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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第五章待 ...

  •   第五章
      待视野里再也没有亓烈的身影,贺颜平才转身离去,无声无息,就像刚才谈话之中不经意的往事牵扯却从未留下痕迹,就像当年贺颜平新婚之夜却烂醉如泥,嘴里念的都是兰君,一切虽已过去,可是有了记忆,要想忘记,谈何容易。
      亓烈屋外。
      “三爷,少爷在屋内。”芍玉见亓烈回来,便上前道。
      “不是命人送回西屋了吗?”亓烈不解道。
      “是少爷不愿回去,说要等您回来,奴婢们也不敢违逆。”
      “知道了,你下去准备晚膳吧。”
      “是。”
      亓烈将房门打开,步入屋内,就看见贺兰正趴在书案旁沉沉睡去,手臂下还压着一张白宣,亓烈渐渐走近,纸上的字愈发清晰:亓烈,贺兰。
      忽有一股冷风将纸张的一角吹起,贺兰在睡梦中似也感受到了凉意,将脸愈发埋进肘弯内,亓烈走上前将书案旁大开的窗户关紧后,便将贺兰抱起轻轻地放在床榻上。
      亓烈坐在床沿边,看着贺兰睡着的样子,额角一点红痣,在墨黑的发中若隐若现。
      贺兰是唯独不在亓烈的痛苦回忆中的人,也是唯独对亓烈不存半分心计的依赖,而亓烈在贺兰面前时,看着他让人心暖的容颜,只觉得当年的不甘,怨恨,如今的冷漠,疏离,都仿佛烟消云散,虽不知为何,却是总也忍不住只对贺兰有着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温柔,想着想着,亓烈也觉得有些累,便靠着床沿,闭目养神。
      贺兰醒来时,就看见亓烈靠着床沿,微低垂着头,也不知是否睡着。
      黄昏时分,屋内也未点灯,光线晦暗,白雪映着窗纸,添了几分明亮,亓烈本就生得极美,容颜在这暧昧不明的光线里,更衬出了几分慵懒迷醉。贺兰心中掠过一丝连自己也不易察觉得悸动,伸手想拂去亓烈眼前垂落的一缕发丝,却听屋外想起了芍玉的声音。
      “三爷,晚膳已备好了。”芍玉在外轻声道。
      习武之人本就睡得浅,此时亓烈已微睁着眼,看着贺兰已经睡醒,便道,“原本还笑你贪睡,却是自己也睡着了”亓烈笑了笑,“走吧,你也该饿了,用些晚膳,有你爱吃的。”说罢,便起身,替贺兰穿上了小棉靴。
      贺兰已经十岁了,这些事原本也可以由自己来做,可亓烈总是不经意间就对贺兰流露出别人无法看见的温柔。

      席间,亓烈想起回屋时看见的贺兰所写的字,便问道,“兰儿,你所练的字体是柳体吧。”
      贺兰听亓烈问起,便知道那纸上的字定是被亓烈看见了,心里微窘,“.......是,柳体。”
      “柳体极难练好,为何习柳体?”
      “正因如此。柳体刚劲有力,结构严谨,并不拖拉,我很喜欢,所以便想练好。”
      亓烈微笑着道:“你若有恒心练下去便好。”
      贺兰应了声“是”后便也安静地用食,席间,也无其他话题,用完膳后,两人在庭院里消食片刻,便回到了屋内,亓烈安排内侍服侍贺兰歇下后,左右无事可做,现下也无困意,便自书案后坐下,翻阅以前的书籍,可亓烈自幼离家,幼时所看的书籍,如今再看并不适合,翻遍了所有,也无法看下去,心里愈发烦闷,便起身离案,走到屋外,将一室兰香隔绝在屋内,可无论怎么回避,心乱了就是乱了,逃不了,躲不掉。
      亓烈苦笑,站在贺颜平屋外的亓烈此刻不过也是凡夫俗子。这颗凡心早在十年前便已有所属,所属错极,血浓于水成了最不可逾越的鸿沟,那年,她低眉温婉,在他的怀里,甜如蜜,亓烈就明白了,他嘴角的笑从此给了另一个人,给了妥协。如今再见,亓烈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放下,因为再次看见他时,心口跳动到生疼。
      “吱呀”,眼前的门突然打开,亓烈转身藏在墙角。
      出来的并不是贺颜平,而是一名郎中,其后是贺伯。
      “许大夫,多谢了,我送您到府外吧。”
      “是老夫分内之事,贺管家客气了,留步,留步。”
      待郎中走后,亓烈自阴影中走出,贺伯抬眼便看见了亓烈。
      “三爷,您怎么........?”贺伯疑道。
      “贺伯,大哥所染何疾?”亓烈心中抽紧,愈发不安。
      贺伯,静了片刻,终是哀叹一声道,“三爷,莫再问了,老爷他并不想让您知道。?”
      亓烈听贺伯如此说,面无异色,可只有他知道自己连呼吸都愈发困难,“我早晚会知道。”
      贺伯看着亓烈,眼中无奈,良久,只得道,“老爷自您离开后的一段日子里,终日饮酒,常在夜里哭醒,起初还会发泄,可后来渐渐地,老爷性子愈发安静,也不再终日借酒消愁,他人都以为老爷自此想开,可我知道,所有的一切不过是表象,”贺伯看着亓烈,眼中早已泛红,“每日,老爷都是在您的屋内酒醒,我.......我本不应该说这些,可常年饮酒,常年郁结心中,老爷身体早已没有多少时日,如今您回来,老爷总是掩饰着,也不再饮酒,老爷是想多陪您一些时日啊,可即便如此........"
      贺伯早已说不下去,泣不成声。
      “贺伯.......别告诉他我来过。” 转身离开。
      还未远离,房门被再次打开,贺颜平自屋内步出,“三弟。”贺颜平并未想到亓烈会来,看向贺伯时就已明白,可现在看见他,即使不相信,也不想再错过。即使被埋怨,被同情,都罢了........他再也不想躲避,不想掩饰。
      亓烈忘记自己是怎么拽紧他走进屋内,怎么将他紧紧拥进怀里,只记得在自己反应过来时,掌中的手腕被自己紧紧抓住,“还有多久。”再怎么也无法控制得颤抖。
      “三五年。”
      “三五年........呵呵,我算什么,我....对你来说,算什么,”无法控制得吼道,”为什么要瞒着我!“
      垂眸苦笑,“告诉你了又能怎么样,至于你对我算什么”贺颜平抬眼看着他,“十多年里,我对你,从未改变。”

      亓烈缓缓松开紧握的手。贺颜平走到桌边。
      “我没有一刻不曾想你,你一走了之,我偏偏没办法挽留,只能看着你离开,你离开后的一段日子里,家业差点中道败落,父母整日忧心,我帮不上一点忙,我才知道自己有多软弱,无用,之后我接手家业,世态险恶,人心不古,双亲弥留之际,口中念着你,我就只能看着他们闭目,却没办法让你回来见他们最后一面,我恨极了自己,恨极了你,恨你凭什么占据着我,恨你一走了之,可恨你又有何用,”贺颜平眼神凝滞,看着杯中清茶,“这个家,早就失去了你,我早就失去了你,可父辈们的所有,连同你的那一份责任,至此往后我都要心甘情愿的承担。”

      “三弟,是我欠你的,我欠了太多人,爹娘,柳若,还有兰儿。可即便如此,我能做的也不过是好好撑着这个家,我其实很残忍,很懦弱,面对他们,我给不了他们任何的其他,你走之后,我早无他望,”贺颜平低头笑着,“不过现在你回来了。”只是笑容愈发苦涩。
      亓烈哭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甚至没办法转身看他,他害怕看见他的表情,不论何种,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或许他们都早已明了,从亓烈离开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再无可能,一个“背叛”,一个“逃离”,又或许远没有这么简单。
      他们之间,没有久别后的喜悦,有的只是心悸到疼痛后的空泛。从他松开手的那一刻起。
      又何必,在不甘心什么,一切都已经结束。
      “你等我,我会想办法治好你。”亓烈离开了。

      人走茶凉,贺颜平一盏一盏地熄灭了灯烛,在一片漆黑中和衣躺在榻上,哪有什么撕痛的心,哪有什么痛哭,他感觉不到,只是空得要命,只是.......拼命睁着的眼睛酸得要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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