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月明风清 你们弥足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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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上小姐是吧，麻烦你了。”我走入人群找到眼神迷离的井上，毫无顾忌地侧着身子，将伤口处暴露在她的面前：“似乎有点血腥，没关系吧。”
“啊……”井上有些意外地看着我，但这愣神也仅仅只有几秒，便立马眼神坚定地给我做起治疗：“三天结盾，我拒绝！”
在众目睽睽下施展能力是一件极具压力的事情，可井上的专注度大大超出了我的想象。她完全没有被这种尴尬的气氛所打扰，仍将注意力凝聚在我的伤口处。不紧不慢的样子，有着自己的步调，很有自己的架势。
橙色的结界罩在我的胳膊处，原本透漏出不屑的众人，在看到结界下我迅速重塑的手臂时，都纷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其中被打脸“啪啪”响的，要数一直在没事找茬的露比同学了。
这的确是挺让人震惊的能力，而我现在正亲身感受着这个难能可贵的体验。若不是我事先了解井上的修复能力，我可能也会不相信我的眼睛。被笼罩暖光之下，我沾染的血液渐渐变浅消失。被牙密撕扯断裂的肉与骨，也一点一点慢慢地复原，基本成型。仅仅不一会儿的功夫，我断裂之处便恢复到了被破坏之前的模样。
“谢谢了。”我挥了挥治疗完毕的手臂，对着井上织姬感激地点了点头：“不过，你能再帮个忙，顺便一块儿把那边的蓝毛炸药桶一并治了吗？”
“你说谁是‘蓝毛炸药桶’。”葛力姆乔碎了我一嘴，用一只手指抵住牙密的胸膛将他撇开，循声走向井上织姬。我对他同我一样施行幼稚的报复颇有一点无奈，但心里还是有些许爽快。
牙密的脸色很不好看，甚至有再度爆发的冲动。于他而言，没能让我哭着喊妈妈已经是种挫败了。现在再被葛力姆乔这般无视，简直是在激化他的愤怒。牙密刚想嘲讽一下被剔除十刃地位的葛力姆乔，就被一边的露比抢了先。
“我可不记得这位原六刃，有哪里需要治疗的。啊，不对~你的确应该替他治一治脑子。”
露比见到葛力姆乔，就有一种膨胀的优越感，以至于他似乎忘记了，自己刚刚才成为死神的手下败将的事实。
我心中默默地给这个走过场地点了个蜡，自己给自己发便当的的确还不多见。
正如我所预料的那样，葛力姆乔看都不看露比一眼，旁若无人地走了过去。一般来说，如果葛力姆乔连和你骂爹的欲望都没有的时候，就说明他是真的生气到想让你倒大霉了。
“女人，治好这里。”葛力姆乔毫不客气地用命令的口吻发号施令，他背了过去，掀开自己披着的外衣露出后腰上的一片焦灼。
井上是个乖宝宝，自然是有求必应。见来者凶神恶煞的面相，她有些慌神地流下了虚汗，急急忙忙地为他使用了结盾的能力。
原本的焦痕被温柔的光波擦去，展露出它原有的模样。
这是代表葛力姆乔的6，是不容被取代的地位。一切终将会各归各位，毕竟这些插曲全部都是那个人无聊时用作取乐玩耍的恶作剧罢了。
蓝染。
我抬起头，我只能看到这名置于高处的男子一人。被无形的屏障所隔离，上与下，是全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在我们的世界里，蓝染居然是最格格不入的那一个。他拥有的最多，却始终得不到我们都有的。
挺拔的身姿，骄傲的笑容，王者的气概，这一切都完美的不可复制。可不管看过他多少次，我的恐惧永远都战胜了对他的欣赏。我，只会选择避开，而拒绝去理解这个难以读懂的虚界之王。
高不可攀，望而生畏。
黑与白的搭配，让整个主殿显得庄严而沉重。高台之下，巨大的石柱会投下长条的阴影，破面的身型会遮蔽住你，你只能存活在微弱的夹缝之中，因为只有那里不会被无数的影叠加覆盖。那里是唯一的光，可又是会随时消失的光。
但在高台之上，空无一物。是你，在洁白的地板上拖曳出自己的身影；是你，用轻蔑的眼神俯瞰大地。你的视野里，可以容纳下所有人。他们就如同牵线木偶一般，为了你演绎出一场又一场的好戏。
你，做这些真的全在于摧毁灵王宫，改变尸魂界吗？
不是的，事实上，你在享受当神的滋味啊。
可是，就算是你也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全能的神存在的。
不然，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能够得到救赎呢？
蓝染发现我在看他，但当他目光射向我时，我早已低下头移开了对他的注视。耳边又传来了露比尖锐的声音，原本可爱的声线在此时听来略有丧家之犬的咆哮：“你这是在干什么！葛力姆……！”
不待露比说完，重新获得编号的葛力姆乔便粗暴地打断了他听腻了的发言。葛力姆乔单手插入露比的腹部，速度极快地贯穿了他的身躯。
手完全穿透过露比，葛力姆乔的指尖沾染着露比的血液，连他的指甲里都是难以轻易洗刷的红色。等到葛力姆乔将手抽出后，挥洒出的液体又再次污浊了他雪白的制服。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卡顿。连露比最后挣扎的呢喃都被葛力姆乔的笑声所淹没，他放声大笑，就好像是在举行自己回归的庆典一样肆无忌惮：“我是第六刃，葛力姆乔啊！”
正如葛力姆乔所说的，失去的东西，他要亲手夺回来。没有一丝迷茫与犹豫，他履行了他对自己的承诺，重新回到了十刃之中。此时此刻，面对这种凶残的作案现场，我还是会微微皱眉。没有同情，只是身体的本能在排斥着血肉模糊的画面。
我看了一眼同样目睹了这一切的井上，她看起并没有那么冷静。
汗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从她的额头上流下，井上的脸色并不好，正在死死地咬着嘴唇，让自己平复一些。我不知道此时的井上作何感想，但她的目光却出奇地坚定，完全没有被撼动的迹象。纵然自己的本性还带有慈悲，即使自己仍怀揣着怜悯之心，井上仍没有退缩，投降。
只要眼睛还在闪烁，那么你的意志就依然存在。
“我，早有觉悟。”
我似乎能听得到这种发自内心的声音，这是一种令人备受鼓舞的战歌。井上的到来，给了我很大的安慰。因为我们都是如此的柔弱，又是如此的渴望坚强……
现在看来，井上织姬这个“万年黑”倒显得让人讨厌不起来了。我不知道，是不是自来到这个世界后我变得更加包容了。但我有一点可以确定，若置于井上的境地，没有人能说他可以做得更好。
谁说不是呢？
蓝染向众人用术语向众人科普了一番井上的能力与意义，这种强行解说对我来说真的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说实话，我有点担心，诸如牙密这种智商的破面，该如何消化蓝染的这席话呢？但好在，比牙密更笨的家伙，应该也是屈指可数才对吧。
全然不在状态的我，正满心期待地等待着授课的蓝染宣布“放学”。蓝染可能是个好大王，但绝对不是一个好老师。也不知道以前在真央灵术院他是怎么成为讲师的，难不成真是靠着美色碾压去诱惑学生吗？好心累啊……
然而无巧不成书，好不容易熬到了散场，葛力姆乔又因为其他事务而暂时离开。现下我回到行宫，就只有我一个人傻呆呆地打滚，真的是闲得蛋疼。噢，如果无视掉还嵌在十层以外墙壁里的兔子虚的话。
百般无聊，我一个灵光闪现，决定去找井上织姬说说话。不管怎么讲，她算是虚夜宫为数不多的正常人。以及，我现在真的很缺一个同性妹子派遣一下寂寞，拯救一下我快疲劳的审美！
身为路痴的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摸到了离我百米开外的井上的房间。第一次这么正大光明地进入少女的闺房，真是想想也有些小激动呢！
我打理好自己的衣着，手上提着点心敲响了井上的门：“方便吗？”
“啊，请进。”
我推开门，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和蔼可亲一点。不大故意摆出笑脸的我，勉强扯开嘴脸，对着蹲坐在地毯上眼神迷糊的井上道：“要不要坐着吃点茶点？”
井上：“唔，好吃！”
井上：“咦，这个也好吃！”
井上：“天呀，这些都好美味噢！”
我：“……井上，你只是饿了吧。”
井上（塞满一嘴）：“唔……秋水……小姐，你真的……是天使呢！”
我：“……”
待井上血拼完毕，我已经目瞪口呆地能塞进两个鸡蛋了。这货居然一个人把三人份的和果子全部消灭得一干二净，真是“强大”得令人发指。井上真可谓是不折不扣的吃货，如果要评选大胃王的话，她一定是种子选手。奈何，即使在夜里吃那么多的甜食，井上的身材也全然不会走形。或许这也是女主役的光环吗？
我不禁有些郁闷地看向井上平坦的小腹，心中默默流泪。吃不胖，是多么痛彻的领悟。
“唔……好饱。”井上喘了喘气，喝了一口苦茶满脸洋溢着幸福的滋味：“真是谢谢秋水小姐了，居然还把你的那份让给我吃！正如他们所说的那样，真是温柔的人啊……”
“他们？”我有些意外，难道井上还在他人口中听到过我的存在吗。
“是乱菊小姐和日番谷队长哟。他们说了，在虚夜宫应该有位叫‘秋水奏’的死神被蓝染掠去了。”井上托起腮帮子，陷入了回忆之中：“他们两人在现世暂住我家，同我聊天时和我有谈起秋水小姐你噢！发现秋水小姐你失踪后，浮竹队长和露琪亚小姐都担心地要命，才不得不向山本总队长报告。听说一向铁面无私的山本队长居然难得第一时间没有追究责任，反而将这消息封锁了起来避免了不必要的流言蜚语污蔑秋水小姐呢。当然了，浮竹队长知道消息后是立马想救回秋水小姐的，可是山本总队长有自己的考量，所以计划延迟了。”
“山本总队长居然维护了我？还真是不可思议。”我有些怀疑我的耳朵，要知道那个严肃凶残的老爷爷可是在之前好好地蹂躏了我的小心肝一番。这下一来，我倒是有些受宠若惊。
不管是真是假，能被人关心真的是一件很温暖的事情。但现在的我，还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些久别的故人。所以我并没有表露出有什么欣喜的样子，反而听了这些话后越发沉重。
“虽然都没有明说，可是大家真的很在意秋水小姐的安危呢。如今在这里意外地看到您平安无事，真的是太好了。”井上很是高兴地拍了拍手：“一开始我还很担心在这里坚持不下去，见到秋水小姐，瞬间就又有了精神，真的是太谢谢您啦！”
“可别自说自话地把我当成伙伴……”我眯了眯眼睛，拒绝了她过分亲昵的说法：“没有人掳走我，是我自己自愿来到这里的。”这样单纯地把我归为正义的一方，于我来说是一种刻意的美化。
我以为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但如今我却胆怯了。时至今日，我还是不敢想象，要是日番谷一行人知道是“我”血洗了中央四十六室会对我有怎样的态度转变。是我有所欺瞒，辜负了他们对我的信任，这让我内疚不堪。井上的话如同是对我的嘲讽，使我无地自容起来，以至于我的语气也显得冰冷生硬。
“哎？”如我所料的一样，井上有些疑惑。但不久，她又重新面带起微笑，并没有在意我突然间的冷漠，她仍对我十分友善：“那我们是一样的啊，凭借着自己的意志来到了虚夜宫。”
她说着，捋了捋自己的长发，站起身望向窗外皎洁的圆月。
天盖之下，虚假的幻影如今成为了唯一的慰藉。或许也只有看到那轮耀眼的明月，才能将自己心中的彷徨掩埋，沉浸在一切都不曾改变的臆想之中吧。
“秋水小姐，能听听我说的话吗？”
井上背对着我，所以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我可以确信，此时井上的眼神中依旧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美丽得不灭不败。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月明风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