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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缥缈一尘皆为虚 抵达东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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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凌晨,众人收拾妥当之后,便重新启程前往东陲。
太阳还未出来,空气里却布满了晨露的芳香,与淡淡的气晕交织氤氲着。
虽然昨晚睡得不是很好,但历子凭望向车窗外迷蒙的山色,呼吸着清新的朝气,心情也爽朗了起来。
“子凭啊,此番前往东陲本是只需计算功劳,如今一来,怕是要劳累你多少了。”张榷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向历子凭报以歉然一笑。
历子凭拍了拍老人的肩膀说道: “张老无需介怀,进宫多日承蒙您的照顾,子凭此举还远不及长老一分半点啊。再说化尘解救一事,若不是搭着张老您的福,怕早见阎王去了。滴水之恩,还以涌泉,子凭怕是还了半点也没有啊。”
“哈哈哈哈,子凭啊,有趣有趣!说句实话,老夫觉得子凭你近日改变了不少,人都挺拔大气了许多啊!果然历宰还是教子有方。”张榷一听历子凭的话便抚着白须哈哈大笑,还顺带好心情地拍了拍历柏的马屁。
“哎!张老,您这就是折煞小辈了不是?”历子凭看见张榷笑得爽朗,伤势并无大碍,也跟着笑了起来。
“子凭啊,你真有化解此次播种之危的办法?”张榷拨帘看了看窗外,看了看四周没有随行的骑兵,才靠近历子凭的耳朵小声的说道。
“张老莫担心,子凭心中自有对策。”历子凭郑重的握了握张榷的手,示意他不用担心。
“嘿嘿,其实没有对策也没事,等我们记完功之后再偷偷骑马跑掉,那化尘也就.......哎呀妈呀!”张榷话还没说完,从车帘后就飞出一根稻草,狠狠地扎在张榷裆下不过半寸的地方,甚是惊险。
“这化尘国师心眼怎么这么.......”不等张榷说完,又一根稻草飞来,将他官帽稳稳钉在车后的木板。
张榷历子凭两人面面相觑,张榷吞了吞唾沫,开口道: “这么慈悲。”
历子凭一听便开口笑骂道: “老不正经!”
可谓一石二鸟。
途中这小小的插曲还有无数,历子凭便越来越觉得当初磕头磕得豪情万丈的那个人,和现在这个“天真无邪”的老顽童简直不是一个人。
说是厌烦也并不,一路上不至于无聊。不但不无聊,历子凭反而还越来越觉得张榷像自己家里的那位老爷子,让他第一次觉得在这异界有了亲人的感觉。
还算不错啊。
行驶至第二日正午,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东陲。
“张大人,历大人,东陲到了。”传来的仍是化尘那冷冷的声音。
历子凭不急着起身掀开车帘,只是莫名其妙地正了正头上的管帽。
他此番倒要试试,用这个‘宰相之子’的身份,到底能如何仗势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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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大人,舟车劳顿,陈瑜先派人好生安顿各位,记功之事明日再办也不迟啊。”陈瑜刚刚下车便有一个士兵在他耳边絮絮而语,看来是有点急事,众人也是真的有点疲惫了,便跟着两个管事样的中年人到了住处。
历子凭年轻,自是精力旺盛,免不了死呆在客房里住宿。思索片刻,他就揣了些随身银两,打算去街坊上走走。
也许是第一次逛这古代的街头,倒也和历子凭想象的有一样,也有不一样之处。
买什么面具纸扇的,面食馒头之类的。不过能看出这个东陲州新翻修的痕迹,大抵就是被秦苍之役给涉及破坏的后果吧。
途中还路过一家坊间,看外观大气华丽,内堂宽敞,牌匾上隽秀的字体写着“缥缈轩”。还以为是什么茶坊之类的,结果走进一看,却是一家丝绸坊。
内阁在墙板上附了许多木架子,似乎是万年檀木,隐隐约约还带有清淡的香气。木架上整齐悬挂着各式各样的丝绸布料,颜色齐全,仔细一看,发现竟是按照彩虹的顺序罗列的,有些边缘处系有流苏,便有长短不一的错落之感。整个坊间站在中央来看,就是被丝绸包裹住的天地,颜色的炫丽和参差,无端生出一种缥缈立体的错觉,竟让历子凭恍惚一阵。
站在原地慢慢稳定住心神,等大致适应环境后,历子凭又四处瞧了瞧,并没有发现类似于普通丝绸坊内设的收银台和接待人,便觉有些疑惑。
他向前走了两步,正想开口询问有没有人时,突然凭空出现一道清丽的女声:“公子可是来缥缈轩来选丝绸的?”
历子凭挑眉,周围明明没有人,这声音哪儿冒出来的?
“藏着说话就是你们缥缈轩的待客之道吗?”穿越前历子凭最爱做的事就是走进各种名牌商城,借着历氏集团公子爷的头衔摆谱甩脸,穿越后依然改不了这习惯,不过是换了一个宰相之子的帽子罢了。
“看来历公子并不知道我们缥缈轩的规矩。”清丽声音的女子依旧没有现身,言语中还多了一丝笑意。
“你怎么知道我姓历?”历子凭开始警惕起来,不停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寻找声音来源。
“历公子既能来到缥缈轩,那必定也是有缘之人。不懂规矩那也无妨,便让清音来引导你吧。”女子并不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你说。”不见其人,只闻其声,历子凭也无可奈何,只得先顺应对方的话,再从中找出端倪。
“‘缥缈不过一尘,抉择不过一瞬。’历公子,选一匹布吧。”清音说。
他自然是不懂清音前面说那一句是什么意思,不过跟着指挥走着看。
他走进各段丝绸前仔细观察,借此机会想看看有没有通往某处的暗道,以便找出那女子来。于是这里摸摸,那里翻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清音也不催促他,就让他慢慢选。
他发现这里的丝绸颜色隔远了看起来是差不多,红归红,绿归绿。但是一到这晌午时刻,当棱窗外的阳光射进来时,才惊觉此物大有不同。平滑无纹的,繁针花饰的,细腻针织的,一层层的交织在一起,似乱非乱,手法样式有别,泛出不一样的别致光纹。
这一段丝织品放现代也得好几万呢吧,这家坊间莫不是直属于皇室的制衣坊?
虽疑问重重,但历子凭深知不能再耽搁下去了,便慎重地琢磨起来选哪一匹好,说不定那女子是要送给我的呢。
“历公子,有时候把事情简单化可能更容易受益。”清音突然开口。
她这是叫他不要纠结太多,随便选?
不管那么多,都是上等货色,选个喜欢的颜色就行了。
于是历子凭右手一指,指向了一匹藏青色的丝绸。
沉寂了片刻,清音才说话:“那么公子,请将那匹布拿下来再仔细看看。”
历子凭不明所以,走近后拿了下来抱在怀中,感受到那丝滑的触碰,都忍不住想立马披上了。
他低头一看,发现变成了暗青色,猜想估计是因为没有阳光照射的问题而照成的视觉差异。
不过等他换了个姿势双手裹着这布时,发现这块丝绸已经完全变了颜色,变成了素白色,纯粹得一塌糊涂。历子凭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近视没有眼瞎,再凑近了看了看,发现还是白色,顿时愣住了。
“现在公子所看之物是什么颜色?”清音问。
“……白色。”历子凭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还在疑惑这其中藏了什么机关。
“缥缈之物皆为虚,明者视为虚,迷者其为幻,乱者皆为暗。”清音的口气变得悠远深长,整个坊间都萦绕着这清丽的声音。
“公子请回吧。待有缘之时,清音自会再次接待你的。”女子下了逐客令了。
等历子凭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住所处,手里还抱着刚才那匹丝绸,只不过又成了最初所看的藏青色。
将丝绸放到木柜中,坐在凳子上回想今日所遇之事,甚是不解,头中一片混乱。
他皱了皱眉头,决定等会找张榷问问“缥缈轩”的事。
“叩叩叩。”门外响起规律的敲门声。
“谁?”
“历公子,我是历部的赵航。”来人声线干脆清亮。
历子凭挑眉,脑中搜寻此人资料,却发现“查无此人”。不认识,可还是得开门。
他打开房门,发现门外站着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子,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瞧那衣着打扮,估计是某位普通官员的子弟。
“什么事?”虽然身体年龄小于对方,但是前世好歹也是二十老几岁的人了,该有的气势和气质都必须要有。
赵航莫名地感受到压力,暗自吞了吞口水,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瞧这午饭时间到了,想着历公子你的房就在隔壁,就想……想叫大人一块去……”
按官级来看,赵航应该叫他大人的,不过不知道是因为对方比他小,叫起来别扭;还是因为入世不深,不懂这些道理规矩。
不过历子凭也不在意就是了。
“哦,这样啊,那待我换身衣服再同你一起。麻烦稍等一下了。”历子凭换上笑容,变不那么瘆人了。
“哦,没事,没……”赵航一边笑着一边摆手,还有个“事”字没说完,房门“啪”的一声就关上了,他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还被凌然的气势震退了半步。
“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