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爱长流》荆棘岛屿

13、礼物

　　第十三章。

　　思念的感觉在秦桐离开后像潮水一样越涨越高，叶子衿尽量让自己忙碌起来，努力把时间填满。她开车带着父母去邻近的山城游玩，在一家座落于山丘顶部的酒店住下，南山坡上是整片隶属于酒店的果园，各类树种都用钢丝网分割开，几个农民席地而坐，边织补渔网边说笑，他们介绍这个网是用来罩在果树上防止小鸟偷吃果实的。

　　晚上和爸妈坐在阳台上看夕阳，宽广无边的墨蓝色天空里，夕阳的色彩绚烂而神秘，四周安静得能听到远方村庄里传来的鹅鸣和犬吠。

　　这是非常适合聊天的时刻，虽然妈妈之前也问过几次关于这位男友的情况，但她都只是粗略地给了妈妈一些信息，无非是对方所学的专业以及目前从事的职业一类的内容。妈妈明白两人交往的时间并不长，也就不再多问什么。

　　而此时此刻，她特别想和他们谈谈秦桐，但是她只要一想到他们必定会表现出来的诧异和怀疑，每每话到嘴边都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自己还没有足够的勇气相信自己和他能走得多远，也同样没有勇气去面对父母的质疑。

　　她提前了三天返回D城，飞机降落时已是黄昏时分，一开机就收到秦桐发来的短信，说他们已经到机场等她。她推着行李跟随人群往外走，离出口越近心跳得越快，围栏外站着很多接机的人，秦桐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即使再普通的穿着，他站在那里仍然是鹤立鸡群，叶子衿一眼就看到了他，唐伟民在他身边朝她招手。

　　打过招呼之后小唐接过行李走在前面。秦桐只是微笑着不说话，叶子衿拉起他的手放在手臂后侧，他的手指滑过手臂往下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叶子衿抬头看他的脸，十指交叉攥紧他的大手，碍于小唐在场，两个人都在竭力掩饰着久别重逢的欣喜之情。

　　小唐开的是一辆崭新的白色轿车，车厢内皮革的味道还很浓。
　　“去我家吃饭吧，晚饭已经准备好了。”秦桐和她一起坐在后排，仍然握着她的手说道。
　　“啊？去你家？”叶子衿吓了一大跳，
　　“怎么？怕什么？”秦桐挑起眉坏笑，
　　“我，你家人都……”她绝对没有去见他家人的准备，他笑得更厉害了，
　　“好吧，我自己住的，看把你紧张的。”
　　叶子衿虚惊一场，暗暗掐他手背上的皮肤报复他，看他咬着嘴唇不吭声，她就松开手指不再欺负他了。
　　“谁准备的晚饭？”
　　“是保姆，特意为你准备的晚餐，她现在应该已经离开了。”

　　汽车开进一个叫龙蟠公寓的住宅区，车停进地下车库，小唐准备告别离开，秦桐让他留下来一起吃饭，他好说歹说都不同意，知趣地把车钥匙交给秦桐后在一楼走出了电梯。

　　电梯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屏幕上显示的数字在缓慢翻动，他靠过来，从身后抱住她，耳边听得到他的呼吸声。
　　“想我吗？”他在耳边轻声低语，颈后的皮肤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电流经过的感受向四周扩散开来。
　　“不想。”她笑着回答。
　　他抬手揉乱了她的头发，她拉住他的手制止他。

　　电梯在28层停下，秦桐带她走向东侧的单元，门锁是密码和指纹识别多功能的，这样的门锁对于他倒是非常便利，没有了用钥匙开门带来的不便。
　　他打开灯，偌大的客厅呈现在眼前，是现代和极简主义的装修风格，以白色和灰色为主色调，所有的过道都是宽敞而通畅的，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
　　她一边换鞋一边好奇地看房间的布置，猜想，这所房子应该是在他失明之后装修的吧。

　　忽然，他挡在她面前，双手撑在墙上，完全把她拦在他身体和墙之间的狭小空间里，他垂下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脸几乎贴在她脸颊上，
　　“我再问你，你想我吗？”他的气息就在她的唇边，进而靠过来，她以为他要吻她，可他只是这样微微张着两片唇，蜻蜓点水似地一次次触碰她的嘴唇和下巴，再沿着脸颊到达耳朵，他的胡茬摩挲在她的皮肤上，又麻又痒。
　　她无法捕捉他的吻，身体的欲望却被他撩拨起来。她去寻找他干燥的嘴唇，急切地想要滋润它拥有它。
　　“想…”
　　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着，紧挨着的肌肤传递着彼此强烈的脉搏。他一把抱起她，她紧张地勾住他的脖子，他在自己家里完全像个没有视力障碍的人，一路走进昏暗的卧室，把她放到床上。
　　他的动作很轻柔，生怕弄疼她似的，她完全沉醉在他的气息和温柔的触摸里……

　　最后，他低低地喘息，“我知道你一定是和我一样的。“
　　“什么一样？”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不说了，反正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
　　“说得对，你是我的，而我还是我的。”她伸出一只手，在他脸上胡乱摸了一把，捏到他的鼻子。
　　“我早就是你的了，今后随时听从你支配。”他翻转身体，故意又去吻她的脖子，她痒的不行，连连求饶。
　　“什么你的我的，求你别再绕了，我都快饿昏了。”她感觉到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气结，把头埋在她枕边，“起来，洗澡去。”他起身去拉她。
　　“你先去洗，我去找点东西吃。”她挣脱他的手，光脚溜出卧室。
　　“饭都准备好了，你去厨房看看。”他在后面喊道。

　　厨房用的是白色的橱柜，一台巨大的白色双门冰箱，菜都闷在蒸锅里面，温度稍有点凉了，菜的品种太丰盛了，两个人根本吃不完。一只砂锅里炖了鸡汤，一打开盖子香气四溢，叶子衿翻开抽屉找出餐具，急切地把食物端到餐桌上。她为自己盛了一碗鸡汤，顾不上烫，一口气喝的精光。

　　坐在餐桌前，刚刚洗过澡的秦桐头发湿润散发着水汽，身上带着男士沐浴露的薄荷香味，洁净而英俊的面庞让叶子衿感到迷茫，她咬着筷子傻笑着看他。
　　他用左手触摸餐盘，然后用勺子把菜舀到自己的碗里，吃的很仔细。她连忙给他乘上一碗鸡汤，放到他手里。

　　“我让阿姨特意准备的饭菜，怎么样，和你的口味吗？”
　　“很不错，不过，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秀色可餐，有你在，不管什么菜吃起来都是美味可口的。”她有意掐细嗓音语速飞快地说。
　　“我说过我是你的，怎么享用都行。”他眯起眼睛笑。

　　“言归正传，你一般都回家吃饭吗？都是阿姨准备的？”
　　“嗯，我极少参加应酬，如果不用加班我会让阿姨准备晚饭，周末会回家。”
　　“你家人怎么…同意让你单独住？”
　　“我很早就开始单独住了，习惯了。住在家里会觉得压抑，一个人反而自在。”他向她伸出手来，她握住，“不过现在我不想一个人了，你搬来和我一起住，好吗？”
　　“这个我还没想过，不过我们俩要是天天在一起，没有了自己的空间，你不怕我们会吵架吗？”
　　“别提什么自己的空间，难道你非逼我求婚不成？”他放下筷子，睁大眼睛对着她，嘴唇抿紧克制着笑。
　　“你饶了我行吗，你今天很难搞诶，你知不知道！”叶子衿叫苦连连。
　　“好吧，好吧，不过今天你留下来陪我，好吗？”他柔声问道，
　　“好。”
　　“我还要喝汤，要你喂我。”他把碗递给她，嘻笑着等待她的反应。
　　她无可奈何地摇头苦笑，这还是之前认识的那个秦桐吗，从彬彬有礼变为卖萌任性，以后该拿他怎么办呢？

　　晚餐后她把多余的菜收进冰箱，又主动去洗碗，他说餐具可以等阿姨明天来了再洗，提出陪她去车上拿行李。
　　关上汽车后尾箱，秦桐吧车钥匙交给她，“这是给你的礼物。”
　　“礼物？”一辆车？叶子衿不敢相信也不敢接受，手中的车钥匙像烫手一样，她急忙塞回他手里。
　　“我就猜到你会是这个反应，这样吧，就当是我借给你用的，方便你上课或者外出，不用挤地铁也不用再风吹雨淋了，”他把她拉向自己，头垂得低低的，“还有呢，以后我们可以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小唐在场难免尴尬。如果，我看得见，我愿意天天接你送你，做你的司机，可是……”
　　“不要再说了，我接受。”她将手指按在他的嘴唇上，他想要表达的她全部都明白。

　　秦桐在自己的空间里行走自如，带着洗完澡的叶子衿熟悉房间布局，两间卧室和一间书房，走进书房才发现里面有一个很大的阳台，落地窗前摆放着两台运动器械，一台是跑步机，一台是力量锻炼的组合式器械。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叶子衿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感觉自己就像站在半空中俯视这座城市的灯火，串流不息的车灯沿着固定的轨道，画出一幅怪异的图案。

　　在玻璃书橱里面，陈列了秦桐手工制作的粗陶茶具和几只餐盘，在书橱的最下面一层，她看到了几本旧的绘画书籍，书的下方露出一叠稿纸，她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一叠素描稿，她非常想打开橱门，但是看到身边的秦桐，她并未流露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