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不淡浓墨》闲月

3、静相处 第二日，

　　第二日，阿光醒来时天色早已透亮，看看时间，竟然已经10点，闭着眼在柔软的被褥里来回滚了几滚，才恋恋不舍地起床。
　　拉开窗帘，后院中央大大的池塘映入眼帘，岸边一端布满淡粉红色的水仙，花蕾呈纺缍形，开放似漏斗，花姿秀美，如粉蝶飞舞于花丛中，点缀在水边的石旁岩边，水中那一丛丛高大的芦苇和宽叶香蒲划开了水平面，亦划开了红红云霞留在静静水面上的绚丽倒影。
　　在寸土寸金的市区，能划出这么一片空间，真是奢侈！真是……让人羡慕……
　　洗漱后，走下楼，整个楼房静悄悄的。
　　厨房里一位肥肥的中年阿姨正在择菜，看到阿光，有些拘谨地主动打招呼：“史小姐早，我是莫先生家的帮佣，姓张。”
　　“张姨早。”阿光回以微笑。
　　不过史小姐是谁？
　　“莫先生早晨上班之前让我把资料给你”，说着张姨指了指客厅茶几上的一个黄色资料袋。
　　阿光点点头，走过去打开资料袋。
　　史光，女，22岁，汉族，未婚，毕业于x大学美术系……
　　一份简短的简历，从上到下看完，除了篡改名字和家庭住址，其余竟和自己的真实经历一致。
　　怪不得人人都想有权有势，这莫息还不算真正有权有势，就已经可以不拿别人的秘密当秘密。
　　只是，这个名字，阿光感觉自己有些介怀，而且感觉自己应该有权利介怀。
　　史光……史光光……死光光……
　　呸呸呸
　　倒出资料袋里的身份证，照片上的人，齐耳的短发，稚嫩的脸颊，虽然把人拍的有些眼神弥散，但，是自己，没错。只是阿光不记得拍过这张照片，看年龄应该是在高中，那时自己堪称学霸，学校宿舍餐厅，三点一线，过着上课做卷下课补觉的生活，阿光不记得有过类似拍照这种闲情逸致的活动。
　　“史小姐？”张姨的声音响起，“史小姐？”
　　第二声呼喊响起，阿光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张姨，以后叫我阿光吧，你喊史小姐，我反应不过来。”这是大实话。
　　听到阿光的话，原本拘谨的张姨轻松不少，笑着说：“好啊，阿光，我把早餐重新热了热，你赶紧吃，别凉了。”
　　“谢谢张姨！”
　　“应该的，不用谢！对了，你昨晚刚搬过来，行李需要我帮忙收拾吗？”见阿光性格温和，性格直爽的张姨，开始热情起来。
　　“不，不用，吃完饭我自己收拾。”
　　“那行，我先出门买菜，你有没有什么忌讳？”
　　“我没有忌讳，张姨随便买。”
　　张姨爽快一笑，“好嘞”，说着拎起一个蓝色的布兜出门了。
　　饭后，阿光将碗筷洗涮干净，擦干手上楼，收拾行李。
　　昨晚回来后，时间已经很晚，没来得及收拾。一大一小两件行李，小的装的是自己的衣物，阿光拿出来放进衣橱，按类归置好。打开大的行李箱，可折叠画板，瓶瓶罐罐的各色颜料，各种型号的画笔，小水桶等等，林林总总一整套的绘画用具，塞满了整个行李箱。
　　阿光有些发愁，放哪里？
　　卧室是挺大，放两三套都不成问题，但问题是绘画起来，颜料总会不经意地染的到处都是，阿光看看铺着红木的地板，又看看洁白无瑕的墙壁，算了，将行李箱拉合，重新放置角落。
　　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阿光以为是张姨，走出房间，却碰到正在上楼的莫息，一套正统讲究的黑色西装，衬托着高挑修长的身形，无形间散发着深沉冷郁的气息。
　　即使已经再三见面，阿光还是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资料看过了？”莫息走上楼梯，神态清离，举止清雅。
　　点点头，“看过了。”
　　“午饭后，跟我去公司办理入职手续。”
　　“入职手续？”
　　“做我的秘书助理。”
　　阿光有些不确定：“我学美术的，对助理一窍不通。”
　　“无妨，我找人教你。”平淡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
　　有必要吗？
　　阿光开口欲言，但忽而想到什么，又闭合嘴巴。
　　秘书助理，不也是秘书吗？
　　这小秘…小蜜的，倒似乎…很符合她的任务。
　　“你的画室想放在楼上还是楼下？”莫息问阿光，向来古谭似得双眸此刻沾染些许暖意。
　　“？”阿光没反应过来。
　　“先带你看看。”优雅的身姿，从容地错身而过。
　　楼上这间，挨着阿光的卧室，也有满地的落地窗，窗外是那片迷人的池塘，阳光射进来，满室生辉。
　　只是，太大…了吧。
　　走到楼下的另一间，打开房门的瞬间，阿光就僵住了，面积是小了，但多了靠墙排排树立的博古架，珍奇玉器目不暇接。
　　他…放心自己在这个房间画画？就算对自己的人品很信任，但也保不准哪天自己的手一颤，一段历史就葬送了。
　　“…还是楼上那间吧。”左右不过把房间弄得脏一点，还不至于太“破费”。
　　房屋大门打开，张姨满载而归，看到莫息，有些意外：“莫先生……回来了，午饭在家用吗？”
　　“嗯”，莫息转头提醒阿光：“下午穿正式点。”

　　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MC集团，共25层，20层以上非高层不得入内。对自己身份还一知半解的阿光跟在莫息身后，乘专属电梯到达顶楼。
　　秘书处门口等候的简艾，见莫息走出电梯，起身相迎，“莫总！”
　　但看到随后出来的阿光时，简艾有些惊诧。
　　白色衬衫收进黑色职业套裙，黑色长发利索地挽在脑后，原本柔和的五官，多了份坚毅和英气，此时的阿光另有一份气韵动人。
　　莫息点点头，给阿光介绍说：“简艾，我的秘书”，又对简艾介绍：“史光，新来的助理，稍后你带她去办入职手续，然后熟悉下环境。”
　　说完，莫息俊雅转身，走了。
　　“史光小姐，对吧？”简艾挂起职业微笑：“欢迎加入秘书处。”
　　“谢谢。”
　　“我们先去人事部，然后我带你参观一下公司。”
　　阿光跟着简艾，楼上楼下走了一遍。直接的结果不是阿光熟悉了公司，而是全公司的人都知道顶层来了一位美女助理，在小道消息传遍整座楼的同时，回到秘书处的阿光依旧处于人生地不熟的氛围。
　　“莫总有两个秘书和两个秘书助理，秘书除了我，还有一位”，简艾环视四周，“他现在没在这。两个秘书助理是夏敏和米亦。”
　　被点到名的两位姑娘，纷纷从一片文件夹中抬头，向阿光点头示意。
　　“这个是你的办公桌”，走到一个靠窗的工作桌前，简艾继续说：“公司大体情况就是这些，你先休息下，我去莫总那汇报下工作。”
　　简艾拿起一摞文件出了门。
　　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光光的桌子，连灰都没有。另外两个助理，或翻资料或猛打键盘，动作之繁忙，让阿光不忍直视，默默转头，继续静坐。
　　三点半，下午茶的时间。夏敏率先一步离开办公室，米亦离开时邀了阿光一起。
　　一杯红茶，两个面包圈。
　　五官虽不突出，但打扮入时的米亦带着阿光随意找了一处座位坐下。
　　“你有二十岁吗？看起来年龄好小。”米亦主动挑起话题。
　　“二十二。你呢？”阿光感觉她年龄也不大。
　　“比你大四岁。不过不许叫姐，楼下的那些，每次见到我都叫姐，生生把我叫老好多。”
　　虽在抱怨，语气中夹杂的优越感却隐隐浮现。
　　“还有，切记，简秘书更忌讳年龄。”
　　阿光点点头，后知后觉地问：“简秘书多大年龄？”
　　米亦挑眉，含笑眯眼看着阿光，显示自己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低声神秘说：“三十五了。”
　　阿光当真吓一跳，完全没看出来，原以为最多二十七八。
　　米亦很满意她的反应，撕开一个面包，斯文吃着，“你这身衣服不便宜吧。”
　　阿光笑笑，没有接话。不想骗她，但若说是，感觉自己像是在炫耀，虽然自己确实挺有钱。
　　“今年刚上市的时候，我看上过，但斗争很久，没舍得买”，米亦一脸的无奈，“一件衬衣就一万多，就算是在香港，也不低于五位数。”
　　阿光低头喝茶，不言语。
　　米亦叹口气，转了话题：“中午，你乘专梯上来的？”
　　专梯？那个是专梯吗？是和刚才下来的电梯不一个。
　　阿光表示不清楚。
　　米亦羡慕道：“我来这里五年了，连专梯里面什么样都不知道。”
　　五年？莫息不也是五年？阿光如是想也如实地问了出来。
　　“对呀，我是莫总进公司后第一批招进来的，简秘书是公司的老职工，应该呆了近十年了。”
　　“夏敏呢？”阿光随口问。
　　“她？”米亦皱起眉头，“去年刚来的，不过性格有些孤僻，除了汇报工作，和别人几乎没有交流。”
　　这里的别人，其实也就米亦一人。处在最高层，下面的人上不来，上面的人也轻易不会同下面的人交往密切，能朝夕相处的也就秘书处的几个人，而同级的也只有米亦一人了，当然，以后又多了个阿光。
　　米亦突然呵呵笑了一声问：“你有男友吗？”眼睛越过阿光，停留在餐厅入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