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程昕放下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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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这几天举办运动会，每个班都分派了参赛名额。不过这个名额不是上限，而是下限，不然恐怕连预赛都不用办，直接决赛就行，而且一半都能拿奖。
李磊报了个一千米比赛，可贵的是他并没受逼迫，而是完全出于自愿。不过赛前并不被人看好，刘亦萌甚至还宽慰他“跑不动了就走回来，全当遛弯了”。但没想李磊相当争气，预赛居然跑了个小组第二，顺利晋级。
晚上，刘亦萌、李磊、徐阶正在寝室闲侃，程昕推门进来，扫视一圈，转身对门口道：“进来吧，衣服都穿着呢。”
方可从门缝露个脑袋，貌似不确信程昕情报是否属实，待验明无误后，才闪身进来。
“嗨，大家好，我来拿程昕的p3。”方可没等人问就解释道，好像生怕他们以为自己大晚上来男寝有什么不良企图。
“嗨，妹子，客气什么，来进来坐。”刘亦萌站起身来，绅士地把凳子让给方可，然后自己一屁股坐在李磊凳子上。
“等我找找，不知道扔哪了。”程昕拉开抽屉翻着，“应该就放在这啊。”
“没事，我不急，等你哪天找到了再给我也行。”方可转身对李磊笑道，“恭喜你啊，听说你长跑进决赛了，争取拿金牌回来哈！”
“呵呵金牌不敢想，好歹能拿个奖牌就不错了。”李磊倒是很谦虚。
“说实话，我今儿还想着一千米你能不能跑下来呢，搁我肯定不成。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手，小时候被狗撵练出来的吧？”徐阶说。
“你怎么能这么不相信咱小磊呢，我就一直觉着他肯定行。”刘亦萌说。
“拉倒吧你，相信他你还让他跑不动走回来。”
“我那是激励他，策略你懂不懂？”
“屁，你就是也看走眼了。”
刘亦萌不再搭理徐阶，拍着李磊脑袋说：“磊子，明天好好表现，拿个冠军回来，哥儿对你有信心。”
“好吧，我尽量。”
“别尽量啊，必须尽全力。冲着院里那八百块钱也得赢。”
“什么八百块？”李磊没听说过这事。
“院里不说拿到名次有奖励么？第一名800，第二名500，第三名300。”
“真的？这我还真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你报名图什么？”刘亦萌说完便瞥见徐阶鄙视的眼神，分明指责他又看走眼了，于是紧接着道，“我知道你不是为钱，是为了给咱院争光添彩，所以院里也不会亏待你不是。你看这八百块多好拿啊，你就撒丫子跑就行。”
“你这么单说八百块他没概念，你要换算成他喜欢的东西，这样就容易理解了。”程昕埋头道，“啊，可算找到了，给你。”
“怎么换算？”方可接过p3问道。
“对！”刘亦萌顿时灵光乍现，“磊子，你要把奖金想象成盖浇饭，八百块能买多少碗盖浇饭？我告诉你，能买八十碗！”
“这么多！”李磊倒吸一口气。
“可不是，你想，你一天吃两顿，就够你吃一个多月了。”
李磊立时两眼放光。“好！为了那八十碗盖浇饭，我一定要跑第一！”
“That\\\'s my boy!”
方可在一旁看愣了，没想到盖浇饭还能有这用处。她不知道盖浇饭之于李磊，就相当于黄金之于世界货币。她不理解也是正常的，因为她不晓得食物对李磊的诱惑。仅仅是食物，还不是美食，李磊对任何能填饱肚子的东西都有极大的好感，如果碰巧味道还不错的话，那简直就是极大的享受了。他对食物的渴求仿佛出自极动物的本性，满足口腹之欲可谓是他人生第一大快事。
刘亦萌端着水杯去倒水，摇摇水壶，发现都是空的，扭头质问道：“程昕，你今儿怎么没打水？愿赌服输，你可不能赖账啊。没听说么，这世上两种债不能欠，一是赌债，二是妓债。”
“你们赌的什么？”方可问。
“跟你说也无妨，不过你可别跟——你寝室那个——那个谁——”刘亦萌卡住，怎么也想不起那个谁是谁了。
“刘丽？”
“对对！”刘亦萌一拍脑门，“你别跟她说就行。其实我们那天打赌来着，我如果能成功交到一个女朋友，他俩就得给我俩打一学期热水。”刘亦萌指指程昕跟徐阶，又指指自己跟李磊。
方可一听，脸立马拉了下来，盯着程昕问：“你为什么没跟我说？”
程昕一阵慌乱。“我不是要故意瞒你，我们只是闹着玩而已。”
“闹着玩？你知不知道刘丽有多伤心？我那天劝了她多长时间？你们只为了自己高兴就可以拿别人的感情开玩笑？”
“我……”
“那你对我是不是也闹着玩？还是又跟他们打的什么赌，一天之内追上一个女的？”
方可咄咄逼人的问话让程昕哑口无言，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说不出来话了么？那就别说了。再见！”方可转身大步出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程昕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追出去。剩下的三个人面面相觑，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住了。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刘亦萌小声问。
“你认为呢？”
“他们该不会因为这个分了吧？”
“很有可能。”
“不会吧？不至于吧？前一秒还好好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
“这个我回头问问我媳妇，她两秒能翻三回，还不带重样的。”
程昕出去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回来，手里拎了一塑料袋罐装啤酒，其他三人立马意识到：果然出事了。程昕放下袋子，拉开一罐啤酒，一仰脖子喝光了，手里紧紧攥着被捏变形的空罐，回头给了他们一个凄惨的笑。
“我失恋了。”
三人对望一眼，果然不出所料，该来的终究躲不过，各自叹息一声，走到程昕跟前拿了罐啤酒。
徐阶酝酿了下情绪，说：“哥们，嗯那个——节哀顺变。”
“是是，节哀节哀。”刘亦萌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李磊不知道该说什么，也灌了一大口，没成想抽猛了，呛得直捶胸。
程昕没有说话，拉开第二罐，一口气喝干。又是一阵沉默。
刘亦萌觉得自己有责任劝慰劝慰他，酝酿好一脸悲痛状，说：“唉，哥们，我对不起你，我真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都赖我都赖我。”
程昕苦笑了下，说：“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喝酒吧，我买了不少呢。”
“唉，你要想骂我就骂吧，别这么憋着。”
“是啊，你骂他一顿好了，反正他脸皮厚，扛得住的。”徐阶也劝道。
程昕摇了摇头，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事已至此，你就想开点。有什么哥们能做的，你尽管开口，我一定补偿你。”
程昕睁开眼睛，缓缓说道：“还能怎么样，就这样吧。”声音掩饰不住的疲倦。
刘亦萌越发内心不安，正思量怎么补偿他，忽然目光从水壶上扫过，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连忙道：“对了，那一学期热水不用你打了，另外，我代表李磊，把徐阶欠他那一学期热水也转给你。”说完看了一眼李磊。李磊倒是很好说话，当即表态道：“嗯嗯，没问题。”
“怎么不把我的也免了？”徐阶看着刘亦萌嘟囔道。
“你没见人正失恋嘛，你就牺牲下当补偿他精神损失了。”刘亦萌说。
“那你怎么——”
“真的？”程昕说。
“那还有假。”刘亦萌看着程昕，试探着问：“有没有好受一点？”
程昕给了他一个正常的笑：“嗯，好多了。”
“真的？”
“那还有假。”程昕轻快地说，转身朝门口喊道，“嗨，进来吧！”
众人纷纷往门口看去，只见方可一个蹦跳闪身进来。“嗨，我又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刘亦萌彻底懵圈了。
“我猜是她后悔了，来复合的。”徐阶一脸茫然道，又转念一想，“不对啊，那他怎么知道她在门口的？”
程昕走过去揽过方可，一扫颓丧，满面笑容道：“对不住了，刚跟大家开个玩笑，我俩什么事都没，好着呢。”
“开玩笑？”刘亦萌说。
“我是开玩笑，不过你刚是认真的，说好了一学期热水免掉，咱俩两清了。”
“我靠，你俩早就设计好的吧，下套给我们钻？”刘亦萌被临头浇了一泡上当被涮的感觉。
“没，我刚追出去哄了老半天呢，最后她决定不计前嫌，重归于好了。不过将计就计了一下。”
“你俩都在外面密谋半天了吧？”
“哪有密谋半天，两分钟就商量妥了。”
“那你去那么久才回来？”
“我俩在校园转了一圈，聊了聊学业跟生活，这样不才显得像那回事么。”
“我靠你俩缺德不缺德，害我还良心不安了好一下，哥儿还从没拆散过人家感情呢。”
“没么？你那么多小妹妹老相好——”徐阶说。
“谁让你先开刘丽玩笑的，我只是将计就计，替她讨回公道而已。”方可一脸正气道。
刘亦萌果然心虚，不再那么硬气。“好吧，算我不地道在先，以前的翻篇儿，咱扯平了。”
“嗯，扯平了。”方可笑着说。
“嗯好啊好啊，大家都扯平了。”徐阶也企图蒙混过去。
“没你的事，你的一学期热水转给我了，跑不了你的。”程昕说。
“不公平啊，凭什么最后受伤的就我一个？”徐阶抱怨道。
“谁让你当初撺掇他干坏事的，你以后就负责给刘丽打一学期热水，每天晚上按时送到我们寝室门口，听到没？”方可说。
“怎么又成我欠你们寝室的了？”徐阶看向程昕，程昕无奈地耸耸肩，说：“这事我说了不算，得听我们领导拍板。”
“转眼我就三易其主啊，你们当我什么，倒来卖去的？”徐阶愤懑道。
“你还委屈，当初要不是你怂恿我，能出这么多事？再说你本来就赌输了，愿赌服输没什么好抱怨的。”刘亦萌说。
徐阶哀叹一声，只能认命。
“貌似我打赌赢了什么都没落着啊？”李磊后知后觉道。
“这赌打得本就不义，你赚不着便宜也是正常的，何况你也不想人女生太过伤心吧，怎么着也得补偿补偿人家吧？”程昕忽悠他道。
李磊果然心地单纯，不再争了。
“你丫也太能演了，把我们都给忽悠了。”徐阶说。
“哈哈哈算不上太，一般能演吧。刚才差点就笑场了，那两罐啤酒没换气直接灌下去，胀死我了快。”程昕揉着肚子说。
“是啊是啊，你牺牲好大啊，欺骗我感情，还赚那么大一便宜，你就没良心不安么？”刘亦萌仍然耿耿于怀。
“你也没少欺骗人小女生感情好吧，这就叫一报还一报。”徐阶说。
“好了好了，这事就算翻篇儿了。同志们，咱明天就等着李磊夺冠拿钱请客吃饭了。”程昕说。
“嗯加油，我看好你哦。”方可冲李磊比了个握拳的姿势。
“可得好好吃一顿补偿补偿，哥们损失大了去了我。”徐阶积郁难平，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你当初不说李磊赌你赢的话，你额外请他一顿大盘鸡么，什么时候兑现啊？”
“嗯，好像有这么个事。”李磊回忆道。
“嘁，哥儿我还能欠你们这蝇头小利，明天不管李磊跑第几，全我请了，李磊那八百块就自己留着买盖浇饭吃吧。”刘亦萌豪气干云道。
“好，你说的！明天我得狠狠宰你一顿。”徐阶立誓道，心里打定主意明儿中饭省掉晚饭一鼓作气捞回来。
刘亦萌瞥了一眼徐阶，说：“千万别给我省，我倒要看看你吃个大盘鸡怎么把我吃破产。”
方可程昕并肩牵手走在深夜的校园，此时已经看不到什么人了，街边的路灯恰如其分地吐着幽幽的光。
“耶！咱俩配合得天衣无缝啊，把他们全蒙住了，都没看出来我其实一早就知道。”方可仰头看着程昕兴奋道。
“那是，全仰仗您老演技好啊。你摔门出去的时候我还真有点怵，就怕你假戏真做了。”
“是么？那是我太入戏了。唉，我们真该报个话剧社什么的，不然多浪费啊，你说是吧？哈哈哈哈。”
“就你上台那紧张样还演话剧？你背的下来词儿么？”
“你又提这事，我紧张怎么了？我一女生上台紧张多正常啊，哪像你们男生那么厚脸皮，跟女生搭讪要电话一套一套的，都不带打顿儿。”
“是是是，我厚脸皮我厚脸皮，谁让我架不住您老这么大魅力。”
“哈哈哈那是，谁让咱人见人爱呢。哎不过你说，咱俩这样骗他们到底对不对啊，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你有什么不踏实的，我们只不过联手做了一小小小小的恶作剧罢了，现在不是皆大欢喜么？”
“你说要是他们知道你一手计划就为免掉那一学期热水，他们会怎么办？”
“必须不能让他们知道！就得让刘亦萌觉得是你得知真相之后为了好友惩戒他才这么干的，这样才有效果。”
“你说怎么那么巧呢，咱们才商量完我进你们寝室还没两分钟他就自己跟我坦白你们打赌这事了，我还想着他得几个月之后才敢跟我说呢。你说实话，你今天是不是故意没给他打热水啊？”
“呃……我今儿确实是忘记打水了，那纯属意外……不过还真是凑巧凑一块，我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跟你招了。还有晚上我装失恋回去，本想着还得旁敲侧击提点他一下，谁知道他竟然主动提出给我免了……没别的，只能说我们计划进行得太顺利了。”
“我觉得我们太邪恶了，你说我怎么一跟你在一起就变坏了呢？”
“什么叫跟我一起就变坏了，只能说你本质上就有阴暗面，只不过平时隐藏得比较深而已。”
“谁阴暗了？主意都你一人出的，信不信我明天就去告诉他们是你逼我这么做的？”方可威胁道。
“别介，明天你好好上课去吧，就不跟你一起吃饭了。”
“明天校运会哪来的课啊？”
“哦，对，明儿还校运会。那下周完会了再见吧——”
“我现在就打电话——”
“别别别，我错了，你不阴暗，你光明着呢，都是我教唆的，我是教唆犯行了吧。”
“本来就是。”
“是是是，您说得太对了。”
“哈哈哈，现在你小辫子在我手里，以后你不听话试试。”
“怎么着才叫不听话？”
“就是不顺我意。”
“那这么样叫不叫不听话？”程昕坏笑着说。
“什么？”方可警觉道。
程昕身子逼近方可，脸贴在她面前方五公分处，盯着她眼睛，低声道：“就是这样。”
方可方寸大乱，一边后退一边说：“你要干什么，你别挤我，你往后去点，你——”
程昕笑看着方可慌乱的模样，伸出一只手轻轻揽住她的腰，走近一步，俯身吻在她的唇上。方可没来得及说完，便一下子窒息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