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毁》Haizaki

5、火

　　不是明亮的白，不是堕落的黑，而是漫无边际混沌一片的灰色。
　　即使已经确定了恋情关系却也没什么实质性进展，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黑子的性格，还有性别。过于安静不会撒娇也不懂如何恋爱，无法公开。灰崎的每一任女朋友都不会藏着掖着，哪怕是同时在和几个女人交往也不加掩饰，说好听一点是都有名分，难听的也就不必说了。大概因为是男朋友的原因，所以才有不同。
　　“搞什么啊！说了叫你把场地让出来！听到没？”篮球场周围又聚集起不少看热闹的人，但这次花痴女较少，多数是准备看笑话的男生。
　　“明明是我们先到的为什么要让给你们？”几句交火已经开始有了身体上的碰撞和来回推搡，战争一触即发。先到的一方是实验班的好学生，确信先来后到这个法则又算班中体育突出的男生似乎并不惧怕这种场景。
　　黑子有些焦急，如果真的打起来实验班的人必定吃亏，本来就是学校里拔尖的优秀人才，出了事学校一定会追查，到时候灰崎就很可能遭殃，尤其作为领头挑事的人，开除恐怕都不为过。他卖力挤开人群，艰难的向前。责骂与怪叫声不绝于耳，却顾不得那么多，因为一想到可能发生的结果恐慌就越发加深。
　　“高宫学长！”刚挤到人群前端就不管不顾的大声制止，即使根本还没想好对策。
　　僵持的两队人马同时向这边望过来，连鼎沸的人群都逐渐安静。
　　“高宫学长，上次还回去的书好像数量不对，图书馆的老师让你过去核对一下。”
　　就算不用看也可以感受到视线里模糊区域的寒冷目光，事不关己的冷漠。
　　被叫做高宫的男生显然有些犹豫神色，沉默着在内心将两件事重要性再三对比，还是觉得眼前的矛盾与自己学习部部长的工作没有可比性，放出几句“下次不要让我碰到”之类的无用狠话便匆忙离去。剩下的围观人群也都一哄而散。
　　球场上的一些不良少年对自己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想了想，自己告白那件事情闹的很大，现在又出来解围是坐实了那些小道消息，他应该会不满自己的横冲直撞和自以为是吧。思绪光是到这里就又感觉排山倒海的空虚，甚至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我处理点事。”阴着张脸，连语气都没了平时的拔高上扬。
　　快步走到身边，自然而然揽过他的肩，整20厘米的身高差让两人看起来没有任何别扭，甚至过于般配。
　　即使曾经吻过，却并不算真正恋人之间做的事情，到了这个时期哪怕只是牵手都意义重大，更何况是自然亲昵的伸出手臂将他收入侧身这样温暖的动作。到底是爱的太卑微，还是真的这样美好。
　　灰崎带着他往前走，身后此起彼伏响起起哄的滑稽腔调，不禁脸红。
　　“不是已经是恋爱关系了吗，怎么还是一副害羞的样子。”靠在树边，低头点了一支烟，温情的话里难免有些嘲笑。
　　黑子有些昏头，明明刚才还是那样不悦的神情，可是现在却没有丝毫顾忌的在众人面前带走自己，不敢贸然答话。
　　“嗤，喜欢香草奶昔是吧？放学一起去快餐店好了，记得到天台去找我。”沉默了一会儿，对方的反应显然是让他觉得扫兴，只好嗤笑一声扔掉烟头，自觉无趣的离开。
　　你明明清楚，他对你的好是无数女人曾经沉溺的假象，每一个让你心动的细节是在不知多少一次性用品身上实践得出的。可是你又想到，在还未发挥一次性功能之前就可能被一直如此对待，一个用虚假温柔和烂俗浪漫堆积的梦。这样只会越陷越深啊。
　　他会打听多数玩过女人的喜好。他会在交往之后出于本能的说些温软柔情的话。不敢相信居然都可以变成习惯，而黑子，就连我喜欢你这种话，都要鼓起勇气才说的出口。
　　巨大的失落与期望编织成一张网，将他包裹起来，两种情绪不断斗架。
　　“走了——”一直留到最后才慢吞吞的收拾好书包往外走，就是怕被别人看到，让灰崎烦恼。而现在，对方正一脸无所谓的站在班门口等自己。
　　所以你真的不介意吗，不介意两个男人的流言蜚语，甚至默许。怎么可以做的这么好，就好像一切都是真的，让人随时都会误以为你是真的在乎，真的喜欢的。
　　顺手接过对方的背包，满脸还都是刚从梦境中醒来的困倦。“哲也。”低哑的嗓音变了个调。
　　“啊……啊？”还沉浸于对方在细微上的体贴，又被突如其来的腻味称呼惊住。回想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
　　“啧，我说，现在我们是在约会。所以你这幅全身僵硬魂不守舍的样子是怎想干嘛？”灰崎用略带嫌弃眼神扫过他，可是言语间还是已经公式化的宠溺。
　　黑暗的人影笼罩在身上，遮住夕阳余晖，下颚被轻轻捏住，抬起，然后落下一个安静的吻。恋人之间的吻。
　　明明如此浅淡，却觉的是比香草奶昔更要美味千万倍的存在。抛开有多少女人曾经尝试过这种小事以外。
　　零落的火星点燃枯草，置身火海时误把灾难当温暖，浓烟滚滚疯狂蔓延，但黑子想，渴望被拥抱，烧死他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