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与化尘口头之约 张榷得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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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早已被匪徒削得稀巴烂，历子凭一干人不得已慢慢徒步走到下一个驿站，重新制备东西。
皓月当空，星辰寥寥。自从午饭后只在路上饮了几滴水，都没进食。肚子的饥肠辘辘也倒是应了这场景。
又饿又累，还想睡觉。穿越这么久以来还没这样受苦过。
张榷在一旁看了看历子凭，几番探头，却欲言又止。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拍上了走在前方历子凭的肩头，用着充满不确定的语气问到：“秦苍那会说的事是真的？”
还陷在给自己麻醉饥饿感之中的历子凭被这么一拍打顿时惊吓地抖了抖，像失了魂一样转过头，两眼无神：“啥？”
看他这番模样，张榷还以为他是被刚才那个挖眼之事给吓呆了，此时还在缓冲之中，便叹了口气，摆摆手，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有屁不放憋死你！ 你大爷，又得从头麻醉了，唉！
两人的举动都一眼不少地落在了化尘眼里，他双手合十，低下头，在阴影中模糊了表情。
*
“终于到了！”历子凭不顾形象地仰倒在榻上，觉得最幸福也不过此时了。
“恭迎各位大人，鄙人来迟，未能远迎，还望恕罪。”东陲之州的转运使陈瑜姗姗来迟，走进屋内对在场官员拱手示意。
“陈大人为何在此？不应在东陲么？”别看张榷一把老骨头，动不动就喘气要仙逝的样子，但论耐力，他可比历子凭好了不止一点半点。所以纵使再劳累，这位老臣始终挂记着自己的使命，不敢放松。
一听到这句话，陈瑜更是愁容满面。他看着奔波许久的张榷还在站着与他交谈，于是赶忙上前一步，扶着张榷坐到木椅上。
“张大人啊，此事说来话长啊......”
说了大约一炷香，众人才明白陈瑜愁的是啥。自从东陲之州的州官谢添被杀后，一直都由转运使陈瑜打理繁多事物，直至新官上任。
可左等右等，都不见新官的到来。
朝廷的拨款快要见底，他这职位可运用的权利也有限。眼看就要收稻拨麦了，可这没有州官令，各大私商粮仓的人根本就不放种子。但若是用钱买，根本就买不到一点儿，想着人祸过去了，百姓能过个好日子，如今看来，今秋怕是要绝收了。
昨日探子来报说是有一行官员从大道而来，想着是新州官终于来了，赶忙从东陲快马到这个驿站。而此刻迎来的却是历部一等官员，估计此次是来记载功绩的吧。
可纵使再失望，陈瑜也得无奈接受了。
“各位大人，请先洗漱一番，我这就去吩咐厨房准备些膳食。”陈瑜对众人说道，眉毛紧拧着出去了
“恩，麻烦陈大人了。”
晚膳过后，官员们都陆陆续续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因为小驿站房间太少，多少都是两三个人一起挤到一间房里睡的。
“哎，如今这乱啊，真是一波才平一波又起啊......”刚刚用完吃食回到房间，忧民忧国的张操心又开始嘟嘟囔囔了。
历子凭朝天翻着白眼，化尘在默默地沏着茶水。
“哎，那个化尘茶水别沏太浓啊，这种一般的茶要清才香.......哦，对了，子凭，那日秦苍与化尘打斗时叫他什么来着，你看我这记性，都给忘了。”得不到两人回应的张榷开始自己找话说，历子凭听到后，便淡淡回道：“开国元老。”
“哎，原来只是开国元老啊，我还以为是个啥呢。开国元老嘛，也就.......开国元老？”不可置信的张榷缓缓转过头望向历子凭，只见他豆大的眼睛已然睁开到了极限，再配上那比常人稍稍大一点的鼻子，显得异常滑稽。
历子凭望了望潜心泡茶的化尘，再看了看目瞪口呆的张榷，他其实也太不确定，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子凭和这小师傅相识还没您久呢，不太确定真相是否如此。”
“那……那……”张榷头又转向化尘那边，似乎期待着他的肯定。
“恩。”简单明了。
“望化尘国师告知老奴左相如今何在！”得到了化尘肯定的回答后，竟两手撑住身体离开板凳，狠狠地跪在了仍旧专心泡茶的化尘面前。
看见头发几乎全白的老人跪在自己面前，化尘动作都没停顿一下，冷淡地答道：“死了。”
听后张榷撑手在地，而后将头重重的磕在青石板上，残留一丝暗红的血迹。
历子凭暗自肉疼，搞不清他这是在做什么。
而化尘手中动作仍井然有序，丝毫不被影响。
“天下人都知左相是被右相所杀，可我却不信。老奴跟随左相数年，与右相也相识数载。老奴深知右相为人，深知右相.......爱慕左相之深。传言当日有一白衣人与右相一同捉拿左相，右相回来时重伤昏迷，左相......死，死无全尸，我不信左相已死，可我人微力薄，找不到主子......国师，那日的白衣人是您吧？请你告知老奴主子何在，告知老奴啊......”张榷狠狠地将头砸在地上，反复几次之后额头上便是血肉模糊。
历子凭看不下去，起身想将老人搀扶起来。可没想到一向好说话的老人此时竟如此执拗，大袖一挥，差点把历子凭甩翻在地，而后又不停地磕头。
看到这股子执拗劲儿，历子凭想起了那边那位高傲得不可一世的老爷子，渐渐泛起了心酸。
“化尘，听张老说你要找一个人？”他突然想起启程时张榷同他说的话。
听到历子凭这句话的化尘总归是有了点反应，抬头望向历子凭道：“于你又有何干？”
“若我说我能帮你找到呢？”历子凭也毫不避讳地望向化尘，目光探向那完全不属于少年人的深沉眼眸。
“那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会找一个废物做盟友呢？”化尘冷言。
呀，问得可真狠.......一脸黑线的历子凭说道，“若我能化解此次东陲播种之危呢？”
化尘眸色闪了闪，冷冷道：“你想要什么？”
历子凭听到化尘的话后松了一口气，连忙止住磕得快要咽气的张榷。
“告诉他左相的下落。”
化尘听到后也不意外，只是淡淡讥讽了一句“狼也改吃草了”便爽快的回答道：“风玉田他自坠毁仙崖，不知死活。”
听到化尘的话后，张榷便老泪纵横起来，一个劲儿的给历子凭道谢。
“张老啊，此事靠子凭还无法圆满，还望张老多加援手啊。”
历子凭本想扶张榷下楼包扎，可是张榷却摆摆手拒绝了。
此时化尘也泡好了清茶，历子凭目光复杂的望向他，仍旧是视若无睹的臭样子。化尘将茶端至茶桌上后便推门而出，其间动作未见一丝凝滞。
若再细看，未盖茶盖的杯里，一丝波澜也无。
*
辗转了大半夜，历子凭一直回想着秦苍和化尘之间的事。
想到要给如此一个暴戾之人转移功绩，联想那个惨死于指下的小历官，生生打了个寒颤。
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历子凭一个打挺，起身穿鞋走了出去。
静悄悄的动作没有惊扰睡着的几个官员。
步入驿站院内的历子凭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刚收回手，余光就瞟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好像是化尘。
此刻的化尘正打坐于站外的青花石岩之上，沐浴着月光，身体周围散出层层光晕，可又不似月辉，竟是淡金色。
历子凭轻轻地迈开步伐向他靠近，却不料那人早已察觉，全身以盘腿为基，上身不动地蓦地转向他的方向。
眼睛倏地一睁，颇有几番凌厉的寒光冷意，黑色的眸子却有一丝金光一闪而过，转瞬即逝。
历子凭惊得在原地跳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大半夜睡不着，你在做什么？”历子凭惊吓之后，觉得有些羞恼，故意大声地冲对方叫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化尘神色淡淡，融于月色之中。
不过几个字，却比刚才更惊悚。
历子凭像抓到救命稻草般抓住化尘的细小胳膊，面色惊喜又讶异：“你怎么知道？”忽又想起重点，问，“不管你怎么知道的，你有办法让我回到我原来的世界吗？”
化尘被抓住的右手轻轻一挥，变脱离了他的控制。历子凭的身体虽只有十六岁，但差不多已经发育完全，所以他站着的高度恰好和化尘在岩石的高度不差几厘，四只眼睛互相对视。
过了半晌，历子凭的耐心快要消耗完时，化尘才开了口：“天机不可泄露。”
“……”
“你帮我找到那个人，或许我会考虑告诉你。”化尘在历子凭想动手打人时又补充了一句。
“……”
“出家之人不打诳语。”
“……”
“骗你没弟弟。”
“成交！”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与化尘口头之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