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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奇怪的纸条 答应了飞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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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是想说,自己会开口的,我不是个喜欢介入别人思想的人,已经下午三点多了。得赶紧去买迎接父母亲的水果、糕点、饮品等等,至于菜类,可以明天早上再买,那样更新鲜。
想买的东西太多,和以前一样,准备回家换上休闲服和运动鞋,这样方便在多个卖场里巡回挑选。到了楼下,看到飞檐的车停在路口,他从车里走出来,对我挥了挥手,示意我过去。
“阿姨的草莓、火龙果和千层酥,叔叔的哈密瓜、龙眼和绿豆饼,各种饮料,还有一些时令鲜果和店员推荐的糕点,都买好了,在后备箱。”他的语言条理一向清晰。
“不用你买的,我正准备去买。”我推辞到。
“经过商场,就买了。”他打开车门,等着我坐进去。
飞檐的语气一贯如此气定神闲,看不出任何一丝谎言的痕迹,我差点相信了他的话。
在我的父母亲心里,飞檐是准女婿,我和飞檐多一天悬着,他们就多一天提心吊胆。每一次两位老人来看我,我都不得不对飞檐尽量保持不太疏远的样子。
“用了多少钱?”我站在车门口,准备从包里掏出钱包。
来不及反应,他雕塑般的手指拂过我的嘴角,把一根发丝挑进我肩头的长发丛里,沉沉一语:“我的就是你的。”
慌忙坐了进去,挨紧车窗,看向车窗外,让长发遮住眼睛的余光。也许,慢慢的,我会适应和飞檐的亲密。母亲说婚姻就像一个大熔炉,无论你是怎样一个人,有着怎样的一颗心,进入这个熔炉以后,你会慢慢融化,融化进爱人的血液,渐渐地,你们会溶化成一个灵魂。爱情和世间万物一样,是可以通过用心培养而结出硕果的,她和父亲在结婚前根本不认识对方,可婚后的几十年里,两个人却那么甜蜜和幸福。
晚上,一边听新闻一边在跑步机上跑,本来想跑一个小时的,可刚跑了十五分钟,就被轮番的电话轰炸,后来女王竟提议开个视频会议,这样,三位女士,玲子、依敏和丹丹在视屏里唧唧呱呱个不停,似乎根本没有盼得到停嘴的时候,连番的哈欠后,我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被门铃声吵醒,开门,是飞檐。
“小懒虫,看看时间。”他拉着小车子走进来。
“第一个字用法不当。”我提醒他,他面前是个28岁的预中年女性。
“对于我来说,82岁的叶倾星,依然是个黄毛小丫头。”他笑着把篮子里的菜一样一样取出来,有的放进冰箱,有的放在菜台上。
这让我想到了丹丹儿子前几天过5岁生日时给我出的一个脑筋急转弯:邻居家的小姐姐今年比我大一岁,那么,一年零三个月后,她比我大多少岁?
我不禁一笑,对飞檐说:“1000年后,你也同样只比我大一岁。”
“1000年后,我最爱看的,依然是你睡眼惺忪的样子。”他的声音充满了成熟男人的磁性。
我尴尬转身,走进洗手间,以最快速度洗漱好,换上我最喜欢的那条姜黄拼绿色的裙子,对飞檐说:“走吧。”
“这条裙子很适合你,很美。”他的夸赞略显程式化,听起来像出于一种礼貌,而非心里真正这么觉得。
他并不擅长于开口夸赞,或者随着攀升的成功步伐,越来越不会称赞了,因为他不再需要开口赞美别人,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便能俘获最热烈的回应。
我抽动嘴角,略笑一下,出了门。
这种车的空调系统很奇怪,能制造出各种自然界的味道,或者场景,我选择了油菜花田模式,这是妈妈的最爱。
“倾星,你真的不打算考驾照?”他问。
“不打算考。”我回答。
洛城曾经要教我开车,可那时的我没有方向感,而且对危急状况的处理能力相当有限,除了自己的学习成绩,几乎掌控不了任何东西。当时觉得自己完全不具备当驾驶员的素质,所以不好意思地拒绝了洛城的提议。
后来,洛城消失了,后来,开车对于我就像喝水一样简单,可我已经钻进了牛角尖,不考驾照,不开车,不买车,宁可坐出租车,被的哥的姐们热情地称呼“美女”。
虽然我已经真诚地拒绝过了,可他打算把这辆车送给我的决心并没有熄灭,“你不是最讨厌被人称呼为”美女“吗,怎么还坚持打出租,这辆车的自动驾驶系统很灵敏,自动驾驶安全系数和手动驾驶持平——”
“不用,我只是不喜欢有自己的车,保养什么的很麻烦。”我截住了他的话,“有个事想跟你说,我一个学生的姐姐一周后结婚,她想邀请你和我参加婚礼,她是伊卡的员工,叫石千惠,说她的小伙伴们都是你的粉丝。”
“我们一起去。”他马上给出了答案。
“好的。”我早就料到了他的答案,接着随口一问:“你对这个石千惠有印象吗?”
“石千惠,”他从后视镜里浅浅看了我一眼,说:“没印象。”
就算只应用一个普通人类的思维,我也能整合出这样的讯息:他正在自己记忆里搜索有关石千惠的条目,似乎没有任何结果,可这个结果并没能让他满意。
火车基本上不会早到,只会晚点,可这次竟早到了20分钟,刚到出站口,我就看到了拎着行李箱的爸爸和背着背包的妈妈。
飞檐接过爸爸的箱子和妈妈的背包,笑呵呵地和两位老人边走边聊着。这种场景,很温暖,温暖到让我几乎可以忘了文洛城。
飞檐和爸爸一起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美味佳肴,四个人其乐融融地吃了一顿大餐后,妈妈说重点了:“星儿,丹丹告诉我飞檐已经跟你求婚了——”
“阿姨,叔叔,是这样的,星儿这几天工作上有点忙,等过几天,她会给我答案的。”
妈妈笑着看了一眼爸爸,轻柔地对飞檐说:“飞檐,谢谢你这么些年一直照顾着倾星,我的倾星是个倔脾气,可能你们真的是有缘无分,你就别再等她了,只要她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我和你叔叔也就不求别的了。”
爸爸也对飞檐说:“飞檐,你是个难得的好小伙子,可总不能让倾星一直这样耽误着,你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看着的,倾星过不去那道坎,我和你阿姨也认了,她想一直这样单身过下去,我们就陪着她一起,做父母亲的,真的不忍心再给她造成任何压力,只要她平安健康,就好了。”
我的眼泪已经涌了出来,爸妈的白发,又增添了许多,他们已经59岁了,8年来,这个世界上最令我感到无助与害怕的事情,就是爸妈不断增加的年轮。唯一能与我的固执与坚守对抗的,便是岁月在两位老人额头刻下的痕迹。
如果双亲是以退为进,那么这种做法里面包含了两位老人的多少辛酸与无奈呢!
接过飞檐手里的纸巾,沾去泪水,笑着对双亲说:“我没有答应飞檐,是想先征询一下你们的意见,爸,妈,你们同意我嫁给飞檐吗?”
“同意,当然同意,星儿,爸爸妈妈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妈妈激动地攥着爸爸的手,眼眶里闪烁着泪光。
“青华,我们星儿答应了。”爸爸握着妈妈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倾星,谢谢你!”飞檐蹲在我的膝边,刀削般冷峻的脸上,晕开一圈圈幸福的涟漪。
看着眼前因我一句话而鲜亮起来的整个世界,我觉得自己就像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刽子手。
而这个瞬时鲜亮起来的暖春世界里,是所有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因我的成佛而获得的铺天盖地的幸福感。
马上,这种由爱汇聚而成的强大的喜悦,笼罩了我全部的世界。
我的父母和飞檐的父亲经过一整晚的研究,为防夜长梦多,婚礼的日子就选定在了半个月后,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
接着,三位长辈开始紧锣密鼓地采购,飞檐的小别墅很快被装饰一新,爸爸在草坪边沿围上了像云朵一样层叠的月季花,这些月季花很美很美,跟我们探花寨家的房子四周所种植的品种一模一样。由于婚期就在半个月后,房子不重新装修,只是把大多数家具都换了,房子里冷峻的黑白色调被清爽宜人的绿意取代。
在长辈们热火朝天筹备着婚礼的某一天,我和飞檐来到了徐千惠的婚礼现场,虽然参加过太多婚礼,可当又一次迈过缠满鲜花的拱门时,我的心头依然升腾起浓烈的幸福。
女孩男孩们都簇拥上来,我想钻出去,可飞檐揽住了我的腰,揽着我缓缓走出人群,直到坐下,才把手松开。
“每个人都有一扇上锁的心门,这扇门只有一把钥匙——爱人的样子,这把钥匙的样子烙印在我们的灵魂最深处,我们的眼睛很难透过灵魂看清他的模样,我们会碰到一些钥匙,或许有与我们真正的钥匙相似的,甚至几乎一模一样的,可最终,你会发现与你并肩站在这里,把永生的誓言套进你无名指尖的,才是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爱人。”
洛城站在话筒前甜蜜地看着我,冷静地一字一句雕刻着婚礼祝词,不,不是洛城,他是飞檐。咬住嘴唇,心底的泪水伴随着萧瑟的酸楚缓缓幻化,成烟。
身边的人们站起身热烈地欢呼,鼓掌,石千惠在走过来,挽起我的手,满脸幸福地对我说:“叶老师,谢谢你!我和弟弟从小就失去了爸爸妈妈,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弟弟能考上理想的大学,过上幸福的日子,谢谢你让我和弟弟实现了愿望!”
我的“不用谢”还没有说出口,她紧紧把我拥抱住,往我的手心塞了一个小小的东西,然后,松开我,给我递了一个眼色。
我不动声色地把手里的东西放进了包里,那是一张叠起来的小纸条。
走进洗手间,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名字:欧阳飞檐苏亚。
她也知道苏亚,我的心里泛起一丝凉意,也许石千惠知道我们的身份,这个女孩表面上看起来天真烂漫,可我觉得她的眼睛里藏着不为人知的带着黑暗色彩的东西。
苏亚远在云南一个远离尘嚣的山谷,她在那个山谷经营着几十亩花田,过着世外桃源般的日子。
世界上有且只有这样一个女人,你翻遍辞海也找不出任何词汇去描画她的美,任何尘世间最美好的辞藻用在她身上都只是一种低俗的亵渎,她微微挪动步子,你的心会跟着那裙角撩起的玫瑰花瓣轻柔地舞动,她轻轻一笑,你内心所有的尘渍都融化在那小小的浅靥里。
她住在每个见过她的人的心底最圣洁处,她是苏亚。
苏亚是任何人,无论男女只要看一眼,便会爱上的女子,飞檐从未否认他爱过苏亚,他曾经玩笑:17岁的他爱上了28岁的苏亚,就像其他17岁男生爱上王祖贤一样。
对飞檐的世界,我只能用漠不关心来形容自己真实的想法,就算我们已经快结婚了,我还是觉得他只是别人。
甚至觉得,要是他的心里真的还有苏亚,这样对他才公平。因为我的心里,永远有个洛城。
所以,石千惠的提醒对我来说,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