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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夜,皇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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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皇宫,后殿,烛光通亮,照映着红柱金壁,端是庄严尊贵的气派。
年轻的皇帝不急不缓地批阅着成叠的奏折,他抽空看了一眼阶下站着的人,那人眼观鼻鼻观心一脸淡然,他嘴角稍斜了斜,有些嘲讽又有些无奈。
批完小山似的奏折后,已是深夜,天空不见一点星光,黑沉沉的,阶下那人仍旧站的笔直,皇帝站起身来,伸个懒腰,活动活动肩肘,然后负手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他在那人面前站定,慢慢将脸伸过去,发现那人已经站着睡着之后,他不禁笑了笑,又情不自禁地亲了亲那人的嘴唇。
四片唇瓣刚一触及,那人便醒来了,睁了一双杏子眼,似乎还有些懵,眼神有点小迷茫,带着一点点不知所措。
年轻的帝王忽然就兽性大发,本来浅尝辄止的一个吻突然变得大力,他将那人禁锢在怀里使劲地加深这个吻。
那人的目光逐渐清明,他不言不动,暗自将身体绷紧,尽量让自己像个木头。
瞬间迸发的激情得不到回应,燃烧殆尽后终归熄灭。
帝王叹了口气,松开怀里的人,转身坐回去,他端起茶碗轻轻泯了泯,说:“那个人果然明珠出尘,他的风采连朕都要为之心折了。”
阶下的人不说话,一双杏子眼无波无澜。
“小澈,”皇帝皱了皱眉,“你打算就这样对朕一辈子么?”
“臣不敢。”
“不敢?”龙椅上的人轻轻一嗤,接着问:“不敢怎样?”
阶下的人四平八稳地拱手弯腰:“臣不知。”
“你!”年轻的皇帝看着那人因弯腰而显露出的细长的腰线,眼神暗了暗,好像被气笑了,他耐着性子问:“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
“皇上不必动怒,”季云澈依旧低着头,他淡淡地说,“若您非要我说对那个人的看法,我只能说,此子翩然玉华,当世无双。”
啪!
皇帝一掌拍在桌案上,脸色黑的要命,看起来是动了真怒,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好一个当世无双!朕知道了,爱卿答得很好,去朕的寝宫等候赏赐。”
季云澈的脸色一瞬间有些苍白,只有一瞬间,然后他淡淡地说:“谢主隆恩。”
天色微亮,偌大的皇城之中只有零零散散的宫人打扫着清冷的庭院,各个寝宫仍是暖帐生香一派慵懒休眠之像。
小太监手拄笤帚定定地看着季大人独自走出皇上的寝宫。
他一眼不眨地看着那个他认为本朝最好看的年轻官员,那个人脚步略微有些蹒跚,背却挺得笔直,正一步一步慢慢走出宫门。
他忽然想起刚入宫的时候,他为季大人奉茶,那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个人,他从来不知道能有人长得这么好看。
许是他看的呆了有些怠慢,季大人抬起那双杏子眼瞟了他一眼,然后笑了笑说:“本官是不是风流又倜傥,潇洒又俊朗啊?”
那笑容实在好看,小太监迷迷噔噔地点点头,当他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干了什么的时候,脸颊连着耳朵迅速烧成了一片。
季云澈看到了,仰着脖子笑了好久。
那个时候的季大人十分爱笑,笑起来眉眼弯弯的,能把大家伙看痴,他还喜欢跟皇上拌嘴,却往往被对方三言两语激得恼羞成怒,然后没过两天就又笑嘻嘻地晃荡过来,就像一片云彩潇潇洒洒地兜转一圈后翩然离去,只留下一阵清风。
而现在,小太监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早春的冷风中,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熙攘的大街,舞侯楠百无聊赖地逛悠着,心想这天子脚下果然繁华,初来那几天倒是真真被勾得乐不思蜀,可凡事见多了,也就不过那么回事,听说温莲清苑的花魁风晚晚前些日子刚挂了牌,今天不若就去看看这第一名妓吧。正想着,忽然他眼前一亮,不远处有一个人,身着锦白长衫,背影虽不是挺拔如松,却莫名地透出一股子风流劲儿,从背后可以看出他正手摇折扇随步闲游,都引得旁边的小姑娘们频频侧目了,可那人好像未察觉一般,仍自顾自地闲逛着。
舞侯楠大步上前,刚一临近便一巴掌拍在那人肩上,有些激动地喊:“温明玉!你让老子好找啊!”
那人不徐不缓地转过身,轻笑了一声,说:“兄台好掌力,不过,是不是认错人了?”
舞侯楠愣了愣,眼前这人确实潇洒,就连摇折扇的那股子风流劲儿都一样,但,这脸,这声音。
“兄台见谅,恕在下冒昧,兄台的背影实在像在下一位挚友,是以多有得罪了。”
“无妨,我见公子器宇轩昂,一表人才,想必阁下的友人亦是姿容不凡,人中龙凤呢,如此想来,此乃在下之幸啊。”
舞侯楠听后,眼角抽了抽,随即一拱手:“好说好说。”
那人笑了笑,转身摇着折扇走远了。
舞侯楠看着那个背影渐渐没入人群,嘴角又抽了抽,啧啧,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随后他双手一负,迈着方步朝温莲清苑走去。
“有他的消息了?”丁春鸯看了看李昭宇,而对方好像有点心不在焉,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他轻轻皱了皱眉,然后向窗外望去,他不是有耐心的人,别人不说他会有很多种方法让对方开口,但对于李昭宇,这个看起来很滑头,又有点二百五的人,他会愿意多等一会儿。
“他就在京城。”李昭宇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口说道。
与此同时,丁春鸯看到了舞侯楠迈着方步跨进了温莲清苑,他挑了挑眉,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了勾。
“想办法让我见到他。”他转过头看着李昭宇说。
李昭宇看着他,一手支着下巴,另一手在桌面上慢慢画着圈,大概画了十七八圈后,他食指戳了一下桌面,说:“他明晚会来这里找风晚晚。”
丁春鸯听后并不惊讶,他点了点头,拿出一叠银票放在桌上,向李昭宇推过去,但李昭宇突然伸手按在了银票的另一端。
丁春鸯诧异地抬眼,李昭宇看着他,说:“丁教主。”
丁春鸯不说话,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对方,李昭宇不知道在纠结什么,目光在他脸上来来回回许多遍。
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后,李昭宇终于开口说道:“事情还没办成,先付一半就可以了。”
丁春鸯笑了笑,说:“没关系,李老板的信誉我信得过。”
说罢,他戴上人皮面具向门外走去。
李昭宇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叹了一口气,小声说:“我这的消息,从来都是只要有价谁都可以买。”
丁春鸯推门走了出去,脚步都没有缓一缓,仿佛并没有听到这声喃喃自语。
李昭宇揉了揉脸,泄气地趴在了桌上,食指在桌面戳戳戳:“这么个大美人,实在是可惜了啊。”
戳了一会儿,他又烦躁地揉了揉脸:“真是的!”
“烦什么呢?”一声低沉却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李昭宇趴在桌上,抬了抬眼皮,说:“我说赵二,以后能不这么神出鬼没么?你什么时候来的?”
赵二笑了笑,眼睛看了看门外的方向:“那个人一走我就来了。”他弹了弹李昭宇的脑门,接着问:“还没回答我呢,烦什么呢?”
李昭宇这次连眼皮都没抬,嘟囔了一句:“你懂个屁。”
“呵,”赵二好笑地戳了戳他的脑门,说:“嗯,我不仅懂屁,我还知道我哥那人绝对记仇,就算是我,只要敢坏了他的事,他照样能把我撕了。”
李昭宇沉默了一会儿,嘴巴藏在手臂弯里低声说:“我敢说,前追后眺一百年,绝对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像他这样。”
赵二摸摸李昭宇的脑袋,温柔地说:“行了啊,要是命都没了,你还怎么怜香惜玉。”
李昭宇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赵二,说:“赵二,我说过很多次,别老是碰我的脑袋,你他妈逗狗呢?!”
赵二笑了笑:“你可比狗好玩儿多了。”
“我他妈抽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