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事毕还有大正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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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后这三日，也真是历子凭的炼狱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头颅的腐烂程度越来越严重，许多都已看得见森白森白的头骨，那令人作呕的腐臭，更是不用多说。
有一日半夜还下了点雨，本以为第二天会是阴天，结果天公还是依旧太阳高高照。前夜的雨下在草桔做成的仓库里，腐肉与黑脓混着雨水一同流到地面，简直能把人活活恶心死。
那日正午来到仓库的历子凭看到眼前的这一切，差点没一头撞死在墙上。好死不死地干完了活计，等他拖着鞋底满是腐肉与臭泥的官靴回到住所时，直接让人拿个盆放火直接烧掉了。而历子凭本人，那天夜里反反复复起身足足洗了五次澡，却还仍是觉得臭不可耐。
“要是北坞没被水淹这些脑袋也就不会这么臭了，看看这大太阳，可是真毒啊。”最后一日忙完之后，历子凭早就心力交瘁了，可这一把老骨头的张榷却还仍是乐观得很，草帽也不戴，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太阳，也不怕灼着他那条‘眼缝’。
“对了，张老，我们还可在此东陲停留几日啊？”历子凭突然想到一件正事儿，于是便开口向张榷询问道。
“嗯？算上核对军功信息与视察东陲拨款去处的话，约莫还有7日。不过核对这一项每人都得上手，你避不过......那么除去这核对军工一项，便只有三日可待了。”
“还有三日么？可得抓紧了.........”历子凭思考时喜欢让拇指把食指往手掌心处压，因为以前他还在现世的时候，有次骑摩托摔断了食指，治好后导致这根手指动作时多有一些麻麻的感觉，所以每到思考的时候，历子凭都会扳动它，让自己的注意力全部集中。
可他现在做此番动作时，却没有任何感觉传来。
每一天几乎都有这样的事实在反复提醒他，他再也不是那个纨绔的世家大少爷历子凭；再也不是那个每日灯红酒绿不醉不归的历子凭；再也不是老爷子宠着整日无法无天的历子凭。
当真是讽刺极了。
正了正心神，历子凭向张榷道谢后，便回了房间，拿出了包裹里出门时历柏给他准备的‘交际费’。
内里有两块金锭，还有二十多块重量不轻的银锭，全部拿开后，最下面竟然还有两颗晶莹剔透有如婴儿拳头大小的水晶球。
水晶在这个朝代的价值，那是比黄金还来得贵重，可谓是有价无市。而历柏这次竟然将这么贵重且没有一丝瑕疵的水晶球放在这笔‘交际款’里，那么，历柏想让他疏通的人，这个在东陲都让历柏如此看重的人，到底会是谁呢？
心里打好了算盘，历子凭便拿了一块金锭和5块银锭下楼去了。
在这个旅店底楼环顾了一遍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和他印象之中相差无几的小二，正在忙忙碌碌的上菜与收拾客人走后的餐桌。于是历子凭便快步上前，拍了拍那个小二的肩膀。
小二有些惊讶的转过身，看是店里的住着的历子凭，便谄媚地笑着问道：
“客官，您有什么吩咐么？”
“初来东陲，确实有些事儿想要问问小二哥啊。”小二见历子凭没有其他官吏那种冷眼看人的姿态，心下立即便对这个俊朗的公子好感倍增。
“公子啊，别这么客气，有啥你就问我，谁不知道我李狗蛋是这方圆百里的万事通啊！您问吧，我保证能答上！”小二尽量挺直他那副竹竿一样瘦小的身板，信心满满的样子。
“那好，小二哥，你知道这东陲有私仓的商人都姓谁名谁？做得什么活计？都住于何处么？”历子凭也不含糊，开口就问。
“要说有私仓的富商，东陲也并没有多少啊.........不过，我都知道！”小二骄傲地笑了笑，便朝历子凭娓娓道来：
“上鹊街的田启师，做的是贩盐的活计，据说京都的盐都是他提供的呢！粮仓也绝对是最大的，不过这人就是特别好色，自己七老八十了一干妻妾却没有一个超过三十岁的；还有驻马店的关东西，别看前段时间驻马店打仗打得七零八碎，可人家关东西家产就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主要还是关东西机灵，军队还没打上，他就早早的把什么都转移完了，绝对的贪生怕死。哦，对了，关东西是做船的，还是那种可以下海的船呢；还有.......”
小二说是不多，可还是仍花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才给历子凭讲的清清楚楚。而历子凭也在用心牢记，这些个他几日后便要打交道的，撑起东陲商业一片天的几个老骨头，而那些小二说的细节的东西，记得越多越是好的。
“那你知道这东陲最好的请柬是在哪里能买到呢？”
“这个我当让知道啦！公子......是要邀请刚刚的富商么？”小二拍了拍他那孱弱的胸脯，随后又向历子凭问道。
历子凭听到后却只是笑笑，不说话。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失尊卑时，小二赶紧向历子凭抱歉道：
“公子，恕小的愚昧。公子若是想要买到请柬，小的愿意帮公子跑路，反正现在店里生意不怎么忙。”为了不得罪这位看起来十分有风度的公子，生怕自己刚刚的话触了官爷的霉头，便竭尽所能地讨好了。
“那就多谢小二哥了，买八张便可。”历子凭显然是看出了小二的局措，便顺着坡下，从怀中摸了一块银锭递了过去。
小二也是个识相的，接了银锭便向门外跑去了。历子凭站在原地晃了一会儿神，也转身回到了楼上的房间。
本是与历子凭同住的张榷此时却不见了去向，原本属于张榷的行李也都消失不见，可是他刚刚就在楼下大厅，怎么没见他出去呢？正感疑惑的历子凭转头发现了桌上有一张压在茶壶下的纸。
“子凭啊，老夫去故人府邸住上几日，明日你我在东陲州府上相见，勿念。”
呵呵，念你个大头鬼。
不过张榷不在也好，他干一些事儿也方便了。历子凭拿出放在行囊最底层的一张纸，上面写了两个人的名字，也就是历柏让他‘照顾’的两个人。一个叫雷星坤，一个叫历晓白。望着纸上俊逸的几个字，历子凭渐渐陷入了沉思。
明日便是这核对军功之日，他是顺了历柏的意呢？还是干个‘大义灭亲’？
历子凭做样掂了掂手中的薄纸，还是沉沉的叹了口气，将纸上名字牢记在心，再放在烛上烧的一干二净。
黑灰沾上了素白的烛身，就像一块丑陋的疤痕。
“公子，公子。”刚刚收拾完桌上的纸灰，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想来是买请柬的小二回来了，于是便拍了拍便服，走向了门口。
“小二哥动作还真快，快，进来喝口水吧。”说罢历子凭便侧身示意小二进来。
“呼呼......公子，小的就不进来了，楼下还等着我干活呢！给，公子您的请柬！哦，还有剩下的钱。”小二看起来很急，历子凭也不勉强，对他说道：
“小二哥，这钱你先收着，在下还有事需要你帮忙呢！”小二看着满手的碎银，感觉是天上掉了馅饼，立马兴奋地对历子凭说：
“公子，有啥用得到我得你就说，小的一定尽力办到。”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劳烦你明日午后来我房间，将我已写好的请柬送到各位富商府上.......哦，还有啊，请小二哥帮忙定上这东陲迎香阁的酒菜，定四日之后正午的席位便好。还请小二哥帮忙。”历子凭从容的对小二说着，又伸手从袖中掏出了一块金锭递去，接过金锭后小二也不推辞，说是记住了便匆匆跑下了楼去。
等小二走后，历子凭抬手揉了揉眉心，展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笑，喃喃自语道：
“我怎么这就兴奋起来了？还早，还早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事毕还有大正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