上还有什么悲伤能及上白发人送黑发人呢?
      常泽一边打扫屋子,一边想着这些不知道边际的事情,倒也不觉得累,只是觉得这年的感觉又凄凉了几分。

      打扫完屋子,常泽还是给爷爷播了一个电话,电话很快接通,爷爷开口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骂,说常泽过年都不回家,家里祭祀长辈也不再真是不孝。又说道她不回家,初一谁去给她父亲上坟,说到这些老人声音又哽咽了。
      常泽解释已经拜托了堂弟买了香烛代替自己去给父亲上坟。
      老人听了更激动了。大叱道,你要有心就该自己回来上,你堂弟若是有心他是可以去点炷香,但那时他的心意,和你有什么关系,这些事情古往今来哪里有请人代办的。
      常泽听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只能含糊的应了,眼里含着泪也不敢落。好在这时奶奶过来接过了电话叱了爷爷两句。
      奶奶安慰道叫常泽别太把爷爷的话放在心上,那人就一老顽固。
      常泽嗯了一声,却是再也说不出话来。奶奶又慢慢得问了常泽许多关于吃饱饭没穿暖衣服没之类的家常问题。
      常泽一一答了。
      奶奶又问常泽要不要和妈妈说几句。她才知道原来今年家里吃团年饭。
      奶奶说常泽的堂弟今年把女朋友带回来了,所以今年年三十儿去常泽二爸爸家吃饭。团年饭和祭祀就提到今天了。
      常泽也就明白了为何爷爷今天脾气那么大,那么因循守旧的一个人,非得让他把几十年的年三十儿祭祀改到二十八,怎么会不生气。而自己还去提堂弟,那不更是火上浇油。
      因为上午才和妈妈通过话,所以两母女之间更多的只有沉默。常泽憋了半天才憋出对不起三个字。常泽母亲了然地说了没关系,又嘱咐了她好好过年,便挂了电话。
      常泽听着电话里嘟嘟嘟的忙音。眼睛瞟到冰箱顶上的那张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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