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不淡浓墨》闲月

4、局 一位潇洒英

　　一位潇洒英俊的男子走近，看清阿光的美貌，双眼放光，“这位就是新来的秘书助理？”
　　阿光礼貌性地起身问好，“是的，你好。”
　　“你好，我是李俊，销售部经理”，李俊不着痕迹上下打量阿光后，更是直勾勾地盯着她不放：“史小姐对公司还适应吗？”
　　李俊，现年不过二十六七，却坐上销售经理的职位，并成功晋升21楼，也算是能力出众，尤其长得不错，俊秀英姿，能言善道，在公司很受女职员的青睐。
　　“还好。”
　　“史小姐哪里的人？”李俊意欲攀谈。
　　“H市。”
　　“怪不得，也就江南水乡才能养出史小姐这样的倾姿美雅。”说完，李俊开始施展最引以为豪的口才，把H市夸的天花乱坠，从市名由来讲到乾隆下江南，由淞沪会战讲到现在的生态保护可持续发展。
　　他倒博闻强识，抑扬顿挫的声音也算引人入胜，只是今天特意穿上高跟鞋的阿光，小腿有些酸不说，挂着笑容的脸颊更累。
　　一段演讲结束，半个小时的下午茶时间，用去三分之一，偌大的餐厅竟有人鼓掌。李俊挥手地同大伙示意，好似早已习惯。
　　“史小姐下班后都有什么消遣？不如，今晚我做东，找几个相熟的同事，大家聚个餐，顺便欢迎你加入MC集团？”趁着气氛火热，李俊不忘做出邀请。
　　阿光作样思索半分，为难道：“莫总分派我的活，还没完成，今晚恐怕没时间”。
　　米亦闻言，扬眉看向阿光，太能扯了，明明无所事事。
　　“那明天呢？要不周末？”李俊丝毫不在意她的拒绝，反而义愤填膺，替她打抱不平：“刚入职就给指派任务，莫总也太不怜香惜玉了。”
　　“哦，是吗？”内敛冷峻的声音响起。
　　李俊后背一凉，没想到从未来过小餐厅的莫息会突然出现，忙转身解释：“开玩笑，开玩笑，莫总您也来喝茶，好巧，呵呵。”
　　将自己的骨碟放到阿光的旁边，莫息闲雅落座：“李经理的口才又见长了”。
　　“见笑见笑…对了，刚想起来还有一份文件没签字，莫总您慢用，我先回去了。”抵不过心虚，李俊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原本热闹的小餐厅，看到莫息出现，渐渐静寂下来。
　　骨节分明的手指端起碎花骨瓷，莫息好似不知氛围异变，轻抿杯中红茶。
　　阿光原本站着还好，倒是一直坐着的米亦，此刻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眼睛看着阿光，无声央求，你要走就带上我，不走就快坐下！
　　当然要坐下，还有十几分钟呢，回去也是发呆，在这还能喝杯咖啡，干嘛要回去？
　　于是，三人连同小餐厅的众人，诡异地安静着。
　　一杯红茶见底，莫息淡然起身离开。
　　罩在小餐厅的高空低压瞬间消融，大家互相看看，而后将目光放到阿光和米亦身上。餐厅那么多空位，为何偏偏坐到她俩中间？有猫腻！
　　米亦似笑非笑看着阿光，若是四年前，自己还会奢想近水楼台，现如今，连奢想不敢想，“你说，莫总为什么坐咱们这桌？”
　　阿光无奈一笑。
　　杀人于无形，扬名于微末，招数实在是高！一杯茶的时间，不费吹灰之力，将总经理与助理之间不得不说的暧昧关系传播开去。
　　米亦很失望：“我还以为李俊挺有戏，没想一分钟不到就被三振出局。”
　　两人回到秘书处，米亦又投身一片纸海。
　　夏敏走过来，递给阿光一本厚厚的文件夹：“史助理，这是莫总交代给你的。”
　　“谢谢。”阿光接过，打开粗略一翻，竟是五年内MC集团项目资料，已完结的和正在进行的，全部详细在案。
　　啪，一把合上，阿光起身走到总经理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深色宽大的办公桌后，莫息正低头批示文件，纯黑的精致钢笔在纸上起伏。
　　莫息抬头看到阿光：“什么事？”
　　阿光走上前，晃了晃手中的资料：“这不应该是机密吗？”尤其是那些正在筹备中的项目。
　　“你会泄露出去吗？”不答反问。
　　这……
　　不是应该下属力表忠诚，上司始终猜忌才对吗？
　　“当然，如果你不想看，可以还回来”，轻淡无波的声音提醒道。
　　不想看？！
　　怎么可能！
　　这可是莫息的发家史！货真价实的经验书！有价无市的成功宝典！
　　怎么可能不想看！
　　阿光迅速将资料收进怀里，誓言：“我在资料在，文件亡我亡！莫总您忙，没事我先出去。”说完神速逃离现场。
　　莫息望着关上的房门，嘴角微微勾起却又瞬间平静，眼神一阵明灭。
　　坐回到自己位子，阿光迫不及待打开，一字一句阅读。
　　须臾之后，
　　这这这……这方案……瞒天过海……好诡异……
　　这手段……不就是顺手牵羊！真卑鄙……但是效果好牛啊……
　　这方法……变态啊！竟然是暗度陈仓……还成功了……
　　阿光翻完一页又一页，脑海彻底沸腾了……
　　这莫息……大神啊……
　　怪不得MC集团业绩长线飙升！怪不得莫家选择压制他！
　　照此下去，如果莫息一路脑洞大开，别说李家，就是江南孟家和简家，都有可能被吞噬。
　　扣扣扣……
　　敲门声响起，阿光抬起头，一时有些分不清现实与幻觉。
　　修挺的身影轻靠在门框，白色衬衣微敞领口，衣袖挽起，脱下的西装随意拎在手里。
　　依旧贵雅高傲，依旧自信从容。
　　年少时，外婆曾说过自己聪慧，只是性子太过纯良，能破局，却不会设局。而莫息显然是设局高手，心思缜密，少年老成，兵法三十六计用的更是炉火纯青，听闻多次都不如这一次认识深刻。阿光心服口服，只是……心有余悸，自己身处什么局？
　　“下班了，走吧。”莫息声音多了几分低哑。
　　阿光四周一看，秘书处空无一人，窗外天色已暗，华灯初上。

　　司机不在，莫息自己开的车，车进市区时，下雨了，轻轻柔柔。
　　抵达老洋房时夏雨依旧凌空曼舞，阿光下了车，莫息去车库停车。
　　走在早已湿润的小径，鹅卵在昏黄路灯中朦胧生光，一滴微小的雨滴恰巧落在阿光额头，滋润了她紧绷的心绪。索性驻足，扬起脸，任微雨随意飘落。雨雾蒙蒙中老洋房依旧风雅别致，阿光在略带温度的细雨中渐渐松弛下来。安妮曾说：“任何一件事情，只要心甘情愿，总是能够变得简单。”
　　不经意间回首，莫息正在不远处看着她，以一种阿光看不懂的深沉眼光，俊朗的身形在灯光下被拉得有点孤寂。
　　阿光不解询问：“怎么了？”
　　莫息走过来，声音一贯冷沉：“没事，进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