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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二章 坐上出租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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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出租车,翰林和隽殊回到了小冷的租房。一进屋子,翰林就对隽殊说道:“你洗不洗澡?”
“干吗?”隽殊一愣,睁大了眼睛看着翰林。
“你不洗我洗,洗完后好好睡个觉。”
“那你洗吧。”隽殊尽管对翰林还有些生气,但还是提醒了一句。“把东西都带好,别让我给你送。”
见屋里的空气似乎比外面还粘滞,隽殊先把空调的温度调低了一些,过了几分钟,她把温度又恢复到了正常。闻一闻自己的衬衫,发现没有什么特殊令自己反感的异味儿,她这才舒服一点儿。她很后悔刚才说的话,可事到如今,只能这样了。如果等翰林出来,自己再进去洗,那让翰林还不得笑掉大牙。
在屋子里晃来晃去,她没有特别烦躁。可什么时候卫生间的水声没了,她一点儿也没有察觉。见翰林始终没有动静,她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
来到翰林呆的屋子,看翰林头朝里躺在了床上,隽殊气得差点儿失去理智。也不管是否能给翰林吓着,她大声地叫道:“翰林!”
翰林受到惊吓,腾地直起了身子。见是隽殊,他定下神来问道:“有什么事?”
“你是不是觉得这是在家里?”
“真的有点儿累了。”
“上午你不是睡过了吗?怎么还睏?”
“那种地方,我能睡的舒服吗?”翰林抓过背心,没头没脑地就往身上套。套上去发觉不对,他脱下来,又穿了一回。见隽殊回到了客厅,他只好跟了出来。
“你是不是酒喝多了?”隽殊的语调还是有些恼怒,但关心的成分流露了出来。
“不多,老谭那拨人和几个设计拼酒时,我一直没动,小曹来之后,我才跟他整点儿。”
“和曹公子喝酒,是不是特尽兴,还有知音的感觉。”隽殊挖苦着翰林,吐露了心中的不快,似乎还嫌不够解气,她又说道:“真没想到,你还能和他‘酒逢知己’。英雄呗,惺惺相惜。”把心中的怒火发泄出去,隽殊也发觉了自己的鲁莽,然而已没有回旋余地,她只好等待翰林还以颜色。
“说完了。”
“说完了。”
翰林的冷静倒让隽殊大吃一惊,她估计翰林肯定会大发脾气。可跟她的预料相反,翰林根本没有发脾气。
翰林瞅了瞅隽殊,笑着说道:“你是对他有成见,还是对我,或者我们俩都有。”
“这还用说?”隽殊正视着翰林的眼睛,丝毫没有放松,因为她觉得翰林的笑里似乎隐藏着一种伪善。可见翰林不温不火,她冲着翰林大声说道:“上午开会,人影都见不着,这是项目经理干的事儿吗?给你面子,所以我没有问。吃饭,你看他那纨绔子弟的败家子儿样儿,除了你我,给其他人敬过酒吗?都是同事,有点儿小摩擦,可能,也正常,但至于这样吗?正眼儿都不瞧别人一眼,哪里还有做人的标准?还有,既然来了,怎么能带个坐台小姐过来。一点儿廉耻都没有,还谈什么工程。我是女人不假,但并不偏激。我认为任何社会、任何时候,男人寻欢作乐,都应该被谴责、惩罚。但我也承认,这只能是我的一厢情愿。因为我没有能力,也没有权力阻止这样的男人做这种肮脏的事。不过话说回来,工程以后还这个样子,我绝不承担任何责任。”
“这就是你的全部。”翰林怀疑的目光射向了隽殊。看隽殊的情绪处于内心的激烈交锋当中,他似有感慨但又不紧不慢地说道:“为何不把我也抨击一番,这样你会好受些。如果因为我是你名义上的上司,那我就感到有点儿奇怪了。你连季总都敢顶,还怕我这个副总?如果因为在这种狭小的空间你不方便说,那你就更多虑了。我们俩争吵,即使局面失控,那对你来说又能怎样?你连权力都不畏惧,还怕在这种地方争吵?以我的判断,你不应该有这两种心病,可是现在你有,而且很深。我不想做心理方面的专家,也没兴趣儿探究你的心理,所以我不想说一些无聊的蠢话。但我提醒你一点,你说的很对,然而却忽略了它的适用范围。数学上有封闭区间,我想你不会忘记,在这个区间的值,全是所问问题的解,不在这个区间的,那自然只能是错的。牛顿的经典力学,在量子力学产生之前,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它可以解决一切物理问题。但量子力学一产生,以致发展到今天,大家逐渐就意识到了,经典力学,解决宏观问题尚可,至于微观问题,那只能由量子力学来解决。我想说的意思,就是治病救人,要看到细微差别才行,如果理想化,那只能为我们这个社会已经存在的道德病毒增加越来越多的养料。”
“我不同意你的观点翰林,因为这是一种似是而非的狡辩。”隽殊一边儿反驳着翰林,一边儿琢磨用什么方式让自己出这口气。可来不及细想,她象心血来潮似地说道:“范围可是你说的,那我问你,这个范围的边界在哪?用数学的封闭区间呐,还是用物理的两种力学。另外顺便向你请教一下物理,宏观和微观的那条明确界线在哪?”
“你……你跟我抬杠呐!”
翰林话没说完,隽殊已转过身去,并且掩口而笑。看到隽殊故意装成严肃的样子气自己,翰林瞅也不瞅,就侧身头朝里躺在了沙发上。他不想和隽殊继续讨论任何问题,因为这是一种精神和□□上的双重折磨。再者说,他想睡觉,给自己劳累过度的神经一个好好的补偿。
隽殊听到没有任何动静,马上发觉了异常。转过身见翰林躺在沙发上不搭理自己,她想都没想,上去就在翰林的腿上捅了一脚。“起来,我和你谈点儿正事儿。”
“你不谈完了吗?”
“哪里谈完了?”
“我不想再谈了,太睏。”
“翰林,我希望你诚实地回答我,为什么打断我开会?而且还不听我解释?”
“你别强人所难,我哪有那么多合理解释,我只是怕耽误吃饭。会再怎么开,最终还不得落实到干上吗?”
“你起来行不行?就这么一说,我也看不见你的脸,谁知道你是真心,还是故意装的。这方面,我可有经验。因为你太善于伪装,就象枯叶蝶一样。”
“是真的。”翰林拉长了音调,显得既诚恳又有些无奈。
“让我怎么相信你。”
“起码我还是你的上司。就算你不相信,我还有不回答的自由吧。我老婆钳制我,也得给我一个自由的空间呢。”
“翰林!”隽殊上去就狠狠掐住了翰林的腿。“还占便宜不?”
翰林被隽殊用力压着,只能把被掐着的腿向下伸直。他看不能挣脱,赶紧张口说道:“轻点儿轻点儿。让我睡一个觉之后,什么都可以无条件回答。”
“说好了。”
“那是当然。”
“你起来上床去睡,沙发给我。”
翰林揉了揉腿,起来向卧室走去。临了他提醒隽殊:“六七点钟时候,一定要把我叫醒,我还有事得去办。”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隽殊似乎有些不知所措。这种超出她所预料的事态进展,既让她难言的激动,又让她有种梦境般的不真实之感。他和小曹临走时的样子,自己恨得就差杀了他,可转眼功夫儿,一切都烟消云散了。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她忽然感到有种羞愧。
他说老婆那句话是给自己一个暗示呢?还是话到嘴边儿无心地信口一说?可惜没有看见他的脸,否则一定能知道他真正的想法。隽殊思考了很久,也没有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她悄悄走近翰林的屋子,见翰林睡的很死,便把门轻轻地带上了。
拿好自己的东西,隽殊走进了卫生间。她想趁翰林睡觉的功夫儿,自己偷偷洗个澡。因为尽管身上没有异味儿,可在工地四周转了一圈儿,汗和灰尘还是有的。想到自己回来时话说过了头,她不自觉地笑了。管他呢,发现了又能怎样?反正他说他的,我说我的。
换上一套新衣服,坐在凉爽的客厅里,隽殊发觉自己的心情和之前明显不太一样。这种变化是怎么发生的,她自己也没弄明白。想到刚才对翰林那种刻毒的言辞、暴烈的态度,她有些怨恨自己为何不能忍一忍,或者以冷静理智的态度去说。反观翰林,并没有反唇相讥,而只是坐在那里,把对这个问题的看法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你相信也行,不相信也行,根本没有以权威、绝对的姿态命令你信服。
在这种两人单独相处的私密空间,他怎么能有这般定力呢?是性格使然?还是对自己抱有非同一般的好感?一个男人对自己喜欢的女人总是有些偏袒和迁就的,尤其是在这种萌芽阶段。自己的经验虽不能百分之百放到任何男人身上都准确,但大抵都是这个样子的。他也是男人,而且并不是那种高不可攀、需要仰视的男人。这种凭经验得来的理论,套在他身上,没有不成立的理由啊?
道理在某种程度上是能说得过去,可隽殊还是有点踌躇。感情的事终归不能用自然科学方面的定理来加以证明,从而给出结果,这点道理她还是知道的。和翰林认识的时间虽不算长,可交道已打过很多次了,想起来似乎每次都和今天一样,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今天的言辞,就是一种习惯的延续,倒是自己把它赋予了特殊的意义。给自己的那份热切期望浇一盆冷水,隽殊有点儿失望。她不愿面对这种残酷现实,希望侥幸逃避,可逃避的结果她知道最终还是需要面对,因为它一直如影随形,就在自己身上。
男女之间的感情,倘若象天平一样就好了。把感情放在天平盘里,轻与重,一称就可以看出结果了。需要维持平衡,就把砝码一直放着;如不需要,就减持重量。平衡是打破了,可双方的心灵自由却不会碎。隽殊长叹了一口气,有些苦涩又有些沮丧。
在自己的想象中思考和驰骋,隽殊感到有些茫然。哪一方都攻守兼备,势均力敌。而自己恰好站在了交界线上。想倾斜一方,却没有外力推拉。看来只有等待,才能结束这种宿命。
把空调调高了三四度,隽殊站了起来。她感到有点儿冷,想活动活动,让身体再慢慢温热。两个人的房间,一个人睡着,一个人清醒,而清醒的人正在捉摸睡着的人,这让她突然有种时空错乱的怪异之感。绕着客厅走了几圈儿,隽殊站在了沙发旁。她摸了摸沙发的外面布罩,想感觉一下布罩的粗糙或柔软。然而触感的如此真切,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刚才所发生的一幕。翰林的肌肤质感好象犹在手中,自己与他贴得那么近,他一定能同样感受得到。幸好他是那样的姿态,否则又是什么样的场景呢?倘若他顺水推舟,自己岂不成了投怀送抱?严辞拒绝,那不是惩罚自己?她不敢再设想那样的场景,因为那样的场景倘若真的发生,她的确没有主见来决定自己的行为。
过去的一幕已成了幻象,但隽殊的心里美滋滋的。因为合乎自己的情感标准,不近又不远。然而想到翰林的懵懂不知,她又有些缺憾的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