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刘亦萌手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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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里，看台上，人头攒动，各个班级前都竖起巨大的宣传板，涂满了各种画册上抄来的象征各种意义的图案，再拟两句或响亮或绕口的口号来体现班级精神面貌。总的来说，大家还挺群情高涨，毕竟可以连续三天不用上课，然后还连着两天周末。广播里不停地播着各个班递上去的新闻稿，内容无外乎“金秋十月，秋高气爽，迎着初生的朝阳，我校运动健儿……”不拉不拉之类的，而实际上，现在已经十一月了。
运动会上值得一看的便是开幕式各个院的方块队，最受关注同时给大家带来最大惊喜的无外乎文法、外语两个学院，因为清一水全是女生，穿得楚楚冻人，跟啦啦操宝贝一样，看的刘亦萌大呼这学没白上。因此当她们伴着清脆的口号列队踏步而来时，看台上人群的吆喝声立马就把她们的声音盖了下去。最前面领队的女子穿得格外清凉，如同参加环球小姐一样，快到主席台时突然甩下手中举着的牌子，猛跑几步加速冲刺然后一套自由体操空翻转体一气呵成落地致意。看台上人全疯了，都没见过这么生猛的，叫喊声声势惊人，直要把体育场掀了一般。哪知女神还未收官，继续朝着队列以芭蕾舞的姿势转了十几个大圈回到队前，然后领着后方气势汹汹的一大片跳着拉丁舞走完了剩下的半段路，最后全体转身以一段踢踏舞华丽结束。
别说看台上的人都傻了，连主席台上的领导都看傻了。往年都是齐步走换正步朝主席台敬个礼喊两遍学院口号，今年不知谁这么创意出的主意，搞得如此香艳激情。不过领导们显然看得十分过瘾，巴掌拍得话筒噗噗作响，那样子恨不得冲下台跟女生们挨个握手慰问一番。
刘亦萌大概也是头一回得见如此彪悍的女子，按捺不住一声大喝：“这妞必须得泡！”
事后还真应验了他的这句豪言壮语。不过这是后来的事了，那就以后再说。这便是今年最轰动的开幕式，从此以后，每年都花样翻新创意不断而不再是固定套路。
第二天下午是一千米决赛，李磊的亲友团挤到了看台最前面的栏杆旁，刘亦萌手拿望远镜专心致志地扫看着。
“李磊就在你下面十米不到，你丫眼神忒瞎了吧，这都看不见，还拿望远镜找。”徐阶说。
刘亦萌白了他一眼。“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我在找李磊了，哥儿在瞅对面女生好吧。”
“有美女么？让我也瞅瞅。”
“你眼神那么好还要什么望远镜啊，自个找去。”
“我眼神好还用得着带眼镜么？少废话，赶紧的。”徐阶一把夺过来，架起来扫视两圈，问道：“哪个方向？”
刘亦萌抬头看见卜琳正往这边走来，立马热情洋溢地跟徐阶指道：“右边，一点钟方向，有一群穿拉拉队服的，瞅见没？”
徐阶调整角度，果然看见几个女的挥舞着彩花在呐喊助威。“嗯，果然不错，身材确实可以。”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最中间那个34D的怎么样？”刘亦萌继续往沟里带他，徐阶仍没意识到卜琳已经站他身后了。
“我靠这么远你都能目测出来？”
“咱这火眼金睛，从没看走眼过。怎么样，跟你媳妇比呢，哪个好些？”
“嗯，这个嘛，不好说。”
“实话实说呗，我也想听听。”卜琳冷不防在身后冒出一句。徐阶急忙转身，正好迎上卜琳犀利的眼神，吓得一哆嗦，望远镜脱手了。刘亦萌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哎呦靠，我说老徐，不是你的你不心疼是吧，摔坏了你可得卖屁股赔。”
“你看见了怎么也不提醒我一声？”徐阶冲刘亦萌小声埋怨道。
“我也没瞅见，不是正给你指对面的小妹妹呢嘛。”刘亦萌继续添乱道。
“接着看嘛，34D啊，多养眼，老娘也才C来着。”卜琳笑笑说，徐阶却觉得背脊一阵发寒。
“没，我没看人家——”
“你有C？”刘亦萌打断他，目测卜琳道，“撑死也就B。”
卜琳一挺胸：“屁啊！老娘自己的东西不比你清楚！”
刘亦萌淡定地说：“旁观者清嘛，毕竟不是你自己用，是吧老徐？”
徐阶转向旁边自顾自聊天的程昕和方可：“嗨，你说比赛怎么还不开始啊？选手都晾那半天了。”程昕看了他一眼，说：“你们的内政问题，不要殃及我们。”说完继续跟方可聊，撇下一脸无辜的徐阶。
卜琳银牙紧咬，凶狠地盯着刘亦萌说：“信不信老娘把你推下去？”
刘亦萌很识时务，连忙从栏杆往后退了几步，说：“那怎么不信，您老什么事干不出来？”
徐阶突然大喊一声：“快看！比赛要开始了！”
果然，赛道上选手们整齐地躬身站在起跑线上，静候发令枪响。大家都停下交谈观看比赛。
一声枪响，十几号人撒丫子就冲了出去，抢占有利位置。李磊起跑发力慢了半拍，只挤到了队伍中间，不过两圈之后慢慢赶超到第四的位置。转过弯道只剩最后一百米冲刺了，看台上五人亲友团扯着嗓子鼓劲呐喊，然而李磊明显体力已到极限，即将被第五名超过。突然看台上传来一声高音喇叭：“磊子！盖浇饭！八十碗！”众人大感惊异，纷纷循声望去。
“同学，这是我的，你不能——”
刘亦萌手举大喇叭，振臂高呼道：“红烧肉盖浇饭！回锅肉盖浇饭！辣子鸡盖浇饭！”一声高过一声，声声震耳。
李磊精神陡然一震，加速奋起冲刺，很快追上第三名，又超过第三名，继而追上第二名，再超过第二名，最后与第一名齐头并进。还剩最后十米！
“爆发吧骚年！”刘亦萌一声爆喝。
原本第一名那同学满脸见鬼不可置信的表情眼睁睁看着身边打了鸡血呲牙咧嘴五官狰狞的二货超过自己，撞向终点线……
就这样，李磊拿了第一。
这便是著名的八十碗盖浇饭引发的冠军，此事在校园流传甚广，版本众多，李磊一度成为了一个传说，在学校贴吧霸占了一个月的头版。如果你也听说过，那你俩八成是校友。
当晚，六个人兴致冲冲去校门口大盘鸡聚餐。徐阶果真中午饿了一顿，誓要吃将回来，被卜琳大骂没出息。六个人点了三盘大盘鸡，徐阶、李磊一人负责一盘。点菜时服务生妹妹还以为听错了，六个人点三盘，这得是多么专业的吃货。于是一张大圆桌上摆了三个直径半米的大海盘，外加各种炒菜。
方可倒上可乐，举杯说道：“来，大家干一杯，祝贺李磊同志勇夺第一！”
刘亦萌皱着眉说：“可乐多没意思，咱六个人开两瓶白的吧？”
方可吓得赶忙摆手道：“不行不行，我不会喝酒。”
“什么叫不会喝，会喝水就会喝酒，一仰脖子一闭眼就下去了。”
“她真不能喝，要不就啤酒算了，咱几个喝白的。”程昕替方可解围道。
徐阶也忙表态：“我量浅，一杯就撂倒了。”
刚说完，卜琳一拍桌子：“好，老娘陪你喝！”
徐阶顿感无地自容。
“好！卜姐真痛快！看看你媳妇，这才叫霸气，你看你怂样儿。”刘亦萌果断喊服务员上来两瓶白酒，一瓶啤酒。
“是是是，我媳妇，女中豪杰！”
酒上来了，刘亦萌给大家一一满上，方可也倒了杯啤的。
“来来来，首先，庆祝李磊勇夺冠军，为院争光！”刘亦萌说。
“嗯，祝贺祝贺！”“恭喜恭喜！”“早生贵子早生贵子！”
大家纷纷站起来碰杯，各自干了一大口，卜琳一口气消了大半杯。
“这么生猛，姐，留点面子。”刘亦萌被卜琳气势震慑住了。
“你以为卜姐这名是随便叫的么？”卜琳觑了他一眼。
刘亦萌抱拳道：“卜姐，小弟有眼不识泰山，以后还望多多提携。”
卜琳夹了口菜，慢悠悠拿捏道：“嗯，好说。”
“磊子，今儿夺冠可不是你一人的功劳。”程昕指着刘亦萌说，“这货跟场边上喊得杀猪似的，这金牌怎么也得分他一半吧？”
“对啊，老子嗓子都嚎哑了快，润润嗓，润润嗓。”刘亦萌说完给自己倒了杯可乐。
“这可不行啊，酒还没喝完呢怎么能喝饮料？不能喝。”卜琳说。
刘亦萌刚那一口酒也喝猛了，正想倒杯饮料顺顺，见卜琳要抢他杯子，赶忙一仰脖子把可乐灌下肚，咂着嘴道：“看你小气的，这军功章有他的一半也有我一半，喝杯饮料犒劳一下怎么了？”
“可乐你倒一口干，刚白酒怎么不也一口干了？”
“干就干！”刘亦萌被她一激，端起杯子正准备喝，又把杯子放下了，举到卜琳面前说：“来，走一个！”
卜琳真不含糊，端起杯子就碰。俩人一杯都见底了。
“哎我说，你俩慢点喝，喝快酒容易醉。”程昕劝道。
“那就便宜徐阶了，哥们回头怎么谢我啊？”刘亦萌坏笑着对徐阶说。
“我让你给我掏房钱吧。”徐阶配合道。
“用不用我给你掏妹妹钱啊？”卜琳瞪了徐阶一眼，老徐立马噤声，乖乖埋头吃饭。
“你当时那一嗓子盖浇饭是怎么想的，这他妈都行？”程昕问道。
“你不知道盖浇饭就是他的人生动力么？换做是我，你冲我喊苍老师估计我也能跑第一。”
“我要当着全校喊苍老师，今年十大风云人物就非我莫属了。”
“苍老师是谁？教你们的么？”方可问。
“对啊，她可以说是我们男生的启蒙老师。”刘亦萌一本正经道。
“她教了那么多人啊？”方可惊讶道。
“那是，不过李磊一直翘课，从没听过讲，不能算她的学生。”刘亦萌说。
“我翘过课么？我怎么不知道？”李磊大奇道。
“你听过这人么？”刘亦萌问他。
“没。”
“这不就结了，你连听都没听过怎么上的课？”
“我……我有选她的课么？我怎么不记得了。”李磊一脸迷茫的神色。
“那她教你们什么课呀？”
“嗯，这个嘛，应该算是生理课吧。”刘亦萌想了想说。
卜琳抿了口酒，对方可说：“妹子，你想看我电脑上有，回头拷给你。”
“还有视频？公开课么？”
“对，网上都公开的。”卜琳暧昧地看着方可笑了。如果这时她再点上一根烟的话，就活脱脱电影里大上海风流场上那种女人了。
“那挺好啊，是优秀课程那种吧？”
“还行吧，同类中算是比较不错的。”
刘亦萌冲卜琳竖了个大拇指说：“卜姐您果然见多识广，谁说头发长见识就短来着，你别看李磊一头板寸，跟卜姐您一比，那就地道一文盲。”
“略有涉猎而已，不像你，浸淫已久。”
“过奖过奖，那您经验得老丰富了吧。徐阶真有福气，能得您这么经验丰富地手把手指导。”
“谁说我就需要指导了？我又不是李磊好吧。”徐阶深觉被看低了，便把李磊搬出来烘托一下自己。
“不需要么？”刘亦萌觑了他一眼，“你还跟李磊比上了，他是和尚好不好。你顶多也就算知识过硬，姿势还欠缺得很呐。”
“我靠……”
卜琳瞪着刘亦萌，举杯道：“干了干了，就你废话多！”
“哎呦姐姐您慢点来，三次吧，三次消完。”刘亦萌端起来又跟卜琳碰了碰杯。
程昕跟徐阶低头看看自己的酒，第一杯还没消完。四目一对，立即心领神会，也举杯碰了下。
“慢慢喝，慢慢喝，不着急，意思一下。”
“嗯嗯，随意随意。”
一人抿了一小口重又放下。
“哎我说，你俩敢不敢大口点？半天了还剩下大半杯，我俩第二杯了都比你们少。”刘亦萌不满道。
“你俩能者多劳嘛，我俩量力而行。”程昕在喝酒这事上从来不充大，能少喝就少喝，何苦跟自己胃过不去呢，喝地吐一地再头疼一天，总归是不划算。
“丫少废话，干完再讲。”刘亦萌不依不饶道。
“别别，喝快了上头。要不咱划拳吧？这样消得快点。”
“行，怎么玩？”
“打圈吧。从我开始，轮流跟每个人划拳，输的喝酒，换下一个，再轮一圈，就这样子。”
“OK，划什么拳？”
“简单点的吧，五十十五二十。都会吧？”
“我不会啊，以前没玩过。”方可说。
“不会就学，简单得很，一教就会。”
“那好吧，你教我。”
“呃，那个，我也不会，你也教教我吧。”李磊说。
程昕说了规则，跟她试了两把，方可立马就学会了，李磊却始终不得要领，不是出拳了没喊就是喊错了自爆。
刘亦萌看不下去了。“算了算了，轮到你就杠子老虎，这你总会吧？”
“嗯这个我会。”
“好，从我开始，准备好了？”程昕握拳，冲方可眨了眨眼睛。
方可头一次玩果断输了，刘亦萌大叫“喝酒喝酒”。方可无奈地端起杯子抿一口，一脸幽怨地看着程昕，心说你怎么也不让着我。刘亦萌仍不给过：“妹子，你这都啤酒了怎么也得半杯吧，一口可不行啊。”
方可皱着眉道：“可是啤酒也太难喝了，真搞不懂你们男生怎么喜欢这么难喝的东西，饮料多好啊。”
“刚开始喝都这样，习惯了就好，你看我现在就觉得啤酒比可乐好喝。”
方可一脸坚决道：“你放心，我永远也不会觉得啤酒比可乐好喝。”
“是吧，那就对了，输了还想喝好喝的，哪有那么便宜的事？赶紧的，半杯，哥儿看着你喝。”
“她确实不能喝，一会真喝醉了。”程昕说。
“And you're welcome，pal.”刘亦萌冲程昕挑了挑眉，脸上一副贱贱的笑。
“你说你脑子见天想些什么，整个一下流坯子。”卜琳骂道。
“就是，看你多低级趣味，就不能思想健康点么？”徐阶也跟着踩两脚。
“老徐，”刘亦萌笑么丝儿地看着他，“你这么思想高尚的，电脑里怎么存了那么多动画片啊？”
方可不明所以道：“动画片怎么了？”
卜琳一下就理解了：“你还爱看动画的？”
徐阶大囧：“呃，那个，好奇，好奇而已，就看了几部瞅瞅怎么回事。”
“不止几部吧，我怎么看着有几十G啊。”刘亦萌漫不经心道。
“哪有几十G？顶多七八G！”徐阶情急之下说了实话。“呃，那都是我同学拷给我的，他收藏的，说还不错，非要我也看看。”
“这么说你还是被强迫的？”刘亦萌说。
“对，我就是被强迫的！”
“哥们，演得有点过吧。”程昕说，“这事能是被逼的么？”
徐阶抵赖不过，只能认罪。“好吧，我承认我革命意志不坚定，被这些资本主义糟粕毒害了我又红又专的思想。”
刘亦萌补充道：“还有身体。”
“我回去就全部删掉，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徐阶痛心疾首道，不过究竟痛心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别啊，多浪费啊，咱刻碟卖吧，五元一张，十元三张，一张碟成本才一块多，这生意稳赚不赔啊。诶对了，你不就好刻盘来么，正好交给你了。”
“好主意，我们负责刻，你出的主意你来卖。”程昕看着徐阶说，“原来你刻盘就是为了收藏这个？”
“呃……我没刻过动画的好吧。”
“创意总监怎么能亲自跑市场呢？这都是下面人干的事。”刘亦萌不屑道。
“你下面有人么你？”徐阶说。
“我下面还能造人呢，你信不信？”
“你试过？”
“你不信哥儿？”
“信你能得永生么？”
“你真打算卖碟去？”程昕说。
“有小弟替我去不就行了。”刘亦萌看了一眼李磊，“磊子，这活你合适。”
“可我也没摆过摊啊。”
“谁说让你摆摊了，你可以挨个寝室上门推销嘛。”
“你忍心让一个纯洁少年干这么罪恶的交易？”程昕说。
“反正他也不知道自己卖的是什么。”刘亦萌无所谓道。
“我卖的是什么？”
“动画片啊。不过你肯定没兴趣看，你就跟人推销说是爱情武打动画片他们就了然了，我相信广大男同胞一定毫不吝啬，踊跃购买。”
“有这么好看？”李磊疑惑道。
“这你得问看过的。徐阶，好看么？”
“是啊，好看么？”卜琳跟腔问道。
徐阶告饶道：“哥！姐！我错了，我真知错了。这事咱能翻篇儿么？”
“那就要看你表现了。”刘亦萌瞅了眼徐阶的酒杯，手指在桌子有节奏地敲着。“感情深，那就必须一口闷。”
徐阶咬了咬牙，恨声道：“好！晚上你们可得把我抬回去！”说完端起杯子干了，但被辣地直吸溜，赶紧夹了两口菜就着咽下去。
刘亦萌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向程昕：“怎么着，你跟李磊也走一个吧，他可以随意，你可得干了。”
程昕心知躲不过，干脆豪爽一点，一口干完了。李磊看看三个爷们杯子都见底了，也要耍回阔气，说：“那我也干了吧！”
“你确定？”程昕说，“上回一瓶啤酒你就走不动道了，等下可没人背你。”
“你别看不起人嘛，酒量这东西跟肺活量一样，练练是会长的。我感觉我现在两瓶啤的应该没问题。”
“你现在喝的可是白的。”
“才一杯而已，也就相当于一瓶啤酒嘛。”李磊不以为然道。
“难得人李磊有这魄力，好，哥跟你走一个。”刘亦萌说。
李磊闭着眼把一杯酒咽下去，咂着嘴强装道：“也没什么嘛，就是辣点，我就口菜先。”
十分钟后，酒劲上涌，李磊一头栽倒在桌子上，怎么都叫不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