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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章 见广场上的 ...

  •   见广场上的人仍然很多,隽殊很有些害怕。因为广场上总有一些坑蒙拐骗之徒,乘着警察不备,干些肮脏的勾当。她左手紧紧攥住皮包的带子,以防被不法之人抢走自己的皮包,右手则不由自主地拽住了翰林的胳膊,同时身体也与翰林靠的很近。
      “害怕了。”
      “有点儿。”
      “怕什么?我的体格儿两三个还能对付。”
      “那倒是。”夜色中的隽殊优雅而妩媚,靠着翰林,她露出了幸福的娇美之态。
      大批的人流涌了出来,隽殊眼尖,一下子就在人群中看见了金针嫂子。顾不上金针嫂子怎么想,她拽着翰林,赶紧迎了上去。
      “嫂子。”
      “隽殊,一年多了,还是这么漂亮。”
      两人说着,来了个热烈儿短暂的拥抱。翰林见两人如此,打趣儿道:“嫂子,给我也来一个这样的见面礼呗。”
      “翰林,找个没人的地方,我跟你给隽殊表演一下,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拥抱。”
      “我没意见。”
      在一个离广场不远的十字路口,三人等了一会儿,老李车就到了。打开车门,三人快速地坐了上去。
      “嫂子,云枫啥时候回来?”隽殊问道。
      “明天回来,然后我和他去海南蹓跶一圈儿。我本来想去潮州的,看看潮州八景,他说回来,只好等下次了。”
      “太好了,嫂子,今晚可以给我做一晚压寨夫人。”翰林玩笑道。
      “我肯定没问题,你哥见我跑了,乐的嘴都得合不上,他正愁甩不出去呢。你现在权也有了,钱更不用说,而且还年轻潇洒,最主要的,还有点儿男人味儿,小姑娘抢还来不及呢,白拣谁不愿意。”
      “我晚上又睡不着觉了,嫂子。”
      “你一见我,就没正形儿。”金针嫂子拍了翰林一巴掌,说道:“翰林,晚上我睡你哥那屋呗。”
      “我哥哪有屋?项目经理没有单独的空屋,回来都是在哪凑合一两宿,办完事儿就回工地了。”
      “那我住哪?我还以为你哥有单独的空床呢。”
      “跟我挤一宿吧,嫂子,我那床是双人床。”隽殊说道。
      “你咋地睡双人床?不大对劲儿呀。”金针嫂子问道。
      “本来我那屋是翰林的,他那屋是我的,我来之前,公司租房子时,出于安全考虑,女的都安排住上面楼层了。他当然不能和女的住对门儿,就只能住下面了。”
      “翰林,你们公司挺会安排呀,经理就住双人床。咋地,是不是半夜给小姐留门,然后搂小姐睡呀。”
      “当时可能是出于这种考虑。”翰林笑着回应道:“我还想你来时,正好儿留一半儿给你,可惜,我没那福气。看来我这个经理,待遇真有点儿薄。”
      “你呀,是一见我就耍贫嘴。”金针嫂子又给了翰林一巴掌,然后面对隽殊笑道:“看着没隽殊,就这熊样儿的还能当经理。”
      到了所租的楼里,翰林与隽殊和嫂子打个招呼,就匆匆来到了季总房间。季总在屋里等候着,面色凝重。翰林落座之后,季总立刻说道:“翰林,华南这边儿,商周跟我说了,划归他管。老鄢这回回去,让沙总骂了个狗血喷头,但空间结构,还给他留着,而且把老曹的西北分部也划给了他。沙总的布局,相当精明,巧妙。这边儿烂摊子,商周如果管不好,沙总就会修理他。老曹划给老鄢一个西北分部,是因为老曹害了老鄢一马。北京那个工程,你来时知道吧,就因为这个。当时你们空间结构没有合同,你们苏总,脑袋一热,就接了老曹甩给的合同。想的倒美,合计拣了便宜,可现在呢,哭都哭不出来。图纸商周跟我说,现在都没签下来。沙总叫商周已经帮忙两个多月了,可毫无进展,商周担心沙总把他拴在这个工程上。
      “沙总的手段,是你做集团副总的管理不善,肯定惩罚你几巴掌,表面上削减点儿你的权力,给人赏罚分明的假象,实则不然。他惩罚你,但不会伤筋动骨,还有让你重新站起来的机会,老鄢和老曹,他现在用的就是这手段,得到利益的,他反其道而行之。这边儿的形势相当严峻,他不是不知道,可他就是故意用这种烂摊子,削减你得到强势的地位,使你一直芒刺在背,你掉以轻心,瞬间优势就转为劣势,而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北京那个工程,真的甩给商周?”
      “八九不离十。沙总不可能让商周坐大,用这两个不利条件牵制商周,这是他一贯的手腕儿。他最担心藩镇割据,拥兵自重。铲除藩镇势力,掌控中央集权,这是他管理公司的核心信条。在这一点上,他一直都是这样贯彻执行的,任何人挑战他的权力,历来都被他打入冷宫。”
      “他来我们俩做什么?”
      “口径要一致。我暂时还不担心自己,我担心的是隽殊。”
      “为什么?”
      “你的能力,老板认可;她的能力,老板不认可。老板历来轻视女的,而且当时任命她,是老鄢和老曹没有合适的自己人马。因为合适的人选,在那阶段都犯了小错,老鄢和老曹,当着老板面儿,哪敢提?也算是人算不如天算,就让她来了。来了是来了,可老板不放心。华东那边儿,全是商周的嫡系,老板想弄弄不掉了。他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所以具体的总工任命,他一直很谨慎。让你当副总,总工位置甩给商周的人,是为了让你牵制他,现在情况有变,我认为他会撤掉隽殊,用别人替代。”
      “你认为这时候,老板会拿掉夏总是不是?”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她被修理,商周自然受到重创。”
      “你错了,他会继续留用夏总。他不认可夏总,留用她,就能更好的对付商周。北京那工程,正是他切入点。商周两个月来的进展,他一定都掌握,他现在等的,就是看商周怎么行动,如果和他预料吻合,他就会施展自己的拳脚。商周权衡那个工程,必然是用我们这边儿做赌注。华东是他大本营,他如果用华东做赌注,老板想剪除或削弱他的根基,正求之不得。我想他明白这个道理,自然不能做老板的棋子。”
      “商周跟你想法一致,他跟我说先拖着,看看老板有何打算。这边儿呢,我想一鼓作气,把韩晓废了。”
      “废了?”翰林露出了疑问。
      “对,必须废掉,不赶尽杀绝,老鄢有个机会就会反咬一口。这是权力斗争,不能仁慈,翰林,晚了,我们就只能面北称臣了。”
      “沙总能同意吗?”
      “韩晓的位置我有权作主,当老板面儿,我暂不废她,老板一走,我让她自动走人。”
      “那怎么行,首先是没有合适的人选;其次广州那个工程,她头两个小时前,还跟我说利润挺可观呢,她见你动静,工程别说拿下来,连现在的工作没准儿都得撂了。”
      “这个女人太狡诈了,不能留着她给老鄢喘息反扑的机会,哪怕她一面之辞是正确的,也必须忍痛割爱。没有她这个暗桩,我们就能越来越好。暂时我们的客观环境,是相当糟糕,但过了这阶段,应该会有好转,至于人选,用隽殊暂代。老板见我的动作,应该不会有太大的疑点。我跟你说这些,就是请你在暗中助隽殊一臂之力。”
      “夏总能吃得消吗?设计工作量这么大,不算广州这个工程,正在或将要设计的,也有好几个呀。‘云秀大厦’过几天签图,又中了‘金碧大厦’,过几天莲花镇穹顶也得做,如果北京那个工程再转过来,她我怕顶不住。她这边儿压力,本身就挺大,再多投标工作,没准儿就累垮了。她做事求真、要强,对于投标,似乎不太适合。投标和设计是差不多,但还是有点儿区别。如果‘十一’至春节这段时间,我们没有合同,公司的利润哪里能出来呀。财务报表传到沙总那里,怎么交待呀。”
      “暂缓动作绝非上策,翰林。老鄢败走这里,她能不知道吗?她哪里能安心为我们工作,那样做岂不是白痴吗?”
      “她的目的是求利,双方达成妥协,暂时都有好处;两败俱伤,她自己能伤到哪去,可我们不同啊。公司账面亏损六千万,你是清楚的,再多一点儿,公司怎么运转?这样会崩盘的。”
      “我相信她没用啊!她哪能相信我?这你是知道的。”季总皱着眉头,在屋里踱来踱去。怎样权衡韩晓的去留与公司的利益,让他一时难以作出决定,思考了好半天,他对翰林说道:“我和她摊牌,让她自己决定。如果她妥协,我绝对放她一马;她走人,就让隽殊代。你看怎么样?”
      “也只能这样了。”翰林长叹了一口气,似乎自言自语地说道:“但愿她能妥协。”
      翰林坐在自己的屋子里,情绪很是低落。如此迅捷和变化多端的权力角斗,让他厌倦和绝望。他环顾自己的屋子,只感到无边的孤独和茫然。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他走过去拉开了房门。见隽殊端着一盆水饺,他问道:“你还有事?”
      “让我进去说。”隽殊看翰林堵在门口,知道他心有顾虑。可自己不进去,万一有人见自己这么晚还站在翰林门边,那自然招人闲话。因为有这样的想法,她有些急。翰林让隽殊进来,自己则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我给你买了点儿水饺,你赶紧吃吧,中午到现在,你一直没吃。”
      “放那吧,我不饿。”翰林摆了摆手,示意隽殊把水饺放下。“下回这个时候,不要自己单独出去,这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不安全。对面儿楼还有小姐,万一遇到找小姐的坏人,出事儿就晚了。”
      “我知道,所以提前买的。”
      “金针嫂子不在你那吗?你赶快回去吧,你不在,她不得合计呀。”
      “她没在我那。两个人睡她怕互相睡不好,就让我在酒店给她订了个单间,我推脱不过,就在绿叶酒店给她订了。”
      “这话你也信?”翰林很怕隽殊追问原由,立刻改口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啥意思?赶我走。”
      “你看,都下半夜一点多了。”翰林拿出手机,伸到了隽殊面前。“我没骗你吧。”
      “我真的睡不着。”隽殊看了两眼翰林,又说道:“你吃水饺,顺便讲讲椭球。”
      “‘云秀大厦’裙楼铝板顶就是椭球形状的,我的移动硬盘不在你那吗?明天你先看看那个,熟悉一下。那个懂了,这个自然就明白了,只不过稍加变化。”
      “你那图纸是最终的定稿,至于怎么画的过程,哪里能看出来。我不知道画图过程,怎么能学会。”
      “过两天吧。沙总来,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
      “刚才你说到嫂子,是怎么回事儿?”隽殊由于不想走,就把话题又绕回到了金针嫂子身上。本来她觉得嫂子很正常,可翰林的稍一失言,让她觉得是哪里有点儿不对劲儿。但到底哪里不对劲儿,她也说不出来。想到翰林怕别人撞见自己在他的屋子,她硬撑着胆儿大了一回。
      翰林随手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什么也没有对隽殊说。又坐了几秒钟,他拿起电热壶走进了卫生间。出来刚把插头插好,桌上他的手机就响了。他刚想走过去拿手机,可隽殊一下子就把手机抢到了手中。他见隽殊这个样子,赶紧作个手势,示意她别出声。隽殊看翰林有些诡秘,也不管翰林是否在意,就又把手机设成了免提。
      “翰林,方便吗?”
      翰林走进隽殊身旁,看着屏幕说道:“方便,厚哥。”
      “老板明天下午到,你注意点儿。”
      “我都知道了,厚哥。”
      “是商周那王八蛋告诉你的吧?”
      “是。”
      “翰林,他没说老板到你那做什么吗?”
      “他也不知道做什么。”
      “翰林,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合计他毕竟是集团副总,又是二股东,老板或许有时候疏忽,说露个一句半句的,他就能知道;我你是知道的,机会是彻底没有了,所以想通过你从他那了解一点儿情况。”
      “为二厚姐夫?”
      “是。”
      “你让二厚姐劝劝他,遇到什么事,千万别性急,这样就可以了。”
      “翰林,他那个脾气,你二厚姐哪里能说得了他;你也知道,我这个做大舅子的,也不好意思说呀。所以,我还得求求你,倒开功夫儿帮我劝劝他。”
      “厚哥,这个肯定没问题。”翰林见水开了,就给隽殊递了个眼色,隽殊会意,把手机给了翰林。翰林拿着手机,待隽殊给自己泡了杯茶,又走回自己身边后,他才说道:“厚哥,我问你点儿事,可以吗?”
      “兄弟,你怎么还见外?”
      “当初老板想用你管华南,你怎么不来呢?”
      “翰林,我要去,是有条件的。老板跟我说了,让我先收拾正文,然后再收拾商周,可你知道,我哪能答应啊。就算因为你二厚姐夫的缘故,我不和他们来往,可好说歹说,我能对他们下手吗?老鄢这个王八蛋,老觉得自己有本事,他也不掂量掂量,老板能是真心用他吗?老板让他来的目的,就是让他和商周两败俱伤。……”
      “哥,这么晚了,你和谁还聊啊。”厚哥的手机中突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翰林听见声音,说道:“厚哥,是怀玉妹妹吧?”
      “是。”
      “金针嫂子是从你那过来的不?”
      “是。”
      “我不打扰你了,有话我们哪天再唠。”
      “好,兄弟,哪天再聊。”
      翰林挂断手机,看隽殊还不走,只好对她说道:“下回不要弄免提,明白吗?”
      “你告诉我嫂子来的目的,我就答应你。”隽殊离开翰林,坐在了椅子里。
      “她的目的在车上不是说了吗?”翰林拿起水饺盆中的筷子,夹起了一个水饺。刚吃了两口,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便停下来说道:“下回是厚哥的电话,别弄免提。我知道你没恶意,可别人听到,就不好了,尤其还涉及到夏商周和季正文。”
      “为什么?”
      “不为什么,但今晚的话,你不许对任何人说,包括季总,也包括你原先的上司夏商周。”
      “我对这些破事儿一听就头疼,哪里会说。”隽殊站起来走到翰林身边,有些脸红又有些意意吃吃地说道:“我也想尝尝水饺。”
      翰林把筷子递给隽殊,侧过身端起了茶杯。他喝了几口茶,然后面对隽殊语带双关地说道:“夏总,你喝茶有什么体会没有?”
      隽殊吃着饺子,对翰林摇了摇头。翰林见隽殊看着自己,便用手指着茶水说道:“我喝过绿茶,也喝过花茶,以自己的偏好来说,多多少少喜欢茶浓一点儿。如果以这两样茶来分,绿茶好一些。浓的绿茶味道尽管涩,但涩里有股清纯之气;花茶呢,本身茶味儿并不浓,但它要有人喝,就只好以糅杂的花香取悦于人。”
      隽殊默默地放下筷子,转过了身去。呆了几分钟,她转过身对翰林说道:“你在广州说马克思那么来劲,可为什么不调查好再说呢,你知不知道,‘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还没等翰林说什么,隽殊头也不回地拉开门,离开了翰林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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