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春歌

48、第 48 章

　　一直到下午2点多钟，牟一江才出来，脸色惨白的吓人，有种一不小心就逝去的柔弱。

　　尹春水在看着护士把他移入病房后，一口气泻出，便颓然的晕了过去。耳边徒留周轻尘几人的一片低呼。

　　等她醒来，月亮已经中天。洛城冬日的夜晚越来越刺骨。她醒了醒神，乘着病房中的小灯，才知道自己就睡在牟一江病房的陪护病床上。

　　她摸索着走到牟一江病床前，将手伸到被子下，抓住他的手，感受着手中的温度，才确信牟一江好好的。泪汹涌而出，喉头哽咽着，喏喏出声：你还在，我知道你还在……

　　似是感应到床边人心中的忐忑，牟一江重重的喘了口气，眼皮朝上努力的抬了抬，想要睁开。只是术后无力，最终仍未能给尹春水一声回应。

　　牟一江是第二天中午醒过来的。眼睛睁开的第一眼，看到尹春水在病房衣柜前整理他的衣服，心中一阵踏实和满足。

　　“春水……”强撑着喊出这句，假装还有力气。

　　听到声音，尹春水立马回过头来，与牟一江眼神碰撞的一刹那，从心底露出一个笑来。

　　“别动，别说话，想干什么，我来。”说着走到病床前，一边拿手给牟一江额头拭温，一边给他把被角塞严。看到牟一江嘴角又开始干裂，便拿起水杯和棉签熟练的涂抹在牟一江嘴角，“医生说你现在还不能喝水，你忍忍，过了24小时就干了。”

　　“嗯。”从醒来牟一江的眼神就一刻不离的粘在尹春水身上。他太珍惜现在的时光。如果可以，让他一辈子这样躺着也可以啊。只是，他有那样的运气这样躺着么？他承认，此刻是他一身中最自私的一次，谁都不可以，谁都不能抢走他的尹春水。

　　他要他们在一起。

　　手术后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尹春水一天天的陪护，牟一江一天天的看似康复。

　　牟一江妈妈钟慧在得到牟一江手术结束后的消息便从帝都赶了回来。在病房看到尹春水全身心的照顾，那坚强的心忽然一酸，再也止不住长久的悲伤。

　　那天，牟一江入睡后，钟慧便把尹春水叫了出来。

　　“这个给你。”钟慧掏出一串钥匙，“这是他爸爸在新安街的一处房子。”

　　“阿姨……”尹春水不知什么意思，有些无措——这套房子她知道，那是她青春萌动的地方。

　　“是他爸爸要我给你的，这是他爷爷留下的资产，没有被上面收去。他爸爸让我和你说，你父亲的事他很愧疚，如果可以，陪着一江多走一段路。我知道这么说对你不公平，你以后还会有很长的路，可是，请体谅我一个母亲的心情。”

　　“阿姨，不用你说，我也会照顾一江，我们……毕竟爱过。可是这房子……”

　　“不要拒绝，就当是给你们爱过的礼物。阿姨也年轻过，人一生能真正爱过一次不容易。”钟慧顿了顿，在尹春水以为她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只听她开口道：“春水，你知道么，我年轻的时候爱过你父亲……”她定定的看着尹春水，仿佛是在看另一个人，“可是，毕竟年轻，想的事太多，左右功力的衡量太久……便失去了爱人的机会……春水，不论一江怎么样，我也是希望你幸福的。”

　　尹春水望着那个远去的身影，忽而笑了笑。

　　人生是一个圆，这一辈失去了，下一辈总要找补回来，世世代代都是圆，也是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