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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午夜凶铃 ...

  •   我死死盯着那台鲜红色的电话座机,眼睛眨也不敢眨一下。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在没有信号,甚至没有电路的情况下还能工作,我只知道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冷汗疯狂地从毛孔里沁出来,短短几秒间,我睡觉的背心竟然打湿了。

      电话还在响,没有停。

      我不能接,绝对不能接,我对自己默念着,想像信仰一样,牢牢刻在心里。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尽管我是这么地恐惧着它,我的手和脚竟然慢慢地动了起来。我撑开被子,脚缓慢地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甚至还穿好了鞋,站直了身子,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我看到旁边窗户上自己的影子,我的动作看起来是那么可笑,上半身僵直着,大腿却固执地往前挪步,步子很小,方向却很坚定,就是那台电话机。

      我看起来就像具木偶,被看不见的线指挥着停在了它面前,然后慢慢地握住听筒,举到自己的耳畔。

      叮铃铃,叮铃铃。风铃声好近,从未这么近过,仿佛摇铃的人就在我身后,因为我后背冷飕飕的。

      我全身僵硬,一动不动地端着话筒,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咚咚咚的,和那风铃声一起打得我鼓膜发疼。

      其实我只听了几秒钟,但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然后那轻快富有节奏感的铃声突然在某个时间戛然而止,那瞬间我感觉全身的力气被彻底抽空,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再次醒来已经到了早上,当睁开眼睛看见熟悉的天花板时,我第一个念头是:我居然还活着!

      早上的阳光很明媚,似乎昨晚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就在我也以为只是一场噩梦的时候,桌上那台电话散落的听筒,提醒着我这都是真的,我真的去接了奇怪的电话,我真的被吓晕过去!

      脑子嗡的一声,我全身泛起寒意的同时,眼神落到了自己身处的地方——我以为自己被吓晕后应该是躺在地上,谁知却是躺在了床上,只是这张床被莫名其妙地移了个地儿,移到了房子的某个角。我分不清东南西北,只知道这个角落特别容易积灰,再者床体挺重,就算我是个男人,移动起来也非常吃力。

      那么,是谁做的?

      我突然无法抑制自己大喊大叫!

      隔壁响起了一声不耐烦的斥责:“吵什么!大清早的!”

      邻居是个重量应该在两百斤以上的大妈,身上总有汗酸味,嗓门又大,平时一块乘电梯我别提多嫌弃她,但现在我觉得她的声音犹如天籁,一下子把我提到嗓子眼的心给压回了胸膛。

      那可爱的邻居在提醒着,无论我昨晚是不是真撞鬼,但是至少现在老子还活生生地站在人间,在老子租来的房子里!

      这么一想,我故意大声吼道:“关你什么事!老子乐意!”

      这一下自然炸开锅了,邻居大妈什么时候是吃素的,立即开启了骂街模式,把我祖宗从一代到十八代骂了通狗血淋头,词汇还不带重复。

      其实我就要这效果,若非听着她中气十足的骂声,老实说我还没有从床上爬起来的勇气。

      等她骂完我也就出了门,心有余悸地看了那电话一眼,觉得那大红色刺眼得要命。我开始琢磨着今晚不回来睡了。

      今天上班我一直魂不守舍,领导喊我复印东西,结果我把文件扔进了碎纸机,差点没把领导活活气死。出了几次错,大概看我脸色太差,另一个领导就让我回去休息。

      我哪儿敢回去啊,但又不能呆在原办公室碍领导的眼,我只好去了隔壁科室。

      隔壁是文职,女人特别多,但我一点跟她们调情的心情都没有,随便打了声招呼就找了个位子坐下来。没多久办公室里有个人走进来。

      我一看,这不是女人堆里唯一的那棵小草嘛,叫林柯,因为人总是一副神叨叨的死宅样,大家于是叫他阿森。他时常自言自语,一旦开口又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后来听人说他家里搞风水的,他也自诩自己阴性体质能看到很多不干净的东西,这么一来谁都有点怵他,所以人缘不是特别好。

      不过现在我对他有了点兴趣。

      阿森进来时,或许感受到我心里的热切,又或许是别的什么,总之他很快把目光放在了我身上。他看我看得可认真了,还抬了抬眼镜。

      我干巴巴地说:“嗨~~”

      阿森眼睛半眯,他眼睛本来就不算大,这下子可成了条线。他捻起一根手指头指着我,冷冷道:“你身上,死气好重。”

      办公室的女同事啧了一声:“又来了又来了。”

      要是以前我要么懒得搭理阿森,要么就一拳揍歪他的眼镜,可是自从昨晚之后我再也不敢小看这些听起来怪力乱神的东西。我诚挚地握住阿森的双手,道:“好阿森,我们出去说。”
      阿森被我不由分说地拉去外头。我们到了楼梯间,这儿人少。他双手抱拳,扬了扬下巴示意我可以开口了。

      老实说他这样子真欠打,不过我也是被吓得六神无主了,只能一五一十地把最近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他听完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我又急了:“老子可没骗你啊!”

      “我信,只是你这种肉体凡胎的,怎么会遇上这个局?”阿森扶了扶镜架,我怎么觉着他语气里有点可惜似的,感情他比较希望自己遇上这种事?

      “我怎么知道!”我都快急死了,他还在一脸惋惜,“你就说这是啥吧!”

      阿森竖起一根指头,示意我稍安勿躁才缓缓开口:“这人呢,有三魂七魄,命魂、天魂、地魂,正常情况下除了命魂,其余的两魂有时会离开□□游荡,过一段时间回归,而命数没到,你的命魂会一直在身体里,鬼差都勾不走。但如果地魂和天魂离体时间长了,命魂也很快脱离□□,换言之,就是死的意思。”他看我脸上又困惑又恐惧,微微笑了笑,露出白森森的牙,“你听到的那个铃声,就是在召你的魂呢,所以你每天醒来都觉得特别累,能不累吗?你的俩魂游荡了一晚上不得安宁呢,等把你二魂都勾去了,也就离死不远啦!”

      我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你别吓我……”

      “爱信不信。”阿森平日大概受了不少挖苦,一听我反问他就没耐心了,拔腿就要走。我慌忙抓住他的手臂央求道:“别啊,再给我说说咋办啊!”

      阿森哼了一声,这才回过头:“算你走运,能遇上我,这要是别人,估计都当你神经病。”

      “是了是了,大师就帮帮我吧。”我没皮没脸地央求着,“那咋整呢?我那房子可是不敢呆了。”

      “怕啥,今晚我先带上家伙去你那瞧瞧,看完我才知道怎么破这个局,不就招魂铃嘛!”阿森笑得一派轻松。

      见他这么淡定我于是放下心来,不过转念又怀疑这家伙到底能不能靠得住,但好歹今晚不是我一个人回家了,就算是死,也有个人陪着上路。

      下班后阿森回家取了点东西,我一看,有朱砂、糯米粉、黄纸,还有一把桃木剑,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于是胆子又大了些。

      我们很快回到我的房子,进门后一眼就能看到那红彤彤的电话座机,它还维持着早晨我出门时听筒落在一旁的画面。

      阿森打量了一下我的房子,把目光放在了那张床上。他深深的皱起眉头:“邱凡,你为什么会睡在那个角落?”

      我摇摇头,无辜道:“它昨晚明明在这头,结果我醒来时,它就在那里了。”

      阿森深吸一口气,指着我的床,“那是——死门,你睡在死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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