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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晨钟暮鼓 这里,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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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好戏该看完了吧。”蓝染走出主殿,自顾自地径直向前,没有驻留的意思。
原本看似无物的阴暗角落里,突然浮现出一个修长的身影。纯黑中的雪白,显得格外刺眼。但正因如此,能够悄无声息地隐藏至今,才更为令人惊叹。
阴影之中脱身而出的市丸银,眯着细长的双眼。他吐露出浅浅的调笑,一脸调侃地紧随着蓝染的步伐,似乎一点儿都不意外蓝染可以发现他完美的匿藏。虽说都在意料之中,市丸银仍很是调皮地晃了一下脑袋,语气轻快:“啊呀,偷懒被发现了呢。”
“觉得怎么样?”蓝染并没有怪罪市丸银对秋水奏的放纵,反而向银询问起这场小剧场的观后感来。两人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在笔直的走道上拖曳出长长的人影。
市丸银抱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拖泥带水地“哎”了一声:“一定是你对小秋水太坏心眼了点,以至于人家生着闷气要和你作对呢……只是我有一点搞不明白,你可不是什么有耐心的好人,就算小秋水给你乏味的生活增色了不少,你也没道理对她那么在意。”
蓝染对银投去赞许的目光,也没有什么隐瞒,就告诉了市丸银想要知道的答案:“果然,你还是那么敏锐。没错,我是有了别的考量。”
蓝染转头看向市丸银,眼神深邃而又神秘:“秋水奏这次救下葛力姆乔,既是在赌气地向我扳回一城,又是想要借此机会试探,以求自保。”见市丸银不正经的脸渐显严肃,眉头紧锁似有领会,蓝染欣慰地一笑,转头继续向前:“我之前允诺过她,在我与尸魂界胜负未分之前不会动她分毫。她这是在撒气之余,查探我是否守信。同时,又是在对我示软,告诉我她的价值……可这也不过是权宜之计,虚晃一招罢了。因为秋水奏,是绝对不会倒戈向我的一方的。”
“那你为何还要自找麻烦,留下她这样的不安定分子呢。”银睁开了原本闭起的双眼,露出了少有的认真。可蓝染接下来的话,却让不明真相的市丸银略有惊讶:“我猜她本人到现在为止,还没意识到我留她的真正意义。不过,有人懂就够了。要知道,秋水奏可是能成为山本元柳斋重国的弱点啊……我倒是觉得比起‘灭火王子’,她本人的价值或许更大。”
顿了顿,蓝染心情甚好地扬起了胜利的微笑。这是强者对弱者的怜悯与嘲弄,也是站在顶峰的自信感:“一举两得,以退为进本是一件好事。但说到底,秋水奏还是太嫩了点。太早就向我摊牌,白白地暴露了自己,也不知道该说她聪明还是愚蠢。”
“我想,是聪明的吧。”市丸银再度露出眯眯眼,他仰起脖子继续恢复到那个放荡的样子:“至少她还是懂得莫要‘以卵击石’的道理,不是吗?”那一抹挂在脸上迟迟未消失的笑容,也不知道在嘲讽着什么。
葛力姆乔的后腰上的“6”被夺走了。
徒留下一块焦灼结痂的伤口,很是触目惊心。
仅仅只是因为断臂的原因被剔除出十刃真的很勉强,因为牙密也同样被砍断了手臂。更何况,现在的葛力姆乔已经恢复完毕了。当然,蓝染做出的决定从来不需要理由。
当葛力姆乔被通知到自己的第六刃位置被露比所取代的时候,他的内心是崩溃的。
然后,他就化身为了最敬业的拆迁工,把行宫的一处夷为了平地。
椅子要个屁,桌子要个屁,壁画要个屁……我心中默默地计数着被葛力姆乔破坏的家具,不断叠加的数字让我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最后,粗暴的葛力乔姆把无辜的兔子虚,也要了个屁……
“为虾米受伤的总素我!!”被甩出去的兔子虚在起飞前留下最后的怨念,在墙壁上印刻下一个兔子形的大洞,消失在我的眼皮底下。扬起的尘土,让我不由地用袖子遮掩起自己的口鼻。但心中也不闲着,不忘乎又再给葛力姆乔加一等罪状。
“蓝染那家伙!”葛力姆乔撕扯着嗓子,大吼起来。我以为经过东仙要的“惩戒”,他会略显疲惫,但现在看来葛力乔姆精神得很,就好像之前刺眼的伤口是摆设一般。
我自顾自地坐在一顿废渣上,不动声色地望着还在气头上的葛力姆乔。见他还有意向把这里搞得更糟糕,我有些忍不过去地出声制止:“吵得再大声些,最好让所有虚都在看你的笑话好了。”
我的话成功地转移了葛力姆乔的注意力,他将手上最后的一个完整的花瓶朝我脸上扔来。我撇开头,瓶子立马撞击在我脑门后的墙壁上,炸成了碎片。
“你在嘲笑我吗?”葛力姆乔向我走来一把提起我的领子,将头仅仅地贴向我的脸,对着我吹胡子瞪眼睛。他冰蓝的眸子因过度愤怒而收缩,眼眶中布满了可怖的血丝,就像一头蓄势待发,想要咬向敌人动脉的猎豹。
“出门往前,左拐直走后再右拐,蓝染这个时间段都在那里消磨时间。如果你有异议的话,打可找他理论去。”我轻描淡写地拍开他紧握的右手,避开他的左手退了一步:“葛力姆乔,你该不会对自己没信心吧。露比这种临时顶替,你还怕他会一辈子占了你的位置不成?”
“少在那里说风凉话了!露比那样的垃圾,我一只手就能摆平。”葛力姆乔将右手松动后重新握紧,右臂因为他的用力而微微变形,发出肉与骨摩擦的声响。
“所以说,你有什么好生气的……觉得实力是单靠蓝染赋予的数字来排序的,才是奇怪的想法吧。”我叹了口气,看到葛力姆乔也稍稍停歇,语气缓和了不少:“自己失去的东西,再去夺回来不就好了。”
“哼,想不到你还是一样油嘴滑舌。”葛力姆乔虽然还是没给我好脸色看,但他一直绷紧的肌肉却松弛了下来。
“还是你教得好。”我笑了笑。
我自然能理解葛力姆乔内心的不甘,可就这样肆意发泄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之前在我失去力量时,葛力姆乔也是这样对我说的。如今,居然以这种方式如数奉还,还真有点讽刺的意味。
把自己的思想强加于他人身上,真的很龌龊。我也明白我现在的想法有些伪善和自私,但我的确在庆幸葛力姆乔这次的降级。至少因为需要疗伤的缘故,他并没有参与第二次的现世围剿活动,也避免了和死神们的正面冲突。
我一直以为,身为曾经的局外人,我能更理性地面对各种状况。但如今看来,我只是自以为是地活在自己理想的国度里,天真地以为可以在战争中做到“平等”,得到共存。但更可怕的是,我将愚昧当做纯良,还浑然不自知。
战斗,从来不会因为立场的对立而合理化。正是如此,它才不是谁都能参与的儿戏。
我,是时候有所转变了。
葛力姆乔和我的僵持,被一个执行官所打断:“请两位来到主殿,蓝染大人有请。”
一根还在□□的梁柱终于在此时咽了气,竖直地倒在了传话的破面头上。“咔嚓”一声,无情地撒了白白的执行官一头土灰……看来虚夜宫的属下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这个破面居然可以面无表情地直视葛力姆乔破坏成一堆残渣的行宫,超级冷静地向我们通报,也真是勇气可嘉。
“……”
我倆虽然表示狐疑,但还是默默地向主殿出发。就算再不情愿,蓝染的面子还是得给的。
高台下,已经聚集着不少“看客”,他们的目光都落在被人群包围的少女身上,窃窃私语着什么。
此时此刻,这个身着校服的女子在壮硕的破面衬托下,显得格外突兀。鹅黄色的毛衣,让我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我没料到井上织姬的出现会如此之快,至少在我眼里,她的到来就是虚与死神即将开战的序曲。
显然,被这么多面相不善的破面围观是一件负担极重的事情。织姬有些不安地握紧了拳头放在胸前,略带难堪地四处张望了一下。就好像,想随时找个地洞钻进去一般的羞涩。
好在,这种痛苦没有维持多久。端坐在王座上的蓝染清了清嗓子,把大家的注意力全部收了回来:“既然该到的都到齐了,在这里就欢迎一下我们的新伙伴好了。”
“不过,似乎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井上的加入呢……”蓝染慵懒地扫了扫在场的各位,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露比身上。
被这样用目光点名的露比,很不情愿地向蓝染吐露心声:“怎么可能会信服,蓝染大人。你说我们一行,废了那么大的功夫同死神们战斗,到最后,居然只是为了帮一个人类转移注意力?开什么玩笑。”露比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暴露在外的皮肤上也满是伤痕,一看就知道在现世被留守的死神虐了个慌。
“真是抱歉,我可不知道你会被打得这么惨。”蓝染瞄了一眼勾起唇角偷笑的我,转而对输了还在抱怨的露比淡淡地说。
呵呵,他死定了。我有点幸灾乐祸。
“可别小看了井上啊……”蓝染露出看好戏的表情,激起众人的好奇心:“她可是有能修好任何东西的能力啊……大家不想看一看吗?”
当下,就有人开始表示质疑。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个怎么作死都不嫌多的露比了。他分分钟又立下了一个无法挽回的flag,对织姬的能力产生了强烈的不信任。
嘛,你们折腾好了。我以为我看清了一切,毫无关心地微微发愣。但正是这样的掉以轻心,让我完全没有预料到剧情的突变。
“试试不就知道答案了。”牙密有些无聊地甩了甩粗壮的手臂,语气中带着一贯的不耐烦。
没有一丝戒备的,这个看似笨重的家伙,居然一个转身面向我。他的手快得只能看到轨迹的残影,一下劈向我的上肢,用手指掰开我未曾分离的骨肉,残暴地把我的手臂肢解了。
仅仅一瞬间,我手肘以下被抠了下来。指甲嵌入□□的撕拉声,在突然静谧的主殿内更加清晰,令人毛骨悚然。
转眼间,空气中就充满了浓烈刺鼻的血腥味。这种让人不快的气味,却引发了破面们的唏嘘不已。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漫长得如同过了一个世纪。
这是第一次,我的鼻子,变得如此的灵敏。也是唯一一次,我,真实地看到了虚原始的面貌。
旁人在说什么我已经没什么精力去在意了。我有点懵,耳边只能听到葛力姆乔对牙密充满敌意的咒骂声,以及液体滴落的细微声响。
直接用蛮力撕扯的伤口不如被斩魄刀割开的那样平滑,加之有死霸装的存在,布料的撕扯使得边角抽丝垂荡,以至于断面被衣料遮住,倒也不那么恶心。如果,无视地上被牙密抛下的我的手掌的话。
疼痛,在一切动作完成后才如喷发的火山一般来势汹汹。鲜血,似四溢的岩浆流了下来,毫无停歇的意向。
近乎于迟钝,席卷而来的疼痛感才让我彻彻底底地回过神来。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空荡荡的,再看向地板……
这种感觉,还真的很神奇。虽然不想承认,但我好像真的被牙密这个混蛋撕了手。
奇怪的是,我并不觉得有任何的难过,也没有想要流泪的意思。
我怕疼,但我更怕我的人生变成一场喜剧,供人赏玩。
他们中的大部分,全权依照着自己的本能行事。不论长得多么像个“人”,他们的灵魂深处渴望着破坏与征服。他们看我的眼神,是嘲弄,是蔑视,是期望看到我惊慌失措的模样,来满足空虚扭曲的心灵。
他践踏别人,伤害他人,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由此换来了低廉的快乐,就以为自己是强大的,无上的。殊不知,这样的人才是如此卑微低贱,亦是如此令人同情。当一个人不得不需要他人去愉悦,去充实时,你只有一身空壳罢了。
“走开,你很碍事。”我冷峻的眼神穿透过人群,用流血的肩膀撞开一边的牙密,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我知道从此刻起,我梦中的乌托邦已经开始崩塌了,是我亲手将其推翻,因为我不再想要自欺欺人的幻想。有些人,一辈子只能成为相互平行的直线,他们注定要形同陌路,但我仍要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