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xed》黑作者

40、Part.40

　　Caxp梦到自己在一片浓黑之中，看不见自己也摸不到自己，和自己所记得的最初的记忆一样。
　　忽然有一道亮光，Caxp抬起手挡在自己眼前。
　　当亮光逐渐减弱之后，Caxp放下手，看见一个几乎要被黑暗吞没的白衣女子朝自己慢慢走来。
　　她的步伐是那么的优雅，Caxp入迷地看了很久，但却怎么也看不见那人的脸。
　　女子伸出手放在Caxp的脸颊，用轻柔的声音说道：“Caxp，醒来吧。”
　　Caxp不想再和她擦肩而过，于是眼疾手快地握住了对方的手腕，有些焦急地问到：“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对方显然没想到Caxp会这么做，她很明显地愣了一下，身体变得僵硬，接着又很快复原了。尽管Caxp看不见，但他觉得对方正在注视着自己。
　　浓黑覆盖了过来，女子的手臂被Caxp握住的部分隐入了黑暗，Caxp也觉得手中一空，再去抓捞时发现自己又变成了没有形体的状态。
　　那位女子轻轻笑了一声，悦耳动听。
　　“连我也不记得了？Caxp，醒来吧，然后你就会想起来了。”
　　直到她完全被黑色掩埋，Caxp还能听见她不断地在呼唤自己醒来。
　　Caxp猛地惊醒过来。他大口喘着气爬坐起来，看看周围。天色刚亮，Flenm依然睡得香沉。Kaull还没有回来，Rye则被他大幅度的动作弄醒了过来，但看了看他之后又抖抖耳朵趴下继续睡了。
　　不知何处又响起了老鼠叫声，Caxp苦笑着在心里自嘲自己真是和老鼠有着不解之缘，但也没去管，看了看时间，也是时候该吃早饭了，但愿餐厅有早餐供应吧。

　　Caxp在餐厅的供货桌上看到了符合自己胃口的食物，看了看周围没有想和自己抢食的人，就默认那是自己的饭，端走去餐桌上吃了。
　　一声老鼠叫又把Caxp的视线拉回到供货桌上。
　　只见一直不胖不瘦的灰毛老鼠窜上桌子，直立起来晃着头寻找着什么，同时叽叽喳喳个不停。Caxp忍耐了一会，那只老鼠终于像是找到了自己要吃的东西，停止了叫声。
　　Caxp又观察了那只老鼠一会，猜测着那是不是就是自己一直听到的鼠啮声的源头。Caxp忽然觉得自己很无聊，明明自己还有别的事，比如要准备天鹅湖的表演，今天应该不会再休演了，怎么着都逃不过去了。
　　Caxp于是不再把老鼠的事放在心上，一笑而过，收拾了一下桌面，离开了餐厅。

　　到了晚饭时间，Medora却到处都找不到Caxp。直到她进入表演准备室，看到Caxp正在里面练舞。Medora吃了一惊，正要上前搭话时、才发现自己的到来并没有引起Caxp的注意。Medora怀抱着自己的心思、小心翼翼地退了回来，倚在门边、从暗处偷看Caxp。
　　虽然Caxp跳得很差劲，但Medora却觉得Caxp跳得很好看。她看得入迷了，连自己要做什么都忘记了。
　　Medora就这样一直看到了开演前。马戏团长的到来打断她的长梦。

　　“天鹅，该你出场了。”
　　Caxp对着镜子看了看Medora帮自己梳的头发，虽然感觉很害臊，但转念想到这妆化得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也就释然了。他最后检查了一次自己的芭蕾舞裙各个地方是否有限制自己活动，一切就绪后，他顶着功率巨大的舞台顶灯的照耀、踏着碎步迈入场内。
　　Caxp闭上眼睛，缓慢地接受和适应这一切。他觉得自己从未像现在这么充满光明过。
　　随着奏乐声悠扬地绵延出来，Caxp的脑海中充斥了那由天鹅的故事改编的舞曲——

　　白天鹅是对那位女子的称呼。却没有人再记得她的本名和她的身世。
　　她总是以圣洁的形象出现，仿佛世间的一切俗尘都不会沾染上她的身心。
　　她在大山间玩耍，鹿群会停下步伐靠近过来；她在草原上奔跑，猎食的猛兽都为她停住目光；她在花海里休憩，连蜂蜜都会停在花朵上以免惊动到她。
　　她在湖边与天鹅嬉戏的时候，遇到了来林中打猎的男子。
　　他们互相一见钟情。
　　不久之后，他们回到湖边。男子单膝跪下亲吻白天鹅的手背，对她许下誓言。说会永远爱她、永远和她在一起。
　　白天鹅感觉到无上的幸福，却担心这幸福随时会溜走。
　　她害怕男子与她告别后会与其他女性会面。她害怕男子允诺的事情无法实现。她害怕男子不再如期而至与她漫步草原。
　　她只得急不可耐地与男子定下婚约。
　　也是那一刻，有一些事情在白天鹅身上悄然改变。
　　后来，她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位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女性，来到男子的身边，与他幸福地在一起，而眼中却暗含杀机。
　　白天鹅喊她作黑天鹅。
　　白天鹅隐忍着，想告诉男子这一切。而男子却毫不相信，笑着摇摇头说白天鹅做噩梦了。
　　白天鹅苦不能言，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一位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女性，在教堂挽住男子的手，与他许下牢不可破的誓言。
　　白天鹅的嫉妒再也无法扼制。她拿起刀冲过去，刺破了黑天鹅的胸膛。
　　黑天鹅瞪大了眼睛面对自己的死亡，没有一丝挣扎。
　　白天鹅笑了起来，丢下刀子，也倒在血泊中。
　　也是这一刻，白天鹅明白了一切。
　　黑天鹅只不过是白天鹅的阴暗面。她们那么的相似，如出一辙的美艳动人。
　　白天鹅为了自己的圣洁，把所有的不贞都强推给黑天鹅。
　　白天鹅最后用尽力气望着黑天鹅的眼睛，也被黑天鹅所注视。
　　可悲可泣的白天鹅！她早已忘了自己的姓名，忘了自己的过去。她杀死了自己，也被自己杀死。
　　为爱而死的圣洁的白天鹅……

　　弦乐的演奏下，像教堂唱诗班那样优雅的歌声诉说着白天鹅的故事，那唱词和乐声低吟着盘绕在所有人的心头。
　　Caxp应着音乐，开始不由自主地跟着节奏踩出一个又一个的舞步。手臂尽量伸长、脚尖也努力绷直。尽管观众中有些细碎的议论声音，但那无法越过音乐传到Caxp的耳朵里。
　　他的舞蹈服逐渐从白色变得漆黑，观众们惊奇地注视着这一切，有些甚至按捺不住地站了起来惊声高呼。
　　而这些举动都没能打搅到专注于舞蹈的Caxp。
　　Caxp也不明白为什么，但当那音乐开始流淌时，自己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动作是那么的流畅，也那么的心甘情愿，甚至可以说是不那么踏起舞步反而会难受。
　　他踮着脚尖转着圈回旋着重新站定在舞台中央，迎着刺目的探照灯。
　　他仿佛看见那把刀刺进了自己的身体里，因为那疼痛实在是太过真切，但也只有一瞬间。之后Caxp就失去了对疼痛的感觉。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原本应该是探照灯的亮光突然强得像是充斥满了整个世界。

　　——“醒来吧。”
　　Caxp猛然睁开眼睛。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