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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毛虫 好吧,他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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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晓晨气喘吁吁地提着满满一袋子蔬菜水果开门直冲厨房。
七月中旬才过,她顶着37度的高温去买菜。好在老板这房子虽然有点历史,但处在市中心一个很地理的位置,离超市很近。
从杯架上取过她的的陶瓷杯,接了满满的一杯水,是自来水,大口喝光。
金先生今天晚上没有应酬,提前跟她通了电话。
虽然他总嚷嚷喜欢吃什么菜什么口味,但这一个月以来,他在家吃的晚餐没几顿,午餐更不用说,基本都是应酬。
从买的这些食物来看,金先生今天需要吃斋。
话说这四个多礼拜以来,两人的交集比最初的两个月多了不少。比如早晨起床后两人各自穿着睡衣,蓬头垢面地出现在同一个空间会相互打招呼,不会再尴尬。又比如晚上睡觉前的那段时间,两人会窝在沙发里一起看电视节目,争抢遥控器,然后她争不过闹脾气回房间。再比如最近开始,金先生会将自己的贴身衣裤和外衣裤一起丢进脏衣服篓里,然后她红着脸将它们丢进洗衣机里洗掉。等等……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雇主与劳动者的阶级关系悄悄地不再明显。
当她听到门把转动的声音,然后是“悉悉索索”脱衣服的声音。俞晓晨的第一反应是放下手中正在挑拣的青菜,躲到出房门口挽起的门帘后偷偷张望。
“俞晓晨,你干什么?”
“额?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金先生下意识地抬起右手看了看手表,“和宇胜负责人刚开完会,没什么事就直接回来了。”原本宇胜老总安排了饭局,但他借故推了,让姚飞顶替了去。今天,他只想回家吃晚饭,原因不明。
然后又想起了什么:“这里的治安非常好,不会有贼。”
似被看穿了什么,手指背推了推眼镜,她撩起一串帘子,轻声道:“这个珠子怎么有点裂痕了……”
他叹笑出声。
金先生坐在客厅沙发里,随意翻着财经杂志。
“金忆扬!”惊恐万分的呼喊。
“金忆扬金忆扬金忆扬……”
他忽感不安,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厨房。
她惶恐无助,隐约听见她说“有虫“。
拿起车钥匙,抱着苍白的她迅速地开门。
他打起了双跳灯,路程不远,却无奈市中心的红灯出奇多,一路闯来。
10分钟后。“金先生。我们……去哪儿?”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瞬间松了一口气。将车停至路边人行道上。
柔声问道:“还好么?”
“嗯,还好。”
金忆扬修长的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方向盘。他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笑着道:“你被一只毛虫吓晕了。”在她倒下的那一刻,他大步流星跑向前接住了她,她说有虫,他看了一眼大理石台面上堆着的青菜,一条青绿色的毛虫正缓缓地蠕动。
俞晓晨狠狠地搓了搓手臂,暗哑着嗓子:“别说了,求你。”
于是,金先生发现了一个俞晓晨的惊人秘密。凡是能蠕动的小型爬行动物,都能让她在昏迷的边缘徘徊一圈。一个人对毛虫怕至如此地步,太不可思议了。
因为虫子的缘故,两人没有回家,而是在步行街附近的一家高级餐厅解决了晚饭。
吃饱喝足的俞晓晨,已经完全忘了晕倒前的那些事,摸着圆滚滚的肚皮,直呼“好满足”。
“谢谢,你又请我吃了一顿昂贵的晚餐。”
金先生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品了一口杯中的茶:“怎么谢我?”
“……只能口头言谢。你这样的大资本家,实质性的东西我谢不起。”
“那就肉尝吧。”
“行,明天我给你买肉吃。”她端起剩余的半杯玉米汁,一饮而尽然后:“什么肉尝?”
金先生无奈地哼笑了一声,正儿八经惯了的自己会说出“肉尝”两个字,着实费解。
他抬手看了看手表:“六点多了。”
“哦。”
看着她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仍想寻求答案的眼神,不算长却浓密乌黑的睫毛忽闪忽闪。他轻咳一声,招来服务生买单后,柔声道:“还不走吗?”
“哦。”
她屁颠屁颠地小跑着,微喘道:“金先生……你能走慢点吗?我跟不上……”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一个小跨步,这个小个子姑娘起码要走两步。
“别跑,刚吃饱饭。”看着她些许凌乱的小平头刘海,顺手帮她捋了一下,完全出于情不自禁,柔声道:“我走慢点。”
当冰凉的指尖碰触到额头的肌肤时,她呼至一半的气息被生生屏了回去,任由心脏乱跳。
回家的路上,她睡着了。短短二十分钟的路程,她却做了一个梦。她和表姐一起挤公车去上班,两人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挤向公车后门的边上一双座位,那就像她们的专属位子。两人各自手里捧着温热的水杯,嘻哈聊天:公司里新来一帅哥,外卖好难吃,周末去哪里逛,去哪买衣服。
可能开着冷气温度有点低,她环抱着双臂,往后缩了缩。金先生将搭在靠背上的西装外套取下,轻轻盖着她。
“傻瓜,你应该快乐。”他轻抚了一下她紧锁的眉,轻叹。
当姚飞告诉他俞晓晨因车祸赔偿二十几万时,他心里咯噔一下。对于一个拿着两千左右工资的小女孩,二十几万,不吃不喝需要10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之前自己对她的所作所为,他的愧疚要怎么说。他在心底说了声:对不起。
这丫头个子不高,但体重真不算轻。从车上抱下来搭电梯至16层,一般人肯定吃不消。好在他虽已中年,身板仍然高大壮实,不至于累得气喘。
直接进到她的房间,将她轻放在床上,替她脱去鞋子。
将空调调至28度,回转身时才发现床底边缘铺了厚厚的毛毯棉被,费解。
与此同时,床上的小人不安分得扭来扭去,直至挪到侧身将背部抵着墙壁才停止,接着迷迷糊糊冒出一句别关灯……
金忆扬轻笑,心底怜惜。轻轻地将房门关上,走回自己的房间。
从衣柜里拿出睡衣,走进卫生间洗澡。
镜子前,他双手撑着大理石台面,湿漉漉的短发滴答落水。
他的心里是有疑惑的。不知自己为什么特别想帮她。不知自己为什么在她晕倒时心里空落落的,像害怕失去什么。不知道自己对她说话为什么总是耐心没有脾气,刚才出餐厅时如果换做别人要求他走慢点,他一定会马上摆脸色,但对她,一点那样的不耐烦都没有。
好吧,他是个敢作敢当正直的男人,他承认对她有了点歪心思,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心脏扑跳,他今天感受到了。
酷暑炎热,他打开房门想叫醒她洗个澡,不料看到的确是四仰八叉呼呼酣睡的小人躺在床底边缘的棉被上,方向倾斜。
他恍然大悟……
“晓晨”他轻声叫唤,“晓晨,洗完澡再睡好不好?”
他蹲下推了推她的肩膀。
翻了个身,慢慢睁开双眼,“金忆扬!你在我房间干什么?”一边伸手去抓棉被挡在自己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