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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二夜 机遇/CHANCE(二) “高市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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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再见到她,一次就好。”
“见到就好吗?”
“谁在那?!出来!”
梅从在夜风中飞舞的白纱落地窗帘后走出,步子优雅闲适,向正对着她大吼的老年男子露出媚惑的笑容,然而一双漆黑眸子里却没有丝毫的温度。
“你是什么人?”男人防范地后退了两步,惯于发号司令的声音里透出掩饰不住的颤抖。
“你想见她吗?见到了之后又想做些什么呢?”梅一步步地逼近男人,全然不顾及对方的恐惧。“高市先生,告诉我你的愿望,我会替你实现。”
“梅,够了吧,你吓到他了。”一直跟在梅身后默不作声的玄终于忍不住出声阻止了。虽然他从第一眼见到这男人起就没由来的觉得讨厌,但眼看着他被梅捉弄又不免心生同情。
“有吗?我长得有那么可怕吗?”梅回首,不满地撅起嘴,整张脸刹时变得生动起来,看到玄愣在当场,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她又何尝猜不到他的想法,此刻他眼中的自己怕是已同把玩老鼠的猫儿划上了等号。“而且我猜像高市正男先生这种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也不会被区区不才吓到。”
一顶高帽子从天而降轰然落在名为高市正男的男人头上。
“你是什么人?”
“真没想到您居然不认识我,您不是被称作最擅长与我类打交道的人吗?”
“你是,你是,恶魔!”高市正男终于发现梅一直折叠于背后的双翅,进而认出她恶魔的身份来。虽然不肯相信也不愿承认恶魔的存在,但事实就摆在眼前。讽刺的事实上他并不是像梅所说得那样被人们称为“最擅长与恶魔打交道的人”,他本人就是被称作“恶魔”,他甚至还曾经以此为荣。但今天见过正牌的恶魔之后才知道自己的愚蠢,那是假装不来的啊,光是气势就是他一辈子都没法达到的。
“你想怎样?”认清梅的身份后他反而平静下来。世间从来就没有没由来的事,所以这个恶魔也就不会无缘无故就找上自己。只要有原因就有商量就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不是吗?
“我想与您做笔交易。”梅的笑意丝毫不减,向着买家直言不讳地道出自己的目的。转过头向玄别有深意的眨眨眼,那神情让玄不禁为之气结——她分明是在说他的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了。
“交易吗?”高市缓缓抬起头注视对面的梅,她目光平静清冷,看的久了竟从中看出一丝悲悯来。暮秋的夜风从半开的窗吹入房内,了无声息地诱出一身的鸡皮。几十年刀尖上舔血的行当什么样的狠辣角色没见过,然,眼前这女子光是用目光就引出了他暗藏的恐惧。是了,她是恶魔,真正的恶魔啊。与他这种人如影随形的恶魔竟是这样一番模样。嘲讽的笑意不期然在嘴角上荡开——他是该笑的,毕竟梅的外表要远比传说中的亲善许多。
“我想我们现在应该可以继续了。”不愧是在□□上呼风唤雨多年的老大,无论是诧异迷茫亦或恐惧都是一闪而过的电光,尚不足以动摇他丝毫。这一次她可是遇到了一个强劲的对手呢。狮子老了也还是狮子啊。梅俯首看着自己的手指暗自想象每片玉色光泽的甲片变成狮子利爪的景象。
“你想怎样交易?”
“呵呵,”梅低沉的笑声在偌大的房间里回荡,“高市先生,你的房间真是空旷啊。”没由来的一句话引得在场的每个人都是一愣,玄虽与梅相处未久还是隐隐觉得她话里有话,但高市就不像玄那样有经验了。“就像你的人生一样。”轰然的重击果然落在了后面。
“你……”
“我来实现你的愿望,让你见到她。作为代价,我要你的灵魂。”不给高市发作的机会,梅合盘托出交易的内容。开玩笑,她一不是受虐狂二不是他的属下,哪里有义务去承受他的怒气,即便由自己引起的也是。制造混乱然后让他人承受混乱这就是恶魔的所作所为——千百年来,“上帝的使徒们”不是一直如此评论的嘛,如果她不偶尔照此作为,那还真是对不起那群人煞费苦心的编派了。
“灵魂?”高市不由一哂,他还有灵魂?!即便是有,像他这种腐败到底的灵魂居然还会有人要?!
“是啊,独此一家别无分号了。你要是错过了可就再没机会了。”
“你!”梅凉凉的语调打断了高市的思路也让他惊恐地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你知道我的想法?!”
无趣的耸耸肩,一副懒得理你的神情。如果连这点都猜不透她靠什么保住千万年来吃饭的饭碗。真是的,不管哪个时代不管哪个行业都有死不开化的榆木脑袋。他再蘑菇不决定的话她可就懒得跟他耗下去了,根本就不是一桩你情我愿的买卖,利润再大也会觉得通气不畅心率失常。
“好!”高市咬了咬牙,可谓是痛下决心。抬头想以毫不示弱的气势看向梅,不期然中目光与始终站在梅身后的玄有一瞬间的相交,心头禁不住一振。这个进入房间后只说过一句话的男子居然是以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凝视着自己!啐!惺惺作态!分明就是恶魔的跟班!“我答应你的条件。”
梅高挑起眉毛,开玩笑,亏他还能以一副施舍的口气说出这话来。方才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忍痛祈求的人可不是她!
“梅。”
“来,坐这儿。”梅拉着玄在房间正中以着十足的嚣张气焰宣告自己存在的真皮沙发上坐定,手中黑色的火焰正在吞噬契约最后一点纸边,近日来已经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花体M的优雅收尾也化成灰烬时玄不禁从心底叹出一口气。“怎么,不舒服吗?”
“没,没有。”
“没有就好。你要是生病的话我会觉得很困扰的。”
“啊?”
“因为,”回应玄的不解的是柔顺偎入怀中的温香暖玉,“今天我想请你和我一起看戏啊,无论是悲剧还是喜剧,一个人独自欣赏难免有曲高和寡的意味,而事实上我又是这样一个亲善低调的女子。”
玄愣了愣,还是伸出手臂将梅揽入怀中。不管她如何口硬不肯承认,她都是害怕孤独寂寞的。
奇异的景象在玄的眼前有如画卷一般慢慢展开,垂垂老矣的高市也在融入画中的同时抖落一身老态。
“梅?”
“嘘!”梅轻声阻止了玄的疑问,“耐心些,向下看就知道了。”
无奈地闭上双唇看那一幕幕似真似幻的悲悲喜喜聚散离合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