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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记忆(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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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听到开门的声音,一致转过头看着我。我觉得我陷入了比被注射药物后那种感觉更大的晕眩和迷思。我呆愣着,心想他们若想继续留我在这个鸟语花香的地方做客,我举双手赞成,不必花费那么大的周章让纹身男给我注射蒙汗药。“你醒了。”Stephen对我说,他大概觉得我发愣的时间过长。我有一个毛病,受到刺激就会愣神,愣神的时间和所受刺激成正比,我这次应该是受了大刺激。Stephen看一眼叶先生继续说道:“今天下午很危险,你差点被他们绑架,安娜及时赶到救了你。”这么说他们不是绑匪,还救了我。“他们给你注射了M-99。”叫安娜的小美女双手交叉到胸前上下打量着我说道。我皱了皱眉,疑惑的看着她,给我注射了什么?“M-99,一种大型动物麻醉剂。”安娜看出我的疑惑抬了下好看的眉毛说。我想跟安娜说声谢谢,但是嘴张了张,什么都说不出来。“对不起,是我的疏忽。”叶先生说。自从跟踪他,就发生的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当然都和他有关,我恍惚的想——他的疏忽,什么意思?“请问。。”我瞪大眼睛看着他,终于找回了声音。三个人已经开始热烈的用英文交谈起来,
感觉喉咙异常的干,我挪动脚步走到茶柜旁,清早留的字条还安静的躺在那里,拿起玻璃水瓶想往杯子里倒水,但是我小看了M-99的药力。玻璃水瓶从我手中滑倒了地板上,脚背登时传来刺痛,地板上布满了碎玻璃,我呆了一下,转头看向那三个人,他们终于也被玻璃清脆巨大的破碎声音吸引到注意力。“手上没有力气。”我抬抬手不好意思的说,弯下身想去捡那些玻璃碎片,“不要动。”叶先生轻声说,我下意识看向他,他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大步走到我身边,看了一眼我的脚皱了下眉头,顺着他的视线我看到脚背上渗出一大片血,他弯身将我身子打横抱起来,由于他的动作太突然,我一下离开地心引力重心不稳,便下意识的双手紧紧攀住他的肩膀。叶先生把我抱到卧室的床上,Stephen走进来把一个药箱放在床头柜上面便出去了。他拿来一个垃圾筒放在我的脚下,从药箱里拿出消毒水,半蹲在我面前把消毒水冲在我的脚背上,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动作流畅的处理着我脚背上的伤口,我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觉得他很专业。盯着他英俊的脸庞,我觉得心跳有点加快。“好了。”绑好绷带后他抬头看着我,脸上露出安抚的笑,我觉得我的脸瞬间有些发烫,“谢谢。”我小声说,“好好休息。”他说完站起身转身离开房间并把门关上。我晕晕的坐在床上,摸摸发热的脸颊和耳朵。经过这一天的折腾惊吓,混着最后的药劲,我躺在床上陷入梦境。梦里我站在空旷的海边沙滩,不远处有一个人背对着我,我觉得这个背影很熟悉,那人转过头来,原来是叶先生,他盯着我身后,我也看朝后看去,刚才平静的海水翻卷出一排巨大的海浪向海岸边袭来。我拔腿想朝他跑过去,可是海浪拍下来,我被不断翻滚而来的海水淹没——猛的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外面天已经大亮。
灌下一大杯水,拿着在卧室门口捡到的白色纸袋,里面装了几件女士的衣物。在浴室抬着受伤的脚洗了个澡,我感觉到精神恢复,换上干净的衣服,想起昨天没跟家里联系,我匆忙一瘸一拐的跑回卧室。电话里跟老妈撒了会娇,老妈说想我,我鼻子有些发酸的嗯了一下,我说我也想她和爸爸。挂断电话,我看着手机发起呆。如今已经辞职,今后何去何从,是否离开这个城市。原打算用手上一部分存款好好玩几天再去筹划这些,昨天却遭遇莫名其妙的绑架。我现在的感觉就像踩在棉花上,一切都显得不真实。我一个平凡普通失业的人,怎么会遇上这么不平凡不普通的事。
外头传来关门的声音,出于本能我立刻抓起床头的陶瓷小猫摆饰,看到叶先生走到卧室门口,他瞧见我手里紧紧握着陶瓷小猫并且一副准备投掷的架势,脸上微微闪过一丝差异。“我以为有人闯进来。”我有些尴尬的松了口气。他理解的点了点头眼睛泄漏了一些笑。“关于昨天的事情,我有些问题想问你。”我看着他说。“我也必须跟你解释一下事情的原委,请到书房来。”他看了看我的脚问道:“需要帮忙吗 ?”“没关系,已经不疼了。”他点点头率先走去书房。“坐。”看到我进来,他示意我坐到房间那边的椅子,合上电脑他走到我对面坐下来:“要喝点什么吗?”“不用,谢谢。”我摇摇头。他将胳膊放在椅子扶手上,双手十指交叉,脸上带着真诚的歉意:“首先要跟你说声抱歉。”“他们为什么绑架我?”“因为一张照片。”他轻轻的说并站起身走到书桌旁,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给我:“他们误认为你是手链的主人。”当时天色较暗,照片拍的有些模糊,但是仍能分辨出他面带笑容的看着我正在伸手递给他的白色手链。我震惊于那张被偷拍的照片,在不明所以的人看起来,照片里的他像是在温柔的看着我。“为什么会有人偷拍?”我问出核心部分,他略微迟疑了一下:“和我们有竞争关系的一家企业负责人因为商业上的一些纠纷。很抱歉这部分我不能解释太多,这种误会的产生在我的预料之外。”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着如何说下面的话,“接下来一段时间,恐怕你得继续留下来。”
外面的海风将白色的窗纱吹起,我看着窗外的海平线,已经在这栋位于海边的别墅住了五天——自那天书房的谈话。我理了一下他说的话,也许即便现在告诉绑架我的人说我并不是手链的正主,只会显得欲盖弥彰。“那大概要多长时间我才能安全?”我皱眉看着他。“只是暂时的,请相信我,这段期间我会确保你的安全。”他墨黑的双眼平静无波的看着我,里面奇异的蕴藏着某种力量,让我在惊恐戒备中觉得安心。“好。”我坚定的点点头,伸出手:“我叫罗晨曦,早晨的阳光那个晨曦。”“叶然。”他笑着伸手握住我的手。他的掌心很干燥有些微微的温热,我握着他的手摇了摇,冲他展露一个笑容。
“你在质疑乔小姐的能力。”Stephen看了眼安娜不怀好意的说。下午他和安娜拿了一些文件,三个人栽进书房好几个小时没有出来。吃晚饭时,我在他们讨论的间隙问了叶然一个很有必要的问题:“这里周围都是树林,你怎么确保这里随时都安全?”“我晚饭前重新侦查过这里。”安娜耸耸肩说,“尽管进出的路只有一条,但你说的对,每天侦查那片树林也很麻烦。”叶然拿起水杯喝了口水说:“明天我们会搬到环境相对简单的地方。”晚饭后,Stephen和乔安娜离去。我敲敲敞开的书房门,叶然从电脑前抬头看着我。“谢谢你给我买的衣服。“安娜和你身形差不多,我请她帮你准备了一些生活必需品,还有一部分放在明天要搬过去的住处。”“谢谢你。”我感激的说,“不客气。”他笑了笑,“晚安。”每每看他那双墨黑的眼睛都好似会陷进去,我及时收回心神也对他笑了笑。“晚安。” 他点点头继续手上的工作。
我还担心在人身安全受威胁的这段期间外出会遭到限制,甚至不能打电话,搬过来的第二天晚上,叶然很晚从外面回来,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他,他走进客厅时看到我有些诧异。我站起来看着他有些局促不安:“叶先生。。”我欲言又止,“请叫我叶然,这段期间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跟我讲。”他抬了抬眉示意我说下去。他解着颈上的领带听我讲出有关自由限制的问题,“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房子周围很安全,你甚至可以去海边,但是不要离开太远。你也可以跟你的家人随时联系。”他轻松的坐在沙发里,将领带放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揉着眉心。听到他这样讲我放心了一些:“吴嫂给你留了晚饭。”“谢谢,我会去吃。”“吴嫂现在已经睡了,需要我给你热一下吗。”看到他有些疲惫我忍不住说道,“如果不麻烦的话,谢谢。”他抬手看了一下腕表,“我去书房处理一些事情,辛苦你。”“饭热好后我去叫你。”“好的。”他笑着点点头站起身朝楼梯走去。
我发现他真的很忙,每天早上我还没起床时他已经出门,到晚上很晚回来,安娜有次无意说起他正在收购一家酒店。半夜时分被饿醒,从床上爬起到厨房炒了个蛋炒饭,往盘子里盛着蛋炒饭时,叶然回来到厨房找吃的,看到我做的蛋炒饭说了句:“很香。”我却被他突然出现的声音吓的差点丢掉手里的盘子。情况有点诡异,我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叶然坐在我的对面,吃着用高级餐盘盛着的卖相很差的蛋炒饭,这个男人连吃个蛋炒饭都这么优雅。和这样一个男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吃着同一锅蛋炒饭,我感觉自己很有福气。“这几天住的习惯吗?”他开口问我,“很习惯。”简直贵宾级待遇。“你习惯就好,有什么需要跟吴嫂说。”“你晚上都不吃晚饭吗?”我问他。叶然看了我一眼。“有天晚上我看到你在冰箱里面找吃的。”我解释道。“晚上会有些应酬,都是在喝酒。”“空腹喝酒很伤胃的。”我塞进一大口饭嘀咕道。很快我的盘子已经见底,叶然神态悠然的刚吃了一半。“去睡吧。”叶然说。“盘子?”我有些迟疑地看着他和我的盘子。“放着我刷。”叶然笑了一下说道。这个有魅力的男人又多了一项优点。当然我也不好意思让人家帮我刷,刷完盘子回到卧室,满足的找周公下棋去也。
第二天发生了件有趣的事情,我同往常一样来到沙滩散步竟意外的捡到一条金毛。托着腮陪着走失的小金毛坐在沙滩上等了一会,也不见那个粗心大意的主人来找寻爱犬。存了一点私心,我把它牵回家里。晚上我在叶然的书房门前来回踱了几圈,鼓足勇气抬起手轻轻敲了下门,听到叶然应声,我推开门进去,他正坐在书桌后。怀着悲壮的神态,我开始煞有介事的说那条金毛狗有多可怜,被它的主人抛弃:“能不能暂时让它呆在这里?”我小心翼翼的瞄着敲打电脑键盘的叶然,“你确定能照顾它,不如送它去流浪狗收养站。”叶然看着手中的资料说道。“我立刻点头如捣蒜的说:“我可以我可以,谢谢你。”“我记得还没答应你。”叶然好笑的看了我一眼。我的脸垮下来,“让吴嫂帮你吧,她养过狗。”叶然淡淡的说。第二天我不坏好意的安慰金毛狗儿:“ 你先在这住几天吧,没准你主人过几天就想起来找你了。”这只狗很乖巧,我的心愿之一就是养一条狗,只是一直没机会养,既然让我逮到了它,不对——是缘分既然这么安排,我就随缘吧,我还给他起了一个名字“阿文”。不过每次叫它它都是一脸木纳的看向其他地方。“你真的以为它的主人不找它了吧。”Stephen坐在沙滩椅上喝着啤酒一脸揶揄的说。我蹲在房前的草坪上给阿文洗澡:“你看,这么多天过去了也没有见到附近有寻狗告示,它有可能是被主人遗弃了。”我把水冲在阿文的身上小声的跟Stephen说,忍不住坏笑了一下拉起阿文的耳朵:“阿文,你跟了我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说完我得意的哼起歌。“希望你美梦成真。”Stephen失笑的摇摇头。“谢谢。”我抬起头用手擦去脸上的泡沫冲Stephen笑了笑,看到正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打电话的叶然。
阿文一直不认这个名字让我很伤脑筋,这天晚上安娜教我一个特别厉害的办法。她让吴嫂准备了一盘牛肉干,一边喊“阿文”一边喂它吃牛肉干, “给你。”安娜把牛肉干给我,“每天用这个方训练它一个小时,它就认识这个名字了。金毛很聪明,你要对它有耐心。”我崇拜的看着坐在沙发上撩头发的安娜,回头问在客厅吧台调酒的Stephen:“她真的只有18岁吗?”几天前叶然临时有事回美国,他和安娜并没有一起回去,这几天都住在这里。Stephen不可置否的耸耸肩,端着两杯蓝色的鸡尾酒递给我和安娜。我面露难色的接过那杯酒,Stephen笑起来:“我调的鸡尾酒很好喝哦,叶都很喜欢。放心,度数很低。”
世界上有两种话不能信,一是男人的甜言蜜语,第二是Stephen的话,他说什么度数低根本是哄我。喝完酒我觉得头开始晕就提前上床睡觉,昏沉沉的好不容易睡着又被渴醒,眯着醉蒙蒙的眼睛我脚步虚浮的下楼倒水,路过客厅时听到从沙发那边传来一些声音,我走近沙发想看看是不是牛奶,结果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酒瞬间被惊醒了一大半。
我被吓的站在沙发前不敢动,那个人也不动,寂静的客厅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我大着胆子眯起眼仔细的瞅了瞅坐在沙发上的人,原来是叶然——他在沙发上坐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