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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第四章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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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到了正堂,就见贺颜平坐在茶桌一侧,另一侧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此人便是权倾朝野的柳相,柳权。
柳权一双眼睛深邃莫测,仿佛只看人一眼便能洞穿他人心里的想法,精明程度可想而知。见亓烈进来了,却也不动声色,只拿着那双眼睛微微打量,心里却是有几分惊叹亓烈的容貌以及亓烈不显山不露水的从容。
“三弟,这便是当朝柳相。”贺颜平在一旁道。
“见过柳相。”亓烈躬身行礼。
“贺三公子,当真是一表人才啊。今日就我们三人,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柳权笑着道,只这笑意中却有三分意味不明。
“柳相在朝堂协助圣上,日理万机,江湖中事定是无暇顾问,在下自幼离家时,未免江湖中人多口杂,便改了亓姓。”亓烈恭敬却也不失骨气地对柳权道。
“呵呵,是我疏忽,亓公子考虑周到。”柳权依旧不动声色,心下确是清楚贺家当年的旧事。
“哪里。”亓烈垂眸道。
“柳相对三弟谬赞了,现在,时辰已快接近正午,我已吩咐下去,备了薄酒,柳相可否赏脸小酌几杯?”贺颜平适时打破尴尬。
“岳婿这么说可是见外了,谁人不知贺家的藏酒可与御酒媲美,今日可是有口福了,定要多贪几杯啊。”柳权笑道。
“哈哈,请。”
说罢,三人便朝正厅的偏堂而去。
席间,三人之间倒也算是气氛融洽,只是这柳权几次将话题引到圣库一事上,虽未明说,但亓贺二人却是再明白不过,这老狐狸坐不住了。
暗暗询问未果后,柳权算是明白,若是一直不挑明了说,怕是会被这两人绕进去,索性便挑明了。
“最近江湖愈发不太平,流言四起,更有甚者说贺家知道圣库的线索,圣库一事事关重大,圣上因此事寝食不安,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这老狐狸话说的冠冕堂皇,却一副有理的模样,知道绕弯子不好走,便直走直问,贺颜平却是不好不答了。亓烈想到。
“贺相,实不相瞒,在下的确不知,若是知道也必不会隐瞒。”贺颜平诚恳道,不漏一丝破绽。
柳权却是知道当年贺颜平的父亲死时那句话,分明是指圣库,再一联想亓烈幼时离家,如今快及弱冠时重新回到贺家,这三件事之间必定有联系,原本是想试探贺颜平是否愿意合作,如今看来……
柳权笑着喝了一杯酒,客气道“既然如此,若是有了线索,烦请告诉一声,也好让圣上安心。”
“不敢不敢,若有线索,定会相告。”贺颜平依旧镇定。
柳权嘴角含笑,也无意再在此时纠结于圣库一事,再说此事却也不急,便话锋一转,“亓公子快及弱冠,却还未有家室吧?”
亓烈席间并不多话,也一直听着,此时见柳权突然问自己这无相干的事,心下疑惑却也不急道,“在下无拘无束惯了,此事倒也不曾考虑过。”
贺颜平在听到柳权的问话时,眼睛盯着杯中的酒,握着杯身的手指却渐渐泛白。待亓烈回答后,手指有些松动,心中却是愈发苦涩。
到这次宴席结束时,已经过了申时。
贺颜平与亓烈亲自将柳权送出,临走时,柳权又转身对亓烈说,“亓公子才气过人,若能入仕,为朝廷效力,定是我朝之幸,不知亓公子是否考虑?”
“柳相谬赞,在下的性格怕是做不得官,泱泱我朝,才人辈出,定有比在下更适合为官的。”亓烈道。
柳权听罢,只是笑笑,也不作答,依旧是那双眼睛,深不可测。
贺颜平知道,这柳权是想控制亓烈,但看亓烈应对自如,并且官商相护,贺家与柳家此时还不能撕破了脸,闹得双方都难看,故而,贺颜平也只是在一旁沉默。
柳权离开后,贺颜平与亓烈一同往东屋的方向去。
“大哥,柳权今日在我回来的第二天便赶来询问圣库一事,又意图明显,是巧合,还是当年父亲的遗言走漏了风声?”亓烈与贺颜平并肩道。
“若说巧合,柳权这人深不可测,你我也不信,但父亲逝世时,一旁只我,柳若和二弟,要说能与柳权互为内应的,也只有柳若嫌疑最大。”
“大哥,你和嫂嫂这么多年了,却是怀疑她吗?”亓烈看着贺颜平,神色复杂。虽也知道不可能是贺颜平和二哥,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想问。
“三弟,当年你也在,我和她不过是各取所需,贺家需要柳家,柳权也需要我们贺家财力的支持,我又哪里有选择?”贺颜平道。
“呵,是啊,况且又是人心叵测。”亓烈有些自嘲地笑道。
贺颜平实在是不愿看见他这样的神色。心里难受,却也无可奈何。
有意岔开话题,想到柳若与自己,又回想之前柳权对亓烈的问话,心里始终有些郁结,便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亓烈,“三弟。”
“嗯?”亓烈也停下,看着贺颜平。
风过,红梅簌簌飘落。
“你在外许久,可有心上人?”贺颜平问完之后,便觉得胸闷,想知道,又怕知道,只道自己实在没用,平日里的镇定,威严,在看着亓烈时,一眼便瓦解。
亓烈看着他,脑海里却是当年他与柳若成亲之时,红烛红绸,他喝醉时微熏的脸,以及拜堂时,他却转头,与他四目相接。
“我与师父长年隐居于山上,很少下山,见的人少,怎会有心上人。”亓烈回神。
“大哥,我已到了,雪天路滑,大哥早些回去吧。”说罢,往前走去。
当年,贺颜平只记得,他一身红衣,是从未有过的风姿,四目相对时,他无声,站在角落里,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