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春歌

47、第 47 章 尹春水永远

　　尹春水永远记得那一天。当四个护士将牟一江挪到移动床上，缓缓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自己分明看到牟一江眼中的那一抹不可述说的留念。

　　他应该是害怕的。

　　谁在生死之前不害怕呢。

　　“我就一直在外面，等你。”手术室门关上的一刹那，尹春水用了十二分镇静来说这句话。

　　其实，她也怕啊！

　　她怕他出不来，怕他一声不吭就从此远去，怕再也没有理由去想他。

　　牟一江妈妈没有来，说是去帝都看一江爸爸了，要和一江爸爸一起等待牟一江手术的结婚。

　　她应该也是脆弱的吧！这个时候她唯一的依靠或许只有牟一江的爸爸。即便他身陷囹圄，可那是谁也无法替代的心理上的，精神上的依靠。

　　这个女人有着自己的执着。你不能说她太过冷静，也不能说她太过理智。她不过是想以自己的方式去掩饰爱情的、生活的、工作的疼痛。

　　谈洁、史青山、周轻尘陪着尹春水一起守在外面。还有牟一江妈妈派来的一众人员也在随时待命。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手术室的灯依然没有熄灭的迹象。

　　“怎么办，青山……我害怕……”手术室前的走廊安静的有些害怕，谈洁终于成为第一个绷不住的人。

　　“没事的……没事的……一江会好的……”史青山将谈洁窝进怀里，试图平息她的慌乱。

　　尹春水看着史青山的温柔，心中不无遗憾的想，这一对小儿女终究是比他们要幸福。

　　双腿站的已经没了直觉，周轻尘自己给她冲了第三杯速溶咖啡。

　　“国内不行，还有国外。春水，你不要自苦。不论怎样，我们都希望你好好的。”这是尹春水得知牟一江病情后，周轻尘第一次安慰她。

　　“轻尘，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有没有恨过一个人？”

　　周轻尘没有回答，只是远远的望着走廊尽头，那里是一片虚无。

　　或许有吧，如果那年伦敦的秋天算是的话。只可惜，自己没有牟一江的福气，遇到尹春水这样的死心眼，也没有史青山的勇气，可以放下身段用力追求。

　　“大学那两年，我很爱很爱他，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生出的爱，你知道的，那个时候，他少爷脾气大的很，大男子主义又重，甚至连吃饭点菜都要我让着他，可是我就是爱他，爱他对我好，爱他对我凶……也不知道其他女生是不是也这样，那是爱情的力量，傻的很也真的很……可是后来他走了，走了我也爱他，去□□上傻傻的等他，去他社交平台上偷偷的关注他……时间久了，我心里难过，越难过越爱他，越爱他就越恨他……可是，听到他生病，听说他可能会死，我才觉得，什么爱不爱，恨不恨的，这些都不重要。”尹春水就这样淡淡的说着，第一次这样完整的把自己的心路历程说出来，那是久违的释放和解脱，“你知道么，轻尘，我在知道牟一江生病前，自己决定要结婚了，婚纱照都拍了……可是，我总觉得自己要来一趟，与爱和恨无关，我来了，是想给彼此的爱过一个交代，我怕会有遗憾……我总是那么不自信，不坚强，不利落……我怕……”眼中已经被泪光糊满，这是28岁的尹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