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穿越之时无秋水》什秊

24、无怨无悔

　　——鱼和熊掌，不可得兼。这个道理，她不会不懂。
　　如果她反悔了，就此收手了，那么她还是能回归那个大群体，玩起过家家的游戏。
　　对她，我已经足够宽容，也算得上有耐心了。
　　无聊吗？
　　当你站在与我同样的高度看这个世界时，你也会觉得一切索然无味。
　　大家对你的态度无非是敬畏，对你流露出的无非是杀意，实在是没什么新意了。那些蝼蚁反抗的模样，真是看得我发腻。
　　成天只会无脑地作出要杀死我的发言，气焰高涨地用血丝遍布的眼珠瞪着我。于我而言，那不过是丧家之犬的叫嚣罢了，吼得越猖狂反显得越没有底气。
　　真是可怜得惨不忍睹。
　　可她不一样，像是个矛盾体的集合。虽接触不过寥寥几面，但还是让我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嗯……她算是近期给到我惊喜的死神之一了。
　　现在，我只是在等待，她作出选择。
　　是黑？还是白？
　　亦或者，是不伦不类，两边都融不进去的灰呢？

　　口腔中，还能回味起昨日品尝甜点时的甘甜。
　　房间的榻榻米上，还能感受到余留下的体温。
　　但也只剩下余温而已。
　　从此刻起，那个我在瀞灵廷居住过日日夜夜的房间，将会活在我的回忆里。
　　是暂存，还是永逝，我并不清楚。不过，我不太喜欢回答诸如救亲娘还是救老婆的问题。
　　风，徐徐吹来，穿过我微微长长了的头发。
　　我的耳边，方才尚可清晰地响起少女们的欢声笑语，现在却被无情的风沙声吞没。细细碎碎的砂砾被顽皮的风卷起，无可奈何地追随着他人的脚步去远方，蒙住了人的眼，袭上了我的脸。
　　面上粗糙的质感是在向我诉说，是时候清醒了，是时候该向前了。虽然，再次睁开眼所见的不再是窗外青葱挺拔的松竹，但最起码你还能拥抱那轮弯月，那片无尽的沙海。
　　“唉？原来你是走这种风格的啊！”一个讨人厌的声音窜了出来，瘦瘦高高的市丸银弯下身子戳了戳我敷在腰间的恰比面具。被挤压的恰比，很不切时宜地糯糯发声：
　　“恰比赛高，哒嘣！”
　　这一声充满粉红气息的萌音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在这片被沙漠覆盖的不毛之地中回荡，显得十分突兀。
　　但肇事者似乎还仍不满足的样子，又很速度地连按了几下。
　　然后嘛，这画面就变得格外美好，美好到我不想再去回忆，只想抽某人一嘴巴子。
　　我眼疾手快地将市丸银再欲犯贱的贼手一掌拍下，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去别处玩去，没看到我正在思考正事呢？”
　　“你所谓的正事就是坐在石崖上发呆吗？做闲人真好，好生让人羡慕。”市丸银一边欠扁地调侃起我，一边甩了甩袍子坐在我的旁边。
　　“这里是不是比瀞灵廷难看多了，到处都一个样子。多看几眼的话，感觉内心也会变得荒凉无比……”市丸银盯着眼前一望无垠的土地与碎石悠悠地开口：“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不待我作出回答，转而他睁开了苍翠的眼凝视着我：“不过你见了我还真是一脸平静呢，真不知道你是厚颜无耻，还是有了靠山就有恃无恐了。”
　　我缓缓地舒了一口气，撑着脑袋看向前方。因为实在是找不出有什么好看的，只好两眼再度放空：“之前蓝染答应我，我若帮忙清理中央四十六室就替我找回被一头无名虚夺去的力量。我这次来，纯属观光加讨债，不会碍你的事，抢你的饭碗。”
　　又再次起风了。这次我很机智地将宽大的死霸装从衣领处提起，盖住了自己的脑门抵挡风沙：“好吧，虽然我的确是没遵守和你的约定，放着乱菊来逛虚圈。但我好歹有好好践行，你知道昨天走前同乱菊她们吃甜点花了我多少月钱吗？何况，你以为你之前杀了我几次啊，我都一笑了恩怨了，够仁至义尽了吧！”
　　说罢，我想拍拍银的肩膀，以示我的友好。可这一爪子下去，居然扑了个空。往旁边一看，这小子居然早就挪动了位置，判断着风向跑到了我身后挡风。
　　吼吼，是在下输了。
　　“这么说来，还是我比较合算咯？”市丸银很不屑地挑了挑眉。等风过了，他才又回到刚刚的位置，随手拍了拍袖上沾染的灰尘，脸上写满了对我的嫌弃：“就你这小身板，连做个墙都漏风。”
　　“……”瞧这小心眼的，我气结，说不出话来反驳。
　　毕竟，他说的，是事实没错……
　　“你确定你不后悔吗？”突然，市丸银冷不丁向我发出了疑问。
　　我愣了愣，这句话，是第三次听到了。

　　夜。
　　漆黑无比的夜。
　　我还没睡，是不能睡，是不想睡。
　　再次进入那个纯白布景的内心世界，先前被火热的灼流侵袭出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只不过这次，又有了新的变化。
　　我的内心世界，沉闷地令人窒息。就像是即将要迎来倾盆大雨的天气，雨却迟迟不肯松口落下的烦躁氛围，找不到方向，也透不过气来。
　　“出来吧，秋水奏。”我对着没有人的世界吼叫了一番，但她并没有任何反应。
　　倒是时无晃悠悠地如一团雾气般散开，暴露出了大猫的实体：“你没有打心眼里想召唤她，别勉强你自己了。”
　　我不理会时无的话，再一次叫了她的名字。
　　“嘿嘿，要是那家伙知道她的话刺激得你要离开尸魂界，跑去虚圈待着，可不要懊悔得咬断自己的舌头。”时无抚摸着胡须，和我打起马虎眼来。
　　见我面色不善，时无才摆正了姿态同我好好说话：“蓝染那里，那个小鬼会自己看着办的。人家好歹也成了虚圈的统治者，迟早会帮我找回力量的，言而无信这种没品的事这种大人物哪学得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在睡梦中把身体托付给我的思念体，由着他做我根本记不得做过的事吗？”我有些恼火，不自觉地拔高了音调。
　　我不想一辈子这样下去，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连愿望都需要他人代我实现。这种看似安逸的活法，同傀儡有什么区别？
　　但同时我也意识到了，就凭我一人，连出尸魂界的门都做不到。
　　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要独自去虚圈找回时无丢失之物。可到头来，我还是一事无成，只是个会口出狂言的小丫头罢了。
　　这是一种很无力的挫败感，源自于内心蠢蠢作祟的自卑。这种苦涩的滋味，足以把我陷入无情的情感沼泽。
　　“我也没那个意思啊，主要是……”时无吞吞吐吐的，强行把后面半句话吞进了肚子。
　　我与时无僵持着，气氛很是尴尬。
　　好在，有了“秋水奏”的介入，才缓冲了一下这沉重的“你的觉悟，我已经彻底收到了。”黑色划过天际降临，“秋水奏”姗姗来迟，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看向“秋水奏”，黑色再度向她集中扩散。只是这次的出场，她的黑没能完全没过纯白，所站之处竟残留少量的白点。
　　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秋水奏”的手直接向我伸来。她贴上我的心脏，用生硬的口吻道：“请不要妄自菲薄，你比想象当中要强得多。我是你的分身，所以我能做到的你也能做到，而且你能做的比我更好。”
　　就在注意力被她的话所吸引的时候，我的心脏处突然渗出黑气练练的物体，在我一晃神的瞬间，被“秋水奏”的指间所吸收。
　　但我还是捕捉到了这个片段。
　　“秋水奏”有些痛苦地皱了皱眉，她干净的指甲染上了一层灰色，然后又立刻恢复了正常，就好像是我的错觉一样。
　　下一秒，纯白的世界中，空气突然清新起来了。就像是重获新生一样，一扫闷热。
　　我有些疑惑，但“秋水奏”全然不给我开口的机会。就像之前一样，每每我想要触及她时，她总会扯开话茬，从不让我了解她更多：“如果你愿意，我会教你回忆起如何使用你的力量。出来，随我来……”
　　我的意识被驱逐出了内心世界，但临走前还是依稀听到了时无的声音，以及用我的声音回答的“秋水奏”。
　　“喂，傻瓜！你能保证你不会后悔吗？”
　　“呵，你以为我是谁？”

　　退出内心世界的我，睁开了一直紧闭的眼睛。
　　我只感觉我的手背上附着一双透明的手，定睛一看，是“秋水奏”的虚影缠绕在我周身上。
　　这个触感很微弱，但我的确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跟着我，拿起时无，心如止水。”我的脑中直接印刻出“秋水奏”的话语。不由分说，我急急忙忙地跟着她的话照做。
　　“然后，把力量，均匀地分布到刀身上。慢慢的，慢慢的……”
　　“对……很好。接下来，脑海中勾勒出你想要到达的地方。”
　　“就是这样，然后把力量全部汇聚在刀尖，一鼓作气地砍下去！”
　　我就这样听着“秋水奏”的话，依样画葫芦地生搬硬套。很奇怪的是，我们的情感真的能完全相通，以至于她让我领悟的意思我可以马上心领神会。
　　就是这样暴力地一砍，在我的屋内徒然出现一个大型的裂缝，让我惊讶得目瞪口呆。
　　空洞张牙舞爪地扭曲着，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把我吞入。
　　“去吧，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时无的分散的力量，越早收回越好。”“秋水奏”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我不会再自作主张地去霸占你的身体了，你会用另一种方式守护你。”
　　“那个，我并没有讨厌……”
　　“我知道，你只是对我倍感同情而已。”
　　我抬起头，看到一直面无表情的“秋水奏”居然笑了，笑中含着泪，泪中带着笑。
　　迄今为止，我仍难以再次描摹出这个笑容，刻骨铭心。明明是一样的脸，一样的骨骼，我却无法作出那种表情。
　　带着那抹笑容，她问我：“你，后悔吗？”