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二夜 机遇/CHANCE（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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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默不作声地跟在梅的身后从天空飞过。梅的速度比以往快了许多，他依然能够跟得上，当然不得不承认的是梅从未曾有过丢下他的时候。看着梅的背影心里不禁思量她是在为何事烦恼，梅今天明显有悖于她一向的悠然自得。究竟是什么事能让这位慵懒的恶魔小姐烦心呢？玄禁不住好奇起来。但事实上对于她的心思他又能猜透几分。手指抚过面颊上的标记，自梅给他烙上这个她甚至允许他独自外出，而无论阴晴雨雪都是外出的“好天”。原来以前天气的好与否并非是针对她自己而言。
“世间之事，得与失就如同光与影。你一定以为光影是相对的。但事实上有光便有影，这就是所谓的光影相随。”这是梅曾说过的话。那么，如果如牲口一样被烙上烙印是失的话，那以此换来的些许“自由”便是得了。玄扯起唇角嘲讽地想着。
“啊！？”飞在前面的梅毫无征兆地突然停下来，只顾想心事的玄差一点就撞到她身上。“怎么了？”
“看那里。”顺着梅纤细的指尖望去，黄昏繁忙的街道上最显眼的是一对相背而走的男女。“猜猜他们的关系。”
“关系？”玄楞了愣神，男人与女人之间的关系不外乎已知的那几种，她这是让他在概率上撞运气吗？
“吵架的恋人。”未等玄回答梅已说出自己的判断。
“嗯？”恋人这个答案并不奇怪，以着这对男女的年龄来推断这个可能性最高。但为何偏偏要加上“吵架的”这个定语。
“很奇怪吗？”梅淡淡地道，“往下看就知道了。”
女子停下脚步转身，透过过往的人群去望男子。然而回应她的仅是一个毫无感情的背影。心中的愤怒、不甘、失落丝丝从周身渗出溶到渐浓渐深的夜色中。周遭满是陌不相识只顾匆匆奔向各自目的地的人们，就连他都不在意她的感受又合谈其他人，而且他人的关注对于她又有何意义。她想要的不过是那一个人的目光。但此时他的目光会落在哪里？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不管怎样，路总还是得走下去的。
“梅！”就在男子第二次回头去看女子时玄终于忍不住出口。那两个人望着对方背影的目光惊人的如出一辙。他是服了她了。
“相信我了吗？”
“嗯。”
“想再猜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吗？”
“啊？”
“那男子会在第三次回头时被一辆卡车K上，命丧黄泉。”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梅的语气笃定，但他却不愿相信。一个生命从眼前突然消失并不是件好玩的事情，特别是知道它必然会发生的时候。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梅！”说话间女子第三次回头了，而后就该是那男子，然后……
“你想我做什么？”
“阻止那发生！”
“这可是在与死神抢生意啊，我可不想惹那家伙不开心。”梅转过头，全然事不关己的态度。
“不！”就在玄绝望时耳边响起一声清脆的指响。街道上正在过街的男子突然回头正碰上女子的目光，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身前一辆卡车呼啸而过。二人愣了愣，下一瞬间用最快的速度奔向对方拥抱在一起。劫后余生的狂喜和不真实感只有用最真切的感触才能得以证实。
“梅？”小声试探着唤她的名字。她漠然地望着那对男女似乎方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她的目光，玄不禁想起幼时每每仰望神像时所见到的神的眼睛——神祗之眼——注视着世间的悲悲喜喜却不为所动。那是经历过承受了无数苦难，看透悟透一切后方能磨砺出的一双眼，孤独，冷漠，与世俗格格不入。心莫名的一抽，瞬间有想把她拥在怀中的冲动。原来她竟是如此的孤寂。
“世间的事错过了就不会重来，即便是相似的人相似的事也不是当初的那个了。但人总没法明白这点，所以太多的机会就从指尖滑落。”
“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
“谢谢你帮了他们。”
“与我无关。”梅继续向前飞去，不再看还在拥抱中的男女一眼。无知的人类，口中念念不休的居然是亘古不变的那句“感谢上帝”。上帝？上帝为他们做过什么？恐怕就连上帝自己都不知道。
“梅！”玄赶紧跟上，从身后他无法窥到她的脸色。
“谢的话也得谢你。而且那男子本也不该死在这里。”按下莫名涌现的情绪不动声色地道出真相，至少她还知道“无功不受禄”这个词。只是奇怪的是自己好像已经足有上千年不曾体会过“不平”二字的感受了，从选择身上的黑衣起就意味着选择了对所谓的公平、正义的挑战。恶魔自有恶魔的价值理念和行事标准。想到这一层，困扰了她整整一天的焦躁募然散去。“我所追求的是无愧于心。”
“原来是我多管闲事了。”等明白了梅的意思玄不禁懊恼，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在那里瞎忙。
“如果看三国不掉眼泪那就不是我的玄了。”梅扬开今天的第一丝笑容，用双手在玄皱成一团的苦瓜脸上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
“耍我玩很有意思吗？”柔声问道。虽然梅在笑着，但他总无法将她落寂的神情从心头抹去，也就无从起怒。
“不是。”搂着玄的腰在他的怀中摇头，“我只是想要你知道千万不要让手中最宝贵的轻易失掉。”
“你在为何事心烦？”现在是绝佳的时机，她在他的怀里就可以不必面对她而提出疑问，如果不是现在他不知自己是否有勇气能问出口。
“没什么。”
玄呆呆地看着梅退出自己的怀抱变回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时的冷漠恶魔，心和由双臂所环起的怀抱一样空旷，上一刻它们还是被她添满的。原来除非她自愿，她始终拒绝别人的探究。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二夜 机遇/CHANCE（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