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音尘绝》疯真

7、南屏 唐北当时对

　　唐北当时对花衡说这顿饭权当给他们送行，没想到效率这么高，花衡前脚刚回到客栈歇息，后脚唐北和时清一晚上都没多待，连夜赶路走了。两个人一黑一白两匹高大威风的骏马领头，呼啦啦又是一队人跟在后头气势汹汹的离开金水。两队人马在这个镇上显得气势很足，马蹄子声就像放大在耳边的低沉的闷雷一样。
　　小风倚在床上正要睡着，给这一阵奔腾震的小心肝都跟着抖，花衡听到他拉了拉毯子，嘟嘟囔囔的说这金水的老百姓总是给这么吓，心理承受能力肯定比咱万花谷强好几圈去。
　　“先生，他们这就离开了呢。”过了一会儿，小风又把头从被窝里伸出来说了一句。
　　花衡侧身躺着，面朝着外面，小风知道他还没睡，只是过了好半天，才听到花衡轻声回他，“早点睡吧，咱们明早也要收拾收拾了。”
　　声音轻的小风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然后没容他多想，真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唐北拉着缰绳，任脚下黑马狂奔，还抽空看了一眼身后。金水镇被沿路急急后退的一排排树丛越送越远，一大片黑压压的阴影越缩越小，直到他们的马队拐上了另一条道，那很小的一点终于是消失在后方视野里了。
　　不得不说，就这短短两三天，唐北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新鲜感。先是知道了时清这个人吧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寡淡，而且人家感情还不是一般丰富。然后呢，这么大晚上的就开始不回头的狂奔，那都是年轻小伙子才做的出来的事，合着时清冲动起来也是不分条件。想他们这十几年以来，跑这么快都是去要人命的，从来没有一次是因为要离开一个人，何况对方还是个文文雅雅的医师，搁平常唐北都想把人忽悠过来带回恶人谷了，但是这位是多看一眼都要遭罪。
　　江湖上常这么说，恶人谷的人，都是有故事的人。只是有的人多有的少，有的人背的东西太重有的人背负的还好。唐北总忘不了第一次见到时清的时候，恶人谷的门口扬起一阵风沙，这个人一身外袍被血污染的看不出原色，长剑上的血还滴着，跟着他的脚步留了一串痕迹。唐北和一众武卫站在门口看他，缓慢而坚定的走来。
　　那个时候时清还很年轻，二十出头的年纪，是个清瘦小伙子的样子，除了过于狠戾的眼神和脸上溅的血不应该属于这个年纪。唐北早了时清好几年就在恶人谷混着，来来去去不少人，他也见过不少人，有些事情想不去看也看到了，想不去看透也基本看明白了。那会儿唐北站在门口，黄沙一阵阵的扬着，这么朦朦胧胧的隔着风沙，他瞅着时清老半天，愣是没从这个人身上瞅出什么温度。他当时还很矫情的想，这大概是花街那些姑娘们说的，让人心死的寒冷吧。
　　没想到这样的时清，也躲不过有一个能左右他情绪的人。
　　唐北想着想着，自己乐了一会，忍不住又往旁边瞥了一眼。时清像是有所察觉，一双眼带着刃回看他。
　　“你这么凶干嘛，不给人看啊。”
　　“不是，就想给你提个醒，我们不是出来跑着玩的，真有任务。”
　　“诶？去哪？你跟我说了么？”
　　“说了。”
　　“……不是……那什么，去哪？”
　　“南屏山。”

　　第二天天亮。花衡和小风也准备启程。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昨晚上大部队的影响，小风一晚上也没怎么睡踏实，一个梦连着一个梦，他都没怎么歇会儿，眼一睁，醒了，关于做的梦倒是忘的一干二净。于是哈欠连天的跟着花衡往外走。
　　就算昨晚上马队要把街都给踩蹋了，第二天一早，金水镇依然和往常一样，吃早点的和卖早点的，还价的和摆摊的，谁的生活都没被打乱。小风不禁觉得很神奇，然而更神奇的是他们那辆破马车给换了辆崭新的，配着马车夫，老老实实的正站在客栈门口候着他们。
　　“敢问是花衡公子吗？”
　　花衡顿了顿脚步，小风凑到他耳边简单交待了现在的情况。
　　那车夫又赶紧说，“公子，原来那辆马车确实是经不住长途跋涉了，也不是故意不和您打招呼。不过这费用什么的也已经结算清了，公子若是要赶路还是上车吧。”
　　花衡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看起来心情不错，那车夫还没松一口气，只听花衡开口说道，“可以，车我们就收下了，但是劳驾兄台回去吧，替我谢谢你家主子。”
　　车夫愣在原地看两人上了车子。
　　小风坐在车前，扯缰绳之前还特地侧头看了他一眼，“要我说你这扮相真不怎么样，连我都一眼看出来你身上没一点车夫样了。你家主子派你来是认真的吗？”
　　车夫：“……”

　　两人驾着车，晃晃悠悠的出了金水镇。花衡没什么目标，想了半天，才对小风说，“这儿离少林挺近的吧，要不我们先去那儿晃一圈吧，看看游和最近在忙什么。”
　　于是又依仗着离得近，马车不紧不慢走了好几天，停停歇歇的，到了少林山脚下，天已经没有前几日那么凉爽了，老是要下大暴雨似的，闷热闷热的。
　　小风把马车停在茶摊前，山脚下这个茶摊子一摆就好多年，来往的人不断，这小摊子天天生意都挺好，老板忙的团团转，愣是抽不出空来招呼他们。小风领在前头找空座，花衡跟在他身后，座是找到了，又听到小风喊了一句，“陆姐！”
　　花衡愣了一下，果然下一刻就听到陆青的声音，“哎？你们怎么在这儿？”
　　倒是巧的很，陆青这桌就坐她一人，花衡估计她那把长枪起了不少作用。
　　“话问反了，你才是大忙人，怎么有空上这儿来？”
　　花衡入了座，小风就去端了茶过来。陆青瞅着花衡气色挺不错，小风看着都好像长胖了点。她也算放心下来，想这两人一路上应该过的不错。多出来走动走动果然还是有好处的。
　　“听说附近不怎么安稳，我们就过来转转。”陆青声音不大，花衡正好能听见，“例行公事。”
　　“现在是解决了？”
　　“嗯，问题不大。”陆青放下茶碗，“我就想着要不要去看看游秃子在忙什么呢大半年不照面的。”
　　“啊，听你这么说我大概也是白跑一趟了。”花衡笑笑，“游和不在寺里？”
　　“不在。我看他一年能在少林寺里待两回都算多的。数他最忙。”
　　“哎，要不说高僧难见呢。”
　　花衡说完，两人都笑了。
　　陆青又问，“你接下来准备去哪？”
　　“往南边走吧。”花衡喝了一口茶，茶叶放的挺足的，有点苦，又很解渴。
　　“江南么。”
　　“嗯，北边儿黄沙马贼的，我这许久出来一趟，怕遇上了应付不来。”
　　陆青点了点头，虽然南方最近也不怎么太平，但是她知道花衡是顾忌着小风，这孩子自小在南方长大，北边儿确实有点苦了。
　　于是一碗茶尽，三人又在少林山下分别。
　　花衡的习惯一犯，又要塞点药给陆青，结果翻来翻去，才想起上回好些药都白白浪费了，现在什么有用的都拿不出来。
　　“哎，不成，等我回来再给你。”
　　陆青笑，“行了，能不更塞糖似的么，上回给的我也没用呢。”
　　“这叫有备无患么。”花衡听着她笑，也笑了笑，自己这个习惯恐怕是改不了了。
　　“是是是，谨遵医师教诲。”陆青摆了摆手，让小风赶紧扶花衡上车，“快走吧，时候也不早了，最近江湖不怎么太平，你们多加小心。”
　　“谨遵将军教诲。”花衡一边往车那边走，一边道，“别担心，我这也算是重出江湖了吧，十几年前就学会保命了。”

　　南屏山一直是恶人谷和浩气盟争斗不断地界，花衡自然是知道的。所以他一路上都尽量避开通向南屏的道路，绕开这个是非之地南下。最开始几天自然是平平静静的渡过的，接连走了小半个月，他们越是往南，花衡心里越是不怎么踏实。让小风一路打听着，才知道那边一场争斗已经持续了快十天。而此时花衡他们刚好到了巴陵外的小村子里。
　　他们把马车停在驿站稍作歇息，小风去周围转了一圈，带回来点干粮，又给花衡带了点水。
　　“先生，我们这里也不能多待，听人说按着这个情况也许会打到这儿来。我看村子里已经很少有人在外走动了。”
　　“嗯。歇一会我们就走。”
　　花衡这么应着，但是去哪他也有点迷茫。他摸着腰间的笛子，闭了闭眼倚在马车里，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路上听着那么多恶人谷的消息，还是会忍不住走神，还是会忍不住去细细分辨那些消息里有没有一个人的名字。恐怕又是一个改不了的习惯。
　　这么一路走来，花衡一直感觉不是很好，总觉得什么要发生。他又觉得自己恐怕是心理作用，越是接近南屏这个地方，越是不能平静。他想自己该不会是把脑子闷坏了吧，都已经五年了，世上就算有天大的巧合，也不会搁他这里实现了。
　　然而这个世上有好些事情就是那么凑巧的发生了，巧的令人不敢相信，也只有到后来才会顿悟过来这个就叫做缘分，花衡觉得放在他们俩这儿，应该换个词，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