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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一章 第二天,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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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翰林一上午都昏昏沉沉的。隽殊走后,他又思考了一阵。可思考来思考去,他还是不能准确判断出沙总来的真实目的。面对已成的事实,然后再想对策,这才是正确的思想,否则凭空臆想,既使思考正确,那又能怎么样?当他想通这层道理时,天色也差不多要亮了。
中午吃过饭,翰林见没人来找他,便靠在椅子里睡着了。他睡的很香,而且把自己预想醒来的时间都忘了。倘若不是隽殊进来叫醒他,他还在继续睡着。
“什么事?”
“沙总到了,在会议室呢。”
“啥时候到的。”
“我也不知道,是季总去机场接的。”隽殊看翰林有些迟钝,又有些磨蹭,就拽了他一下。“别问了,赶紧洗把脸吧。”
“你先去吧,我随后到。”
翰林来到会议室,见沙总、季总和隽殊都在,只好对沙总抱歉地笑了笑。沙总见翰林有点儿疲惫,笑道:“翰林,别累坏了,这里,我可全指望你们三人了。”
“沙总,我老是这毛病,去年在上海,你看见我时,也是这样子。没办法,只能请你宽宏大量。”
“没说的,没说的。”沙总笑的很爽朗,而且很有一种霸道的气势。“快坐下,然后我们四人开会。”
翰林坐好后,沙总扫了三人一眼,脸色转为严肃地说道:“华南公司成立以来,效益很不理想。这么好的市场,我们如果放弃,白白送人,那我们这样下去的后果,就是市场慢慢萎缩,最后退回总部。过几年之后,我们申元集团,也就会象大浪淘沙一样,被大浪冲进海底,看不见踪影。作为公司老板,我有责任、有义务改变这种不合理的现状。所以今天到这来,给三位作个检讨,并就公司的管理做些适当的调整。作为集团副总,鄢总从今天起,除管理空间结构外,原西南公司的西北分部也由他管理;夏商周副总,除负责华东公司外,华南公司这片儿,也由他负责;我和曹总,还是负责北方公司和西南公司;华南公司投标经理韩晓,由于工作关系,撤销她的职务,她新的具体职务,由季正文另行安排,投标经理的空缺,由夏隽殊兼任。北京‘绿水云间商务广场’,夏商周已帮助了两个多月,没有他,工程就甭有进展了。我和他商量了一下,这个工程并给华南,具体原因,我不在这里多说了。
“本来这次想让他们三人都跟我来,可三人不是有事儿,就是没脸见你们,我只好自己前来了。鄢总主管华南不到两年时间,六千万左右亏空,我简直不知道他干了些什么。他铸成大错,我有责任,因为我失察,监督不力,并且轻信了他。正文,造成这种局面,你或多或少,也有责任。越级上报,我历来允许,如果因为他是集团副总,不敢指出他的错误,那只能说明,你在华南没有作为。在这之前,我既往不咎,从今往后,再这样下去,我就不是今天的宽厚与仁慈了。六千万的亏空,三年之内,我限你必须降到三千万,完不成任务,你自己知道该怎么做。陈总和夏总,到这里时间短,如果让人家背责任,那只能说我沙成仁,黑白不分,赏罚不明。
“和昨天的管理方式告别,改变风格,转上正轨,扭转不利局面,使之焕发新气象,这就是我此次来的真正目的。你们三人,谁有什么想法,可以当面讲。我远在集团,不可能面面俱到,战略上正确,可也得你们具体操作好了才行,如果总体战略暂时与你们具体战术不一致,我可以按你们意见做些调整。不要有顾虑,要畅所欲言。”
隽殊听到韩晓被撤,由自己替代,神情立刻高涨了许多。没有了这个不顺眼的女人,自己倒可以投标与设计两方面平衡。自己以后很累很辛苦,肯定是免不了的,但有翰林助自己,似乎应该没有问题。她只想着这方面的事,倒忘了考虑其它的事情。翰林用脚在桌子下边儿轻轻碰了她一下,她有所察觉,可此时沙总问她,她只好中断了翰林为何碰她的目的。
“夏总,你的担子又增加了,有没有信心,把这两方面都给我干好。”
“领导,既然这么安排,我就服从决定。如果哪天干的不好,可以就地免我。不过给我保留点儿脸面,别当着所有设计员的面儿就行了。”
“翰林,我得当面儿向你检讨。在我眼皮低下,设计能力这么出色,而我竟然象盲人一样毫无察觉,实在是愧当老板。0一年你干合肥那工程,怀厚跟我提起你,我却没把它当回事儿,现在想起来,真是鼠目寸光。如果不是去年上海那个工程,我真差点儿埋没和浪费了你这个‘进士’。还好,我总算慧眼识英才一把,挽救了自己。你说说,对公司的管理还有什么其它想法。”沙总的眼睛从严厉得象匕首,转瞬间眯成了如慈爱的老者,又仿佛古代的帝王,以一种礼贤下士的渴求投向了翰林。
“沙总,在这说合适吗?”
“我已经说了,‘畅所欲言’,意思就是,没有禁忌。”
“公司新来一批项目经理和设计员,他们的工资是集团那边定的,这边原先的项目经理和设计员,工资已经涨过了,可他们新来的还没有涨。集团那边儿我问了人事部门,没有特殊规定。我想都是公司的一员,大家过两天都熟了,如果相互间一问,可能有些人就有情绪了,从而影响工作。所以……”
沙总手一挥,很决绝的打断翰林道:“翰林,华南公司这边儿,你认为谁有能力,甭管时间长短,你都可以全权做主,哪个人涨多少,隔段时间是否还可以再涨,依然由你拍板儿。集团人事谁敢阻拦,你就直接找我,我绝对不是客套。我承认如果其它公司你这角色的,敢跟我提这种事儿,我立马就得搧他几个耳光,把他从睡梦中打醒。但你这边儿特殊,你又是大名鼎鼎的‘进士’,他们谁想争,我谅他也不敢。”
“那就谢谢沙总了,其它事我真没有什么。”
隽殊听见沙总称翰林为‘进士’,猛然间呆住了。倘若不是三人在场,她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大叫起来。在华东几年,哥哥从未说起过‘进士’,直到去年,才几次说到‘进士’正在上海干工程,并且还想找个机会给自己介绍认识一下。哥哥的目的,自己当然很明了。一是怕自己长时间囿于一个狭小的空间,认为自己能力已经超群,从而视野变得狭窄而短浅,以致生出一种孤芳自赏的无知与傲气;二是想把自己介绍给他,看看两人是否合适。可每次说完,不是自己因公出差,就是‘进士’没有时间,以致于一年都没有机会见上一面。
三人接下来的谈话她一句也没听进去,直到谈话结束,沙总又说了几句,才把她拉回现实当中。
“正文,让办公室弄个静点儿的房间,我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这几天飞来飞去,的确有点儿吃不消。晚饭你们不用陪了,我自己在酒店吃就可以。明天起来,我就从广州飞回去。”
吃过晚饭,翰林把计调、供应、生产召集在一起,安排了一些任务。开完短会,他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靠在舒服的椅子里,想到四人开会时的情景,他又陷入了沉思。
季总和自己昨晚的推断基本吻和,稍显不同的是关于韩晓。按照常理,沙总无需过问韩晓。可他却先下手了,而且还一击致命。表面上,你无懈可击,可背后,却是致你于死地的毒辣之招。
他的孔雀翎没有直接射向季总,而是射向了夏隽殊,这招倒是歹毒、老到。自己一直提防,怕有疏漏而导致中招,可夏隽殊得意的神态,显然表明中了招。自己提醒她,可她还是一点儿不觉。以她的聪明,不应该犯这种错误啊。
翰林想到隽殊,心里不由自主地就升起一股无名之火,可想到事已至此,再生气也挽就不回来,他只好又无奈地释然了。把身子更加舒服地靠在椅子上,他等了一会儿,可见无人来找自己,他索性又眯着了。可刚眯了几分钟,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季总,什么事?”
“‘金碧大厦’合同已经签了,业主意思要考察考察。他们的目的,就是想玩儿一玩儿,地方呢,就是西安。我想你和丰君去一下,正好‘十一’,也算散散心,我呢,处理一下公司杂事儿,随后还得去惠州。”
“什么时间?”
“明天你去深圳,丰君在车站等你,然后直飞西安。”
“需要多长时间?”
“具体多长时间,丰君也没说,但我猜得十天半月。”
翰林刚把电话放好,他的办公室门就被人敲了两下。缓了缓消沉的神态和心情,他低声说道:“请进。”
焊工小何穿着满是铁锈和汗水混合成污渍的工作服走到了翰林面前,他全身散发出一股铁板焊接时才有的味道,并且黑红的脸上布满了汗水。翰林见是小何,便想拉把椅子给他,可小何见势,急忙按住了翰林。
“陈总,别麻烦了,我这身儿还坐什么。”
“你有什么事?小何。”翰林一边儿说着,一边儿从抽屉里拿出了隽殊买的那盒中华烟。他抽出一支递给了小何,又抽出一支给了自己。
小何迟疑了几分钟,才缓缓说道:“陈总,咱家水仙过几天生孩子,我想不自动辞职,你看可不可以?最好给一个停薪留职的处理,就跟国有企业一样。”
翰林思考了几秒钟,对小何说道:“你先回铁班儿,我半小时左右给你答复。”
“陈总,……”
“相信我,我都明白。”翰林拍了拍小何的肩膀,把极不情愿的小何送出了办公室。转身回来,他操起了桌上的电话。
“陈总,找我什么事?”
“小印,你保险柜里有一万五现金吗?
“保险柜里不允许留现金,不过钱倒有。”
“你拿一万五到我办公室来。”
“好,等我几分钟。”
小印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了翰林的办公室。她的胸口开的很低,并且一身女人的香味儿。一进翰林的屋子,她的香味儿就飘满了整个房间。
“坐下谈。”
“不用了,陈总。”小印妩媚地一笑,把手里拿着的一摞钱放到了翰林桌上。“拿钱有急用?”
“是有急用。”翰林把烟掐灭,又让小印坐下说道:“小何媳妇儿水仙,过几天生孩子。可按照公司规定,她必须得主动辞职。他俩的家境我了解一些,都不太好,我想来想去,合计给他们二人点儿钱,就算是一种补偿。你看这钱走销售费用,还是走工程费用,或者走季总单独的基金。”
“走哪方面倒无所谓,关键是不能让小陈知道这件事。”小印冲翰林一笑,含糊其辞地低声说道:“她和老板什么关系,你不会不知道吧。”
翰林点点头,表示了两人的心照不宣。“你把帐做好就行,她这边儿我来安排。我问你一下,工程款回来多少?”
“一千九百五十万。”
“真没想到这么多。”翰林掩饰着心中的喜悦,对小印微笑道:“这些项目经理回来招呼都不打一个,都上哪去了?”
“听说沙总在,哪还敢呆。跑的比兔子都快,哪有心思跟你打招呼,想躲都来不及呢。”
“怪不得一个人影也见不着。”翰林一脸释然,又接着说道:“我想跟你说件事儿,以后借款,没有季总和我的签字,谁也不能借。”
“季总昨晚和我说了。”小印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上一红又有些忸怩地说道:“陈总,不会瞧不起我吧。”
“这事儿本来就正大光明,有什么好怕的,不能拿以前的标准衡量现在了。”
“我得走了,陈总。”
“那好。”
翰林从自己的钱夹里取出五百块钱,放进了小印带来的那摞钱里,又用图纸把钱包了两包,之后来到了铁班儿休息室的走廊门口。他见小何与水仙面对面坐着,露出一脸的愁容,便敲了一下门,对小何说道:“小何,你和水仙出来一下。”
三人在走廊的尽头,停了下来。翰林看了看小何,又看了看行动不便的水仙,很关切地说道:“公司规定,你们夫妻二人不说也知道,我呢,也不想多说什么了。这是一万五千块钱,另加我个人五百,钱多钱少,就只能凑合了。”说着话,翰林把钱塞到了水仙手里。“小何,你明天到办公室跟小陈说一下水仙的情况,行,就停薪留职;不行,就先辞职,然后等水仙休完产假再说。如果还想回来,事先跟我打个招呼。你与小陈谈时,不能有任何不满情绪。人家也是正常工作,按公司程序走,你不能因对公司不满,就借机发泄到人家头上。我能做的就这些了,你看怎么样?”
水仙眼里噙满泪水,哽咽地说道:“谢谢你,陈总。”
“生孩子是喜事儿,应该高兴才对。”翰林尽管心酸,但表面上还是装作了若无其事的样子。怕水仙更加伤痛,以致让自己也承受不住,他转过脸对小何说道:“小何,谁来伺候水仙?”
“我丈母娘。”
“你丈母娘来后,把票给我,不要弄丢了。房子租个带空调的,让老人尽量也好一些。租金你先垫上,两个月左右找我一次。还有,办酒席时,你们哥们儿去,注意要分批去,或者礼拜天去,我明天要出趟差,就不过去了,在这呢,事先给你们道喜。我多说一句,千万不能把钱的事儿说出去。”
“放心吧陈总,绝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