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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子佑今日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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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佑今日穿了锦白色的广袖,袖口还纹了天青蓝的水云纹,不经意地往软塌上那么斜斜一卧,怎么看怎么风流。
“公子今日想听什么曲子?”风晚晚笑着问。
子佑细细看了看她,心里暗想,啧啧,不愧是天下第一名妓,眼睛生得当真漂亮,似雾含烟水汪汪的,叫人一眼看了就再也难忘。
他摇了摇折扇,轻笑着说:“晚晚想弹什么便弹什么,只要是你弹,我都是爱听的。”
风晚晚貌似羞涩地笑了笑,也不多言,素手一拨,弹得是一曲梅花引。
烛光温暖了整个屋子,美人含笑拨弄着琴弦,轻柔的琴声中,锦衣的公子斜卧软榻,眼睛半眯着,眼缝中可见星星点点的光亮,他的鼻子很挺拔却并不突兀,尖尖的鼻头与薄唇和下巴连成一条线,在下巴尖处往脖颈一勾,绵延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吱呀。
门被轻轻推开,外面站了一人,长身玉立,风姿难言,直叫人挪不开眼。
此人戴烫金的假面遮住了大半面颊,只留淡粉色的唇与尖尖的下巴。他随手将门拂上,轻轻笑着说:“风流公子好雅兴,外头找你找得人仰马翻,你却在这温柔乡好不快活。”
风晚晚闻言愣了愣,这人的声音可当真好听,再看他挺直的劲腰,流线一般的身段,让人直想挑起那面具来,看看底下到底遮了怎样的容颜。
可榻上的公子只是轻轻笑了笑,拿扇骨支了下巴,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对面的人。
“丁教主为何寻我?”
丁春鸯在桌边坐下,不徐不缓地拿茶水净了一遍杯子,又缓缓注入新茶,素白的手轻轻托起茶盏,细细地抿了一口之后,他抬眼问:“你当真不知?”
温明玉嘴角含着笑意,明亮的瞳仁中流光回转,只听他戏谑道:“莫不是丁教主对那一夜之情念念不忘?”
丁春鸯看了看他,漆黑的眸子里平波无澜,淡粉色的薄唇轻启,温明玉却怔了怔。
因为他说:“这也算其中一个缘由。”
短瞬的愣怔过后,温明玉身形一转,由榻上坐了起来,唰地一声打开折扇,如行云流水,又如明月青松。
风晚晚早就停了抚琴,眼下正饶有兴致地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这两人,一个风流,一个绝艳,同在一处,端的是韶澈天资,华彩玉质,如两颗明珠,光华璀璨,相互辉映,不言不动便是世间最美的一幅画。
却见温明玉笑了笑,又说:“在下可是一点都不怀念。”
丁春鸯放下茶盏,拇指轻轻摩挲着杯缘,抬了眼看温明玉。
“丁教主床上功夫稍欠火候。”
风晚晚听了这话,眼珠子差点脱眶而出。
温明玉却依旧笑嘻嘻地接着说:“除非,阁下愿意让在下言传身教。”
丁春鸯垂了眼不说话,似在细细思量,仔细看却能发现他净白的耳侧漫上一层薄红。
烛光燃成一粒黄豆,此时的氛围仿佛空气中氤氲着淡淡的带了甜味的花香,风晚晚久见风月却不得不被现下的气氛感染,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心想着若是这两人比肩而立,可当真是天造地设呢。
谁知在这旖旎之刻,丁春鸯骤然出手,直取温明玉的喉颈,速度快若闪电,后者像是预先知道了似的,仰身向后躲过一击。于是,一击不成再续一击,你出招我便挡,两人就在软榻上上下翻飞过起招来。
风晚晚起初在一旁看得心惊,后来发现二人你来我往地过招,似乎并分不出上下。于是便托腮欣赏了起来,说是打斗,这两人的身姿却意外地好看,衣袂轻翻,腰身劲转,比那专门舞剑的表演要好看不知多少倍。
吱。
门再次打开,风晚晚想,今天的客人们都不喜欢敲门呢,随即转头望去,一个浓眉星目的青年人微笑着跨进房门。
“赵公子。”
“明德兄。”
风晚晚和温明玉同时开口。
赵明德先对风晚晚笑了笑,转头看着温明玉被丁春鸯压在榻上,打趣道:“子佑这是在作何消遣,看起来十分有趣啊。”
温明玉侧了侧头,待丁春鸯散落在他脸上的几丝黑发滑落后,才笑着开口:“明德兄,烟花之地交颈而卧,你以为我在作何消遣呢?”
听他这么说,丁春鸯沉了一双乌黑的眼睛倒是并未言语。
风晚晚在一旁听了,努力克制着撇嘴角的冲动,心里暗想,交颈而卧?却怕颈未交成,先吃了老拳吧。
明德盯着丁春鸯看了一会儿,笑了笑,说:“子佑知我爱美、怜美之心,然此等美人既已为你捷足先登,为兄自不会与你相争,不过,可否让为兄一睹芳容,也算了却为兄一桩心事?”
闻言,温明玉看了看丁春鸯,苦笑了一下,说:“眼下若是小弟不愿,兄在楼外的那些人怕是会找我们聊天吧。”
明德笑了笑,正欲开口,却听得榻上那美人说话了。
丁春鸯面无表情,淡淡地说:“我却是不愿意。”
纵然听多了绝色歌姬,不管是轻吟浅唱抑或婉转高歌,明德仍是愣了愣。这声音悠然入耳,顺着耳蜗蜿蜒向下,经过颈项入了心,哪怕说的是拒绝的话,也让人恼不起来。
明德在心里细细品了品,面上仍是带着笑。
“我鲜少强人所难,对于美人更是不会,只可惜……”
刷!许多蒙面的黑衣人自门窗破入,看那阵势竟是井然有素。
明德含笑接着说:“只可惜,我的这些个手下却性子鲁莽不懂怜香惜玉。”
温明玉嘴角歪了歪,心想,扭曲事实竟还能这般坦然,这位兄台脸皮当真不是一般的厚。
丁春鸯斜了斜嘴角,仔细看似带有些许嘲讽,只听他淡淡地说:“九五之尊果然面皮够厚。”
刷!周围的黑衣人不约而同亮出了腰间的长刃,金属反射了光芒,让人有点想眯起眼睛。
温明玉戳戳丁春鸯:“你好好的戳穿他作甚,这下我俩当真走不了了。”
明德面上一僵,不过稍纵即逝,他笑着说:“风流公子与丁教主乃当世难得之才,朕自不愿伤着你们。”
温明玉看看明德,冲他笑了笑,又转头与丁春鸯对视:“丁教主,你方才抗旨抗得那么理直气壮,可是有法子带咱俩逃出去?”
“无法。”
“那我们不若束手就擒吧,听皇上的意思,咱俩只要乖乖跟着走,定是不会受皮肉之苦。”
丁春鸯默了一晌,忽然冲温明玉笑了笑,眼神柔亮柔亮的,直叫人心尖乱颤:“我虽无法,但相信温公子一定能带我逃出生天。”
温明玉怔了怔,暗暗咽了口水,缓缓开口道:“你既这样说了……我自当尽力而为。”
赵明德眼见他俩一唱一和,面色当即黑了下来。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