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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三十九章 韩晓坐在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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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晓坐在电脑前,呆呆地看着屏幕,陷入了一筹莫展之中。昨天的好心情此时就象水蒸汽一样,全部挥发掉了。从酒店出来,除了二十万打给丰君,其余统统划给了自己,现在想起当时的心情,仿佛还有点儿不能自已。这么多币子,转手之间就到了自己手中,看来自己的布局还是蛮成功的。如果老家伙年轻一点儿,没准儿自己真的会爱上他,可惜没有如意的人生。
电脑里的招标文件和图纸,她实在不愿再看下去了。因为一看屏幕,就觉得自己好象是照魔镜的那个后母,愈发无比丑陋。想到自己没有了白雪公主般的俏丽容颜,她真的有点儿绝望。本想再捞取一笔,然后就和老家伙拜拜,和公司再见,可这样的算盘,看来要落空了。
从座位上站起来,她在自己的小办公室里来回地走着。她想借这种踱步的方式,让自己的脑筋松弛下来。
三维施工图的难度,超出了她预估的想象。一整天,她都在冥思苦想,看能否自己解决。可思考来思考去,对于什么是椭球体,她还是没有弄明白。她不想授人以柄,让人家做无端的猜测。因为做一个投标经理,如果连起码的招标文件都没弄懂,那岂不是可笑。用电脑画三维,可以不会;把三维应用于椭球幕墙,也可以不会;但用纯几何的观点表述一下椭球概念,如果连这个也不会,那既使别人想帮你,又怎么可能呢?
自己手底下人的设计能力,她此时连想都没想。这倒不是恃才傲物,目空一切,而是这次的要求与往日的确大不相同。倘若真的随便找一个人来应付,那岂不是与虎谋皮一样。而自己真的这样做,那可真是作茧自缚了。
她绕来绕去,可始终没想出一个好办法来。借一个工程的设计人员,她掂量了很久,可一想到求隽殊,她实在感到难为情。隽殊对自己投标的利润低而导致的设计超定额,一直心有不满,好几次都争吵得不可开交。如果此时去求她帮忙,不但得不到帮助,反而可能还会招致一顿讥讽。这种看人脸色的场景,自己可不愿面对。难道到手的鸭子再让它飞了?那自己岂不是太愚蠢。想到自己还能在投标中捞回数目不菲的金钱,她又有些不甘。来回斗争了一段时间,最终还是捞取金钱的念头占了上风。
她走到座机旁,拨通了季总的电话。“季总,我想跟你汇报一下投标的情况。”
“讲吧,韩总。”
“‘金碧大厦’中标通知书已经签了,合同过几天签。广州这边儿,那个工程的招标文件我拿到手了,可设计院有一个要求,我想请你协调一下夏总,你看可以吗?”
“先说说,设计院有什么特殊要求?”
“我简单点儿说吧,设计院要求画真正的三维施工设计图纸。我们这边儿投标设计员,你知道从来没做过具体的工程,如果让他们画这样的设计图纸,那自然画不出来。我想请你与夏总协调一下,看能否借一个水平高点儿又会三维的设计员,把这个工程的三维施工图纸画出来。”
“这个事儿这么办吧韩总,你找一下陈总,请他帮你解决。我主管销售和投标,是不假,可对技术,一窍不通,说来说去,也不能给你实质性的帮助。”
韩晓憋着火撂下了电话。季总的拒绝,看似合理,其实就是不想借。这点儿道理她还是懂的。自己和老家伙搅在一起,靠他撑腰,他肯定恨自己入骨。能有报复机会,他哪能放弃?既使自己打老家伙旗号,看样子他也会搪塞自己。借你一个狗屁不是的设计员让你用,到时交不了差,你肯定还是一样下场。他的招数,自己已领教过多次,想扳倒他,似乎暂时还没到火候。他这条路不通,看来只有找陈翰林了。可陈翰林这条路能通吗?会不会还记得以往,给我一个面子?试一次吧,行就行,不行就辞职走人。
隽殊洗完澡,在卫生间穿衣服时,颇费了一番心思。她没有象往日面对众多设计员那样,把自己的□□紧紧地裹在抹胸里,也没有象上次与翰林单独在一起时,裹着较大的抹胸。这次她想再大胆一点儿,给翰林传递更具体、更强烈的信息。她挑了一件黑色较小点儿的抹胸,让雪白的胸部在前倾时尽可能地多露一点儿。在卫生间的镜子里端详试验了好半天,她最终才使自己满意。她知道这种适当的展示,可以增加她这种年龄段女人的成熟魅力,同时又不会给翰林过多的震惊。掌握这样的尺度,她明白必须不能逾越翰林可以接受的底线,否则,翰林不仅不会认为美,而且还会认为自己放荡。
对于翰林这样一个未结婚的男人,多展示自己女性的魅力,不能算作挑逗和勾引,更不能算作堕落与无耻。他有那么多的机会和其他女人甚至小姐鬼混,然而他都能坚守住,从这点上看,他的确不是一个登徒子。想到这些,隽殊更有了自信和勇气。
和翰林面对面坐着,尽管略微前倾着身体,可她没有一点儿惶恐和不安。她愿意翰林欣赏自己,因为这种欣赏正是自己所希求的。倘若没有这种欣赏,翰林和自己,在某一时刻,自然不会想得到和失去什么。而缺少了这样的前奏,后面的交响乐章,当然不会流畅。
面对隽殊成熟女人的风韵,翰林并没有不自然,只是觉得目光投过去,能看到隽殊雪白的胸部,他稍稍有些不好意思。他把身子靠在了沙发的一角,以便不正对隽殊。和隽殊聊了几分钟,他发觉没泡茶,便起身离开了。刚走出客厅,茶几上他的手机就响了。隽殊抓过来,见是韩晓的号码,虽有些反感,但还是对翰林喊道:“翰林,你的电话。”
“来了。”翰林把端着的两杯茶放到茶几上,然后接过手机说道:“韩总,有什么事。”
“广州的那个工程,招标文件我看了,可设计院要求画真正的三维施工图。幕墙形状是椭球体,我这边儿设计员也不会施工设计,你看能否跟夏总商量商量,借一个设计员过来。”
“我想问你一下,工程利润大致能有多少?工期紧不?还有,深圳的‘金碧大厦’中标了吗?”
“我初步估计能有百分十五到二十,如果要详细、准确的数字,那只能以真正的三维施工图纸来确定。工期呢,还算可以。深圳这边儿,‘金碧大厦’我们中标了。”
“韩总,你看这样可不可以,我和夏总先沟通一下,然后再给你电话。设计部的事儿,她最了解情况,我呢,接触不多,如果我自作主张,恐怕不太好。”
“那我等你电话。”
“好。”翰林挂断电话,对隽殊说道:“深圳的‘金碧大厦’,我们拿下来了。当然这个工程没什么,但广州的这个投标工程有点儿麻烦。韩晓跟我说,想从你这边儿借个人,画广州的招标图纸,因为设计院一定要三维施工图。”
“我没有人。”
“不是新来一批人吗?她是借,不是要,几天应付过去,不就完了吗?”
“翰林,你用脑子想一想好不好,能这么容易吗?你俩打电话,我都听见了,她要的是真正的三维施工图,不是应付差事的招标图。设计部吃饭那天,我侧面了解了一下,基本没有人能画三维图,新来的我也打听了,情况差不多。过完‘十一’,‘云秀大厦’就得上人抢了,这你是知道的;她这边儿又中了个深圳,过几天还得上人;头两天莲花镇穹顶,也需要真正的三维施工图,可你知道不,那个都不知道是死是活,再来一个,我哪里还有功夫儿帮她。”
“穹顶不是‘十一’之后才去方小姐那取土建图纸吗?‘十一’我承认有些人要回家,不过留下来的抽一个也可以吗?”
“会三维的成手设计员哪里有啊!”
“这么大设计部,能没有人会三维呀?真是笑话。”
“那你自己找设计员问问谁行,别让我找。”隽殊对翰林不相信自己,感到特别窝火,情急之下,她耍起了脾气。“再说是她,我烦都烦不过来呢。工程报价那么低,设计竟超定额。我去找她,她还狡辩,这时候知道找我了,我可不想当冤大头。”
“公私要分开,不能把个人恩怨搅进工作当中去。你对她有看法,可以,但也不能不合作是不是。”
“翰林,你还有没有起码的正义感。如果不是她在工作中给我下绊子,我对她有看法,那可能吗?”
“你先冷静冷静,消消气,压压火。”翰林拿过遥控器,打开了空调。为了尽快驱散隽殊浑身的火气,他把温度调到了最低,而且还把风速调到了高档。
隽殊感到嗖嗖凉意,立刻就从沙发上抓过了遥控器。她一边把温度升高,一边对翰林大声叫道:“你想把我吹感冒啊!风弄得这么大,温度这么低。没看见我穿的这么少啊!还这么弄。”意识到自己的胸部部分裸露在外,她脸上现出了女人特有的红晕。由于不假思索的言辞,怕翰林知道自己隐蔽的心思,她又有些羞愧。
“我忘了。”翰林赶紧给隽殊赔了不是,又安慰了几句。见隽殊脸色好转,他笑道:“你别意气用事,如果她拿鄢总压你,你那时候答应了,这多不好。”
“仗着有靠山,别人就得看她脸色,哪有这道理?我看,没准儿就是出卖色相。”
“我警告你,不许中伤人家。”翰林脸色立马一沉,正色道:“你有证据吗?捕风捉影的事儿,以后别不经过大脑。都是女人,嘴干吗这么恶毒。既使有证据,也不能信口雌黄。这样说出去,只能降低你自己的人格。中国人就爱把私人品德和公共品德混为一谈,分不清二者之间的界线。在这点品质上,倒应该向法国人学习学习。你看密特朗,养个情妇,照样把总统干得不赖,而法国人,也没抨击他误国。”
隽殊一怒之下失了言,也觉得不太合适,又见翰林不仅没有轻视自己,反而讲道理让自己吸取教训,她的气顿时消了大半。待翰林说出密特朗这个例子时,她灵机一动,窃自暗笑。
“你是想教训我呢,还是绕弯子给我透露点儿不堪入耳的秘密,或者给自己以后找情妇预留个活口,而不让人用脏水泼你。你到底什么意思,直接点儿,我没有你那么高的智商。”
“你给我一个痛快话,行还是不行,韩晓那边儿等着呢。别明白人装糊涂,搁这胡搅蛮缠,都啥时候了,还有功夫儿逗乐子。”
“我有两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我才借人。”
“说吧,哪两个条件?”
“先答应我,我再说。”
“我百分之百答应你,行了吧。”
“你绝对不许反悔,要是反悔,我当着众人面儿,上去就搧你两个大耳刮子。”隽殊诡秘地一笑,看着翰林。
“人用谁,你得跟我说一下,我得让韩晓知道啊。”
“我帮她画,但你得帮我点儿。”
“行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了,整来整去,还得摽着我。”翰林操起电话,就给韩晓打了过去。
隽殊到卧室走了一圈儿,回来时手里多了翰林的钱夹和那盒中华烟。她把钱夹和烟放在翰林面前,坐下来说道:“你抽支烟,把你憋的火顺烟吐出去。”
翰林手一摆,拒绝了隽殊。“我跟韩晓说是你帮她做了,你回去之后赶紧准备。”
“不你做吗?”
“我做那还要你们这些设计干吗?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功夫儿耍嘴皮子。”翰林知道必须给隽殊施加点儿压力才行,否则,她还是不以为然。“我不可能天天坐在电脑前画图,这你是知道的。你,或者其他人,必须主动承担画图任务,不会可以随时找我。”
“你现在就是以权压我。我跟你说了,用三维画椭球,我都不会,谁还能会干?”
“有什么难的,跟‘云秀大厦’裙楼顶一样。”
隽殊一脸愁色,带了点儿怨气地说道:“你会当然容易了,不会怎么不都是干瞪眼吗?这种事我还能骗你呀。我为啥说让你帮我,说白了,就得你当主力。”
见隽殊把底牌都亮给了自己,翰林这下子真感到有点儿烦闷了。这倒不是因为隽殊的态度和言辞,也不是因为工程的难度,而是担心自己没有时间去画图,反而耽误了投标。然而想到这是唯一的办法,他也只好如此了。
“我画这个图时,你必须了解全部过程和细节,不能有一点儿马虎。工程利润相当高,韩晓可能隐瞒了一部分没说,这个我们知道就行。我想说的是设计院和甲方既然要这种图纸,就真正懂这个椭球。如果不能掌握椭球三维的画法,幕墙与三维的相应关系,以及相关的方方面面,那合同根本拿不到。要这种图纸,其实就是通过图纸来检验你的设计能力与真正施工的工艺水平。从实际工程角度讲,这一张图纸就完全够用了,你干活时也只是用它,其余图纸,都是它派生的。”
“翰林,我当你这个位置就好了,可以天天拿鞭子抽你,让你不停地干活。”
翰林笑着刚要还以颜色,他的手机此时又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后,拿起手机就进了阳台。接通手机,他说道:“季总,有什么事?”
“你在公司吗?”
“我没在公司,在广州呢。”
“你收拾收拾,赶回来,我正在从惠州往公司赶。商周几分钟之前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沙总明天到。还有一个事儿,老鄢被沙总废了。你回来后,咱俩商量商量,在沙总到之前,必须有一个共同的对策。”
“那好吧,我打车往回赶。”
“让老李接你吧,出租车慢,万一再有点儿事儿,就更麻烦了。”
“还有什么事?”
“没有了。”
翰林给老李打完电话,就又回到了客厅。他想问隽殊回不回去,可隽殊正在通电话,他便只好等着了。隽殊挂断手机,对翰林说道:“云枫说金针嫂子一会儿到,求你到车站接一下。他给你打电话,你正通话呢,所以他又打到了我手机上。”
“你回公司吗?”
“回公司?”隽殊不解翰林何以有这样的念头,但看翰林不象开玩笑,就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鄢总被沙总废了,但废到什么程度,我回去见到季总之后才能知道。沙总明天到公司,就要宣布这个事情,或许还有其它事情。在那种场合,要多听少说,如果想说出自己的想法,头脑要多转一会儿。我的话多了点儿,但我想说的是,你如果不回去,我可以替你打个马虎眼。”
“我自己怎么住这呀?你也不想想。”隽殊转身想回到自己的屋子,可刚走两步,又停下说道:“我们打车回去吗?”
“老李接我们,我已经跟他说好了。”
隽殊关上门,拉好窗帘,把身上穿的较小的抹胸脱了下来,然后又换上了一件较大的抹胸。她这样做,是怕到车站时,嫂子和老李看见自己和翰林在一起,胸部露的那么多,产生一些不必要的想法。
把自己的衣服和翰林的衣物全部叠好,她按层塞进了翰林的那个纸袋子。一切妥当之后,她挎着自己的皮包,让翰林拎着纸袋子,两人离开了小冷的租房。
打车先到‘红绿蓝大厦’工地,翰林和隽殊见小冷和小施不在,只好把钥匙留给了老谭。在工地稍作停留,两人就离开工地直奔火车站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