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酒桌化夷初记功 初学计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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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秦苍魔爪后幸运逃出生天的官员们，在饭桌上都显得异常沉默。
按照秦苍的话来说，得罪他的人，他该杀的人，都是历子凭。
若说不怪的，又有谁不怪呢？可若怪罪，历子凭是谁？他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历宰相的独子。又有谁能怪罪得起？
尤其是一名年龄约莫在三四十岁的历官，在那场变故中失去了自己的侄子。他曾几次三番想要找历子凭理论，可权衡再三，终究是没有跨出去那一步。反观这几日，气色萎靡得不成样子。
历子凭也不是只知吃睡的傻货，一开始他便将众人心思猜测得八九不离十，他之所以一直‘按兵不动’，那是因为他在等待，等待所有人的恨，所有人的憋屈，所有人的不理解达到一个临界的地步，才是他想要的。
历子凭缓缓环视四周，将所有人的表情收进眼里，暗自笑道，这个饭局，便是最好的时机。
“各位大人，抱歉打扰大家用膳，子凭这心里，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历子凭站起身，朝着众人微微揖了一礼。
“子凭有什么话但讲无妨啊，大家都是同僚，没什么需要顾忌的。”资历最老的张榷接下了历子凭的话，避免了在场一众不回话官员的尴尬局面。
朝着身边的张榷微微点了点头，历子凭便开口道：“子凭自出生来，就随了家母的性子，从不争名夺利，虽然各位大人们与子凭共事不久，但想必大家都已了解。此次东陲之行，让大家陷入险境的，委实是子凭.......”说到这里他停了停，用十分‘真挚’的眼神望了望这一群高不成低不就的官员，继续道，“是子凭的错，与我家父并无相干。若是怪罪，就怪罪子凭便可。各位大人在朝与家父一同辅佐陛下，还望莫生出芥蒂才好。若是有，子凭这算是滔天大罪了！”
历子凭这一番话确实在情在理，话中隐晦地道出了此事与历柏干系重大，不过这也是必然，子随父意，历子凭所做的这些事没有历柏的撑腰如何能行得顺。
他还表现出一副希望历柏安好的样子，更是让一干历官的矛头直指历柏，而对他却是多有些体谅。一句“滔天大罪”听起来夸张，却似乎又符合情理的倾述肝胆。有位历官甚至情不自禁说出了‘生子莫在宰相家’的话语。
历子凭这一步棋，走的简直是一石二鸟，大获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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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历子凭显然是吃得开心，喝得高兴。沾沾自喜地还多酌了几杯酒，古人酿的酒浓度就是要纯得多，就如手中这杯竹青酒，有着淡淡的凉茶似的棕色，感觉味道可能清淡，但一下口，真是把五脏六腑都烧了个透，喝起来过瘾极了。
茶思饭足后，官员们开始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闲聊。历子凭又不想听张榷说一些伤秋怀春的琐碎话，便一个人在旁边百无聊赖起来。
不过他脑袋还在运转着，思考此次的东陲之行遇上的杂乱遭遇。
那个秦苍到底是何方神圣？既然是护国将军，那为什么还和土匪勾搭在一块，而且还具有如此暴戾的品性。
化尘的身份究竟是什么？一个开国元老怎么会屈尊于尚书府邸中，给人当马夫？再者还知晓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看起来一副神秘莫测的模样，这人身上太多的秘密，一定不是个简单角色。
而关于播种之危，历子凭心里已经有了大概念头，只看到时候的实战情况了。
还有上午偶遇的缥缈轩……到底什么来头。放在柜子里的那匹布他也不敢拿出来了，怕突然又变色。这又不是变色龙，想起来还真有点玄乎。
历子凭现在一头乱麻，真想抽根烟压压烦乱的思绪。
“诶，张老。”历子凭凑到张榷耳边，压低了声音说，“您可听说过缥缈轩？”
他还是决定问一问。
张榷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细细打量了一下历子凭，扯过他的手就往外拖。
等走到人群外后，张榷才放开了他的手。表情严肃，略带紧张地问：“你如何得知……缥缈轩的？”说到那三个字，他能感觉到张榷刻意压低了声线。
他不由得也认真起来，脑中转得飞快。想起来那匹变幻莫测的布，觉得太过于虚幻，便暂时不打算告诉张榷。
于是他回答：“张老，容我此时不能细说。”
张榷表情变了变，沉默半许，复又似理解般叹了口气，问：“罢了，那你想问我点什么？”
见他松口，历子凭内心高兴了一下，说道：“您能否告诉我缥缈轩到底是什么地方？”
“缥缈轩是武学境界的试炼阁，它的出现位置和时间总是不定的。它的存在并不为许多人知晓，因为只有拥有武境天赋的有缘人才能见到。而许多天赋者都分布于江湖各处，落脚在王朝各个角落，而谷雨，就是他们偶尔落脚的地方。”
谷雨？谷雨不是一个境界么？历子凭百思不得其解，便开口问道：“那谷雨境的人都很厉害么？”
“哈哈，子凭你糊涂啦？这不是谷雨境厉不厉害的问题，而是谷雨这个历史一千多年的大门派厉不厉害的问题啊！凡是能入谷雨的人，再入世后便无一平庸，可见这谷雨实力之雄厚啊！”张榷笑呵呵地对历子凭解释道，似是笑话他的无知。
谷雨竟然是个门派，这倒是让历子凭大吃一惊。玄幻小说里什么什么境的不都是境界吗？
“那张老您说，我这辈子能进谷雨么？”历子凭心里想着也就问出来了。
听到历子凭这番话，张榷楞了一下，随即便盯着历子凭严肃的打量了起来。一看他这么用心打量自己，历子凭心里也打起鼓来，莫不是这位张老是个看相高手？能看他的命途？毕竟先前出了那么一个“变态”元老，历子凭不得不提起了心肝。
“我看.......”张榷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张老，怎么？........”历子凭皱了皱眉，心惊胆战。
“能进谷雨烧水砍柴去！”
“............”
如果历子凭现在有把刀，他绝对不会犹豫就先把眼前这个老不正经的给劈成柴火。
与张榷谈论了一点这个朝代的实时政史后，出发去贮藏敌首仓库的马车也来了。两人仍旧是同乘一辆马车，车夫仍旧是一整天不知道在干嘛的化尘“老头子”，在炎炎的夏日中，奔出满街满街的灰尘。
“子凭啊，你这是第一次外出记功吧？今日老夫就计数敌首，你用纸笔记好便可，不过明日你便要上手计数敌首，今天就再好好学习一番吧。”掀开帘子都可以看得见不远处储存敌首的简易稻草仓库，张榷就如此语重心长的对历子凭说道。
“多谢张老关照，子凭必谨记在心。”听到历子凭的保证，张榷便放心地抚着胡子笑了笑。
“张大人，历大人，仓库到了。”不过一会儿，化尘冷清的声音又在车帘后响起。
两人双双下车后，历子凭差点被这冲天的臭味给熏晕过去，要不是张榷及时给他戴上了用厚麻布缝制的口罩，历子凭绝对会当场给熏吐了。
蹲下去平静了一会儿之后历子凭侧头看向张榷，面对这用一指厚的麻布都遮不住的“滔天大臭”，张榷还在跟其他几位稍微年长一点的历官们谈笑风生，也不知道嘴巴上隔那么厚一层说话对方还听不听得清。
反复几次压下想要呕吐的欲望，历子凭最终还是‘坚强’的站了起来，朝张榷走去。
“张老，可以开始了么？”
张榷赏识的看了历子凭几眼，暗自叹了一番历子凭的承受力和适应力，便让他和自己走进了其中一个仓库。
纵然是做好了够强大的心理准备，历子凭还是被那些几乎堆满了半个仓库的人头震撼到不行。
仓库里面还有个五大三粗赤＊裸上身的男子，手上戴着麻布手套，正在将腐烂的头颅一个个尽量码好，看到张榷和历子凭进来了，这个壮汉就对他们报以憨憨的一笑，让人看了顿生好意。
仓库的另外一小半空地摆着一张桌子和两张板凳，桌子上连个茶水都没有，简直简陋得不行。
历子凭本想吐槽一两句的，但是看着在这样环境中设备桌凳茶水，似乎也没什么用。再看看一旁笑眯眯的张榷，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大人，坑俺早就挖好了，大人您看多久开始啊！”壮汉指了指身旁的一个深度可达十五尺的深坑，大嗓子一边说一边笑嘻嘻地道。
“哈哈，辛苦你了，现在就开始吧。”说着张榷就将官服的长袖挽了挽，走近了那个大坑。壮汉也不闲着，用一辆小型的手推车飞快地码了一堆脑袋，再推向坑前，等到张榷的指令后便雷厉风行地一个一个地往下扔。
张榷就在那边沉默地站着，也不说话。等到一车头颅扔干净了，他才缓缓回头对历子凭说道：“67首。”
历子凭看着张榷十分具有喜感的豆眼，十分怀疑他是怎么将扔得这么快的头颅记得清清楚楚。像是嫉妒似的瘪了瘪嘴，历子凭便埋头记录了起来。
“54首。”
“72首。”
“88首。”
“59首。”
“...........”
勤勤恳恳劳累了一整个下午，历子凭手都已经写酸了，看见外面的太阳都已西沉，再看看已经空了一半的‘脑袋山’，历子凭成就感却是油然而生。
看见缓缓朝自己走来的张榷，历子凭恭敬地辑了一礼，道：“张老好本领啊，子凭今日大开眼界，这半日劳累真是辛苦张老了！”
可张榷只是笑着摆了摆手道：“辛苦倒不是多辛苦，倒是口渴的紧。”说完便向历子凭挤眉弄眼起来。
这特么是在放电么？
历子凭有点无所适从。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酒桌化夷初记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