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记功完毕会富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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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一夜无梦，今日一早爬起来，历子凭又在床上发着呆。
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直到隔壁的历官前来敲门了，历子凭才恍若大梦初醒一般，开始穿衣洗漱。
“历大人早！”刚刚下楼便碰见了昨天的小二，活力四射地跟他打着招呼。历子凭朝小二微微一笑说道：
“小二哥，莫忘了我的嘱托哦。”只见那俊朗一笑仿佛让未经人事的小二哥如沐春风，颊上红做两块桃晕，竟是半天也说不出话来。等再回过神来时，历子凭一行人早已消失在了眼前........
“子凭啊，今日怎么没看见张老啊？”众人坐上马车到了东陲州府后，下来都走了一截，才有人发现这里面资历最老的张榷根本不在人群，于是便开口向历子凭询问。
“哦，张老他去他友人家中住几天，子凭忘记跟大家说了，还望各位恕罪。”历子凭向身后的官员揖了一礼，以表歉意。
“哎！子凭，哪里的话啊，我们都互为同僚，不必这样生疏的！再说.......我们也都了解你的难处了，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切莫再介怀了，大家说是不是啊。”
“对啊，子凭.......”
“是啊，我们虽是文官，也不至于小肚鸡肠啊......”
“是是是.......”
为首说话的是一个年龄约莫在四五十岁的历官，估计在历部的声望仅次于张榷，要不然也不会这样一呼百应。不过........不管是想要拉拢自己讨好历柏，还是单纯的不记仇，对于这种对他并没有什么价值的迂腐文官，历子凭都不打算与其深交，所以而后客套了两句便也就不再开腔了。
穿过了七拐八拐的州府回廊，历子凭一行人总算到达了计税部，这个充当临时军功核对的场所。没想到刚刚到计税部，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哎呀久违了各位，我都在这里等了好久了。”
只见张榷一手扶着他那看起来永远都脏兮兮的胡须，一手插在那腰上半掌宽的腰带上，一副老不正经的样子笑眯眯的看着众人。
众人边也笑着张榷的古怪作风，边三三两两进入了计税部，开始了各自的工作。历子凭被张榷指点了一番也就上了手，好在这核对军功信息不似那脑袋仓库里的“悲惨”，只是不过写写字而已，也倒是不难，只是工程量确实有些大，众人整整忙到太阳落山，才把这一日的任务完成。
回到旅店后，疲惫不堪的历子凭便在楼下碰见了专门在此守候的小二，客套几句后小二也说请柬、酒楼都已办妥。历子凭简单的道了声谢，就上楼休息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一头就扑倒在床上，官靴脱了一半挂在脚上，睡相简直惨不忍睹。
第二日，历子凭便将雷星坤与历晓白的军籍拿出，都在上面添了不小的一笔军功。写完勾笔时历子凭顿了顿，想着白给这两人的军功是以多少已朝鲜活的士兵生命所换来的，心里面还是不由自主的沉重起来。
这人性所至，灭的还是人性。
等到第三日，历子凭与一干历官终于将军功核对完毕之后，晚上便相约在东陲最大的青楼“芳香居”怀拥美人不醉不归。历子凭倒是没去，借口是历柏管得太过严厉，让他注意洁身自好，莫给他人留下话柄。这一番话后，众人又止不住的唏嘘，对历柏成见也更加深厚了。
对于众人的这种劲头，历子凭倒是直想拍手叫好。毕竟给人下绊嘛，自然是不嫌多的。
不过对于自己如此针对历柏的心理，历子凭觉得是与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略有关联，因为只要一看见历柏，自己就止不住的烦躁起来。再加上历柏口中偶尔提起的“历子凭”的生母，那种无法掩盖的悲伤与自责的眼神，历子凭也不难猜测，这是一出古代常有的家庭伦理剧。相对的，他也并没有什么心情了解。
推掉了官员们的应酬，历子凭便一个人慢慢走回了旅店，一路上有出门来逛夜市的小家碧玉，看见历子凭便转不开眼，偶尔遇见胆子大一点的跟了他几条街最后忍不住上前搭讪的，历子凭也只是报以对方微微一笑，错开身便扬长而去了。岂可知历子凭这晚间散步于这东陲的繁华大街，扰乱了多少少女的心中的一池春水啊........
早早的回到了旅店，历子凭洗漱之后也就早早的躺在了床上，想着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历子凭便闭上了眼睛，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次不像前几日整夜无梦，历子凭梦到了很多。比如经常杵着根拐杖的老爷子在梦里还是对他叽叽歪歪，又比如自己早逝的父母墙上留下的模糊的照片，还比如跳伞时身下的壮丽山河.......
等到天刚蒙蒙亮时，一身冷汗的历子凭才从梦中醒来，大口大口的用手捂住胸口呼吸，就像一个暮年时病重垂危的老人，脸色苍白得不成人样。
他紧紧抓住身下的锦被，身体微微的颤抖，仿佛经历了一场巨大的痛苦一般........但也只是持续了片刻，历子凭便从被中面无表情地坐起，被汗濡湿的黑发紧紧贴着他秀气苍白的脸孔，美得简直不可方物。
他缓缓地低下头，对着空气喃喃道：
“我，是历子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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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与富商们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时辰，历子凭便早早地到了在迎香阁定好的位置，毕竟主人晚到，那就实在是有失礼仪了。
“哟，这位就是历大人啦？久仰久仰！”最先来的是关东西，果然如小二所说，此人做事贪生怕死，小心谨慎，碰见自己这么大一尊佛主动相邀，果然是最先一个到来的。
“关老板不必如此客气啊，子凭才是久仰关老板大名啊，请坐请坐。”历子凭起身随手指向其中的座位，关东西看到后便顺着历子凭指的位置坐了下去。
呵，不仅贪生怕死还独畏权贵啊，漏洞也还真不少。
下一个来的是贩盐的田启师，此人面色枯黄不堪，嘴唇颜色泛紫，一看就是平日里在家纵欲过度，一副肾虚的样子。
“历大人好，田某来晚了......咳咳咳。”
“田老板客气了，你看，这席上还有如此多的空位，怎能算来晚啦！快请坐！”历子凭这下便起身为这位看起来身体不太好的大盐贩子挪开了椅子，实打实的给足了面子。
“万万不可啊，真是折煞田某了啊历大人.......”田启师看见历子凭给他放椅子，可不觉得是件好事，连忙开口推脱。
“唉，田老板是长辈，子凭是晚辈，那有什么不该的呢？”看见历子凭坚持，田启师也便胆颤心惊的坐下去了。
随后到的几位富商历子凭也都一一手把手地招待，毫无身为宰相独子的不可一世之感。众人看见历子凭作风亲和，也就不好意思再故作拘谨，宴会氛围也渐渐好了起来。
其间历子凭出去了小会儿让外面上菜，其他人便在席上讨论了起来：
“不是听说历宰的儿子有些愚钝么？今日一看怎么一脸的精明样儿啊？”
“可不是嘛，就像个老道的商人啊......”
“嗯，的确啊，传言果然不可听啊.......”
“喂，别说了，历大人回来了。”
历子凭刚一进来就看见众人止住了话锋，于是好奇道：
“大家刚刚都在讨论子凭么？承蒙各位老板厚爱啊.....哈哈哈哈。”
被戳穿的富商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又一起很合适宜的笑了起来。
“历大人见笑啦，哈哈哈哈.......”
等到饭菜上桌，这些富商们又齐齐沉默了起来，想必是历子凭没有提及正题，每个人心里都跟掉了块石头一样的，下也不是上也不是。历子凭翘起嘴角笑了笑，决定还是不要吊着这群老狐狸的胃口了。
“各位老板，今日子凭邀大家在此相聚，是有两句话想对大家说。”历子凭站起身，一脸严肃的开口。
“历大人但讲无妨，我们洗耳恭听。”说话的是田启师，这里他从商最早，也最有话语权。
“各位老板都知道，这些时日，是该州官拿州官令来让各家私仓开仓放种的日子了。可大家也知道这州官未到，州官令也就无从说起了。”历子凭顿了顿，扫了一眼桌上的众人，每个人神色各异，难以捉摸。
“子凭是为历官，本是不该管这档子东陲之事，但见死不救，却悖子凭良心。子凭也了解，大家也都想乘这州官未来之际，狠狠捞上一笔。但恕子凭直言，各位老板都经商多年，也都深刻地了解，在这片王土，再小的官也要压商一筹，若是有官可当，大家还愿意从这商么？”历子凭到这里止住了话头，冷冷的看着桌上听到为官后眸色一亮的众人。
“还请历大人明示。”也就是片刻，便有人接住了话头。
“不算是明示，子凭只是想给各位老板指条康庄大道，走不走，还是各位的意见。”
“望大人为我们指路。”众人的胃口被一吊再吊，回答也急促了起来。
“这驻马店之战，东陲的官员啊，是死了大半。去年秦大将军还在西洲夺了不小一块地，那边的官员宫里刚刚安排规整，但实在没有多余的人才来塞这东陲的空缺。子凭想，这官位，十拿九稳是按东陲各地有名望的人的功劳相算，又恰好子凭只是一名小小的历官，父亲也只是常常批阅为官人员的小奏章而已。这一记功，二划官，子凭刚好能够勉强为之。而这主动开仓为百姓救急，又恰好是一大功劳之事..........不知各位，以为如何？”
桌上众人听后都激动不已，说这商虽然钱多，但苦在劳累，苦在不能光宗耀祖。可要是当上了官，不光这门楣沾金，这子孙，今后也是前途无量啊。
几乎是片刻就下了决心的众人，还是依照从商的本能说考虑一天后再给历子凭答案。历子凭也不羞不恼，从容地招呼众人品尝桌上美食。众人也不得不又一次对历子凭改观，佩服这宰相之子的大度。
历子凭一边吃着饭菜一边从容不迫与众人谈笑风生，
眉目却耀眼得灼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记功完毕会富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