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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奔走相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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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同学们,你们知道什么叫咸鱼翻生吗?
如果问我,我会很亲切的告诉你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准确地知道什么叫“咸鱼翻身”。
在视线对上日番谷的一刹那,我就觉得我已经被涂满了剔透的食盐,经受着太阳炙热的暴晒,然后打蔫,脱水。
我觉得咸鱼之所以会重生是一种意外,但我从扑倒日番谷的状态下惊得跳起来这却是必然。如果我再停留一刻,我觉得我会被他的眼神灭成一条烤鱼,或者是鱼骨灰。
这时我就突然觉得什么叫差距,人家小小年纪就这么有杀气,正不亏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起身的时候我很细微地察觉到他微张的唇齿,我就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但是身为一个见风使舵的老手,我秒速地拾起掉落在地的所有饭团,用最真挚的目光(他真的看不见)对日番谷说:“别担心,我会全部吃掉它们的……所以请别动怒!”
抢先开口是十分有优势的,因为这会削弱敌人的攻势,并附带一些几率让对方忘记要讲的话。我觉得某种意义上我取得了成功。
如我所料,日番谷没有继续开口,只是他还是盯住我的脸不为所动。稍过一会儿,他站起身来,将我弄皱的死霸装整平,并有些嫌弃的将我蹭上去的灰尘拍干净。
我觉得不解释是总会有些误会,于是我再次开了口:“您别误会,我没有要袭击你的意思,这只是误伤。”说完我真心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怎么越来越2了呢,我真要对队长级的人物图谋不轨早被大卸八块了啊。
果然,日番谷的眼神中充满了鄙视,仿佛在说你这小白菜还想来害大爷我?笑掉牙噢!只是这种意味过于露骨,我真的也是有尊严的好嘛!
不过敏感的日番谷小少爷明显没有搞清楚重点,他很认真地对我说:“你是几番队的,用了敬语,却又不称呼我为日番谷队长呢!”
我一股恶寒,别这样吹毛求疵吧。于是我又很殷勤地补充了一下:“见到日番谷队长本人,在下过于激动,一下子误了言辞。……在下是十三番队的新人,叫秋水奏。”
好话大家都多多受用嘛!日番谷这一小屁孩自然也不例外,他很傲娇地“哼”了一声,居然选择性地无视我,自顾自地坐到台案边整理公务了。
我觉得我应该识相地走人,却又放不下怀中的饭团。见他也没有急着赶我走的意思,于是我一个人手捧饭团躲在一个小角落摸摸地啃起来。
第一次吃盐饭团,但光看卖相就知道只是大米配着海带罢了,但一咬下去却惊艳地发现里面有塞酸梅。可能是我饿得够惨,我一个人吃着饭团也觉得挺带感,还津津有味的。
正当嘴巴一口气塞得鼓囊囊的时候,日番谷好死不死地来了一句:“有这么好吃嘛……”
吓得我一个没顺气,噎得我鼻涕眼泪哗啦啦地往外冒。
死屁孩继续翻三角眼:“又没人和你抢,一副饿死鬼附身的样儿。”虽然嘴上这么毒,但毕竟还是一个好心肠的小孩子,虽然表情是一脸大爷赏你的,但还是递来了茶水。
我一边拍着胸脯,一边咕噜咕噜地仰头灌水。我觉得我今天在他面前是完全没有形象了,好在有面具护体,算没丢脸,但我却觉得很丢人……
全身舒畅了以后,我才倚着墙慢慢说:“恩,之前没吃过盐饭团。现在觉得,味道很不错。”
“你倒是要求不高。”日番谷边整理着文件边瞥了我一眼。
我咬着饭团,喃喃自语:“队长的职务还真多呢!”
“那是自然,不过你倒是挺悠闲的。”日番谷估计把这话当作称赞,又死傲娇地得瑟起来。
我说小白同学,就算你上任不久很愉悦,你也不必对我这个新人开炮啊……
嘴中咀嚼着饭团,淀粉特有的甜味从舌尖窜了出来。有了食物的滋养,人也开怀了许多。糖分让我原本宕机的大脑再次运作了起来,我对与浅草的争执也终于得以释怀,心中开始翻腾着数种道歉的剧本。
找准了时机,我不由地想问问第三者对此事的看法:“那个,日番谷队长。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我这里不是……。”
“是我一个朋友的困惑,最近他感到很迷茫,主要因为人际关系。”我粗暴地无视了日番谷的拒绝,一个人自顾自地叙述起来。
“他呢,性格比较怪异,挺少有人搭理他的。好不容易有个人愿意与他来往,所以他感到格外珍惜。然而有一天,他的好心因为某些原因被那个人误解,双方吵了一架。他对那个人说了不可饶恕的话,以至于他现在悔恨之极,可又不知道怎么做才好。如果去道歉的话,他们两个还能像过去一样相处吗……”
我一直低着头喃喃自语,等我抬起头,发现日番谷不再埋头办公,而是转身看向了我这边。他的眼神突然十分凌厉,异常果断地开了口:“道歉。不管用什么方式,应该去道歉。”
说完,日番谷才意识到自己略显冲动,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只见他摸了摸自己的冰轮丸,略有所思:“有些事情,现在不做说不定将来会后悔,那就真的太迟了。结果如何这是另一方作出的判断,不是你的朋友所能掌控的。他能做到的,无非是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情。毕竟很多事,不说出来别人是不会理解的……”
我有些惊讶日番谷会这么耐心地向我解答疑惑,但看了他的神情我一下子就了然了。冰轮丸,那是他和他的死党草冠共有的斩魄刀。但残忍的游戏规则让他们这对伙伴最终兵戎相向。这场角逐,没有输赢可言。我见证着这一切,胜者之后的日子将活在愧疚的阴影下,而败者却心怀怨念地假死数年,假以时日通过王印报复尸魂界。
我没有告诉日番谷我所知道的真相,因为这是他需要经历的轨迹,我无权剥夺。这是成长的酸涩,也是成熟的代价。但至始至终,他与草冠的羁绊都没有被轻易斩断。
友谊,既然是种情愫,又怎么可能简单地从内心中抹去呢……我想我通过日番谷,得到了我的答案。是应该,变得更加坦诚一点才行。
再待下去不免会有妨碍公事的嫌疑,何况我已经占据了日番谷很多时间了,所以我很识相地起了身。
“谢谢你的一餐之恩,嗯……还有我替我朋友谢谢你的解惑。”我学着电视里恭敬的姿态对着他鞠了一躬,想都不想地从窗户口跳了出去。
虽然很想无视掉身后飘来的一句话,但还是很清晰地接收到了日番谷的幽怨:“是日番谷队长。”
……
走后的我自然没有发现,日番谷的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是我多心了吗?”
等我这个路痴摸回宿舍,已经是深夜。
我一言不发地进了寝室,看到浅草一个人端坐在进口的榻榻米上,他在等我的样子。
面具的遮挡让我少了几分尴尬。加油!秋水奏!我默默地为自己打气,说出你想说的就好。
“今天真的对不起,浅草。我不应该说出那种伤人的话来的,这是我的错,我可以向你道歉到你原谅我为止。但是,我绝不后悔我打架这件事……”
“以后别这样了。”浅草打断了我,“别一生气就跑走。我找了你好久,瀞灵庭太大了,我又感觉到你的灵压……算了……”声音越说越小,最后他涨红了脸孩子气地抱怨道:“担心死大哥我了啊!你到底饿不饿,我有给你留烧鸡噢!”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尽管发生了口角,即使我伤了他的心,浅草依旧这么关心我。反观我自己,真的太自私了。
浅草叹了一口气,神色有些严厉:“秋水你听好了,我这么对你不是原谅你早上对我说的恶言噢!直到现在我还没有从伤痛中缓过神来呢。”浅草顿了顿,打量着我有些僵硬的身体,语气平和了一点,继续说:“可是呢,毕竟是心爱的弟弟说的话,我却回味过来这看似锐利的话语中却充满了对哥哥我浓浓的爱意啊!”
浅草突然落寞地笑了笑,这种低靡情绪的浅草我从没有见过:“我呢,也猜的到啦,你和那两个前辈打架的原因。我很高兴秋水你这么为我着想,替我出头。但是这种随便树敌的事情,不应该由你来做。我不希望你和同僚打架,不希望你以暴制暴,更不希望因为我,给你落下一个不好的名声。隐忍不一定是懦弱,它远比顺应冲动难得多,但它却能做到冲动做不到的转守为攻。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你下一秒的敌人是谁。”
浅草望向我,摸了摸我的头:“秋水认为我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我没有一丝犹豫地回答:“傻里傻气的,却是一个善良的人。”
“喂喂,你也稍稍给我酝酿一下再说啊。秋水眼中我就是个老好人吧,但是我也有负面的情绪,我也会怨恨到诅咒别人的时候噢,你看到的并不是全部的我。但是无论如何,与人交往,并不是交易啊。这一切本来就不是所谓的等价交换,我只是做到自我的问心无愧罢了。如果秋水把别人付出的一切都认为是谋求什么的话,那真的太狭窄了。”浅草弹了一下我的脑门,“我不知道秋水小弟为什么有这么极端的想法,但我真的很感谢你今天的一席话。或许你自己没有发现,但这的的确确是秋水奏独有风格的温柔啊!”
浅草说,这是我的温柔。
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被这样赞美。
一种很甜蜜,很幸福的感觉从我心中荡漾开。别样的,难能可贵的触感使我一下子沉浸其中。
我原来也能让人感到温暖,我原来也可以去温暖别人。浅草的话仿佛具有独特的魔力,他让我从内疚的漩涡中解救了出来,一点一点地清除藏在我内心深处的毒瘤。我想我或许一辈子也做不到浅草那样的无私与开朗。但是我的心中却萌发了一种念头,一种想要从底端的泥潭中站起来的愿望,一种想要一步一步往上接触阳光的憧憬。
说不定有朝一日,我也能更积极地去看待这个世界,这听上去也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